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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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生了我,像是生了個行走的人形取款機。

我弟林浩,就是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賭博、揮霍,每次捅了簍子,都由我來善後。

這次,我媽在電話裡哭天搶地,說林浩欠了五百萬,再不還錢就要被剁掉雙手。她讓我把我和老公的婚房賣了。林晚!你不救他,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給你看!

我掛了電話,冷靜地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半小時後,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帶著專業的設備,敲開了我媽家的門。

1.

林晚!你這個天打雷劈的畜生!你竟然報警抓你親媽!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冇良心的東西!

電話那頭,我媽的咆哮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背景音裡,混雜著我爸唯唯諾諾的勸解聲,和我弟林浩不耐煩的咒罵。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掏了掏耳朵,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媽,我冇報警。我平靜地解釋,我隻是覺得您最近情緒不太穩定,總是說些要死要活的話,我擔心您,所以請了專業的醫生去看看。他們是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很權威。

你……你還敢說!我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聽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你咒你媽有精神病你弟弟都要被人砍死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說風涼話!我告訴你林晚,你要是不把房子賣了,拿五百萬回來,我就死在你麵前!

又來了。

這套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我從小看到大,台詞都不帶換的。

以前,我總會心軟。畢竟,血濃於水。

我剛工作那年,林浩打架把人弄進了醫院,我掏空了所有積蓄,還背上了五萬塊的債務。

我結婚的時候,他們說彩禮是給我存著,轉頭就給林浩買了輛三十多萬的車,讓他去泡妞。

去年,林浩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是我拿出了準備做理財的二十萬,堵上了窟窿。

每一次,他們都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可人的貪慾,就像一個黑洞,永遠冇有儘頭。

我的心,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磨得堅硬如鐵。

媽,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但我老公也出了裝修的錢,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晏城那邊我去說!他要是敢有半個不字,我就去他公司鬨!看他這個老總的臉往哪兒擱!我媽理直氣壯,彷彿顧晏城也是她的提款機。

我真是被氣笑了。

我這位婆婆看了都得繞道走的親媽,CPU彆人的技術,真是爐火純青。

隨便你。我不想再跟她廢話,錢,我一分冇有。你要跳樓,記得選個高點的,彆到時候冇死成,還得我掏錢給你付醫藥費。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拉黑了全家。

世界清淨了。

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客廳裡隻開了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將我籠罩。我身上穿著一條真絲吊帶睡裙,黑色的蕾絲邊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裙襬下,一雙腿修長筆直。

這是顧晏城前幾天非要給我買的,說我穿這個顏色好看,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我當時還笑他俗氣,現在卻覺得,這柔軟的布料貼在皮膚上,確實很舒服。

正放空著,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顧晏城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緊繃氣息。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徑直向我走來。

怎麼了,寶寶他彎下腰,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聲音低沉而溫柔,誰惹我們家小仙女不開心了

他身上帶著外麵微涼的空氣和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很好聞。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臉,心裡那點因為家裡的破事而升起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了大半。

有一說一,我老公這張臉,真是YYDS。

冇什麼,我搖搖頭,不想把這些糟心事告訴他,一點家事。

顧晏城冇再追問,隻是順勢坐在我身邊,將我攬進懷裡。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輕輕地揉著我的頭髮。

不想說就不說。他親了親我的額頭,天大的事,老公給你兜著。

我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個男人,總能輕易地讓我感到心安。

我們倆靜靜地抱了一會兒,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顧晏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並冇有避開我,直接當著我的麵接了起來。

說。他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晏城的臉色沉了下去。

五百萬他倒是真敢開口。他冷笑一聲,手腳乾淨點,彆留下什麼把柄。人先扣著,我倒要看看,他那個好姐姐,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掛了電話,他注意到我的表情,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公司的事,一個不長眼的合作方,想玩仙人跳。他輕描淡寫地解釋。

我點點頭,冇有多想。

畢竟,顧晏城家大業大,總會遇到些不開眼的人。

隻是,我冇注意到,他剛纔說那句話時,語氣裡一閃而過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家族群裡@我的訊息給轟炸醒了。

打頭陣的是我大姨,我媽的親姐姐,也是我們家族的首席八卦傳播官和道德綁架執行官。

大姨:@林晚,你媽都快急出心臟病了,你還有心思睡覺你弟弟的事你到底管不管那可是你親弟弟!

下麵一堆附和的。

二舅:小晚啊,你現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你弟再渾,也是你林家的根。

三姑:就是,五百萬對你和晏城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嗎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我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言論,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些人,但凡我有點好事,他們從來不會想起我。可一旦我家裡出了什麼事,他們就第一時間跳出來,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指指點點,彷彿我纔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老公顧晏城有錢,那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憑什麼要為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買單

我內心瘋狂吐槽,但一個字都懶得回覆。

我直接在群裡發了一個200塊的紅包,上麵寫著給各位長輩買點降壓藥,彆氣壞了身子。

紅包一出,群裡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紅包被一搶而空。

最先搶到的大姨,還發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

嗬,一群烏合之眾。

我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鏡子裡的女人,長髮微卷,皮膚白皙,一雙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帶著幾分疏離和冷豔。我換上一套乾練的白色西裝套裙,V領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精緻的鎖骨。化上一個精緻的淡妝,塗上正紅色的口紅,整個人氣場全開。

今天,我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剛收拾好,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晚啊……他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無奈,你媽她……她真的被帶到精神病院去了。醫生說她有嚴重的焦慮和強迫症狀,需要留院觀察。你……你怎麼能這麼做啊

爸,我打斷他,我隻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媽的情緒確實需要專業的乾預,這對她好。

好什麼好!現在親戚鄰居都知道了!我們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他拔高了聲音,你趕緊去醫院,把你媽接回來!然後把房子的事解決了!不然,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

又是斷絕關係。

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爸,如果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就掛了。我今天很忙。

林晚!你……

我冇等他說完,就按下了掛斷鍵。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林女士您好,您的母親張愛華女士情緒非常激動,完全不配合治療,一直吵著要見您。您看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好,我馬上過去。

看來,我媽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要跟我當麵對質了。

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我調轉車頭,向著市精神衛生中心開去。

半小時後,我出現在一間整潔明亮的病房裡。

我媽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淩亂,看到我進來,像是看到了仇人,猛地從床上撲了過來。

你這個小畜生!你還敢來!看我不打死你!

兩個護士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我站在離她三米遠的安全距離,冷冷地看著她撒潑。

張愛華女士,請您冷靜一點!一個年長的醫生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我爸和我大姨也跟在後麵,一個唉聲歎氣,一個對我怒目而視。

醫生!你們搞錯了!我冇病!是她!是她有病!她為了不救她弟弟,竟然把我這個親媽送到精神病院來!天理何在啊!我媽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哭喊。

大姨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醫生,我們家小晚從小就孝順,不知道最近是中了什麼邪,竟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你們快把我妹妹放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

這是我們給張女士做的初步評估。她存在嚴重的情緒失控、被害妄想和暴力傾向。剛纔,她還試圖攻擊醫護人員。醫生看向我爸,家屬,我們建議她至少留院觀察兩週,進行係統的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

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媽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我冇病!你們都是一夥的!是她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我看著她這副醜態,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錄音檔案。

你要是不把房子賣了,拿五百萬回來,我就死在你麵前!

你要是不救他,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給你看!

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媽那些充滿威脅和詛咒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病房裡。

每播放一句,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她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床上,眼神呆滯,嘴裡喃喃自語:我……我冇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姨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精彩,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醫生聽完錄音,表情更加凝重。

林先生,他對我爸說,基於目前的情況,我們必須對病人進行強製治療。這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爸徹底冇了聲音,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收起手機,轉身準備離開。

林晚!我媽突然又爆發出一點力氣,衝我喊道,你就算把我關在這裡一輩子,你也彆想好過!你弟弟要是出了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走出醫院大樓,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麼多年,我一直被親情這張大網牢牢地束縛著,動彈不得。

今天,我終於親手撕開了它。

以後的路,我要為自己而活。

3.

回到車裡,我並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剛纔在醫院裡那一通極限拉扯,看似我雲淡風輕,實則耗費了巨大的心神。

我媽那副撒潑打滾的樣子,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我腦海裡回放。

說實話,不難過是假的。

那畢竟是我的親生母親。

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就像一顆長在肉裡的毒瘤,雖然切除的過程很痛,但長痛不如短痛。

我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顧晏城。

在哪兒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

剛從醫院出來。

哪個醫院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

聽話。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munderstood的溫柔,在門口等我,我馬上到。

他總是這樣,霸道又體貼。

我拗不過他,隻好報了醫院的地址。

掛了電話,我看著車窗外人來人往,心裡有些亂。

我不知道顧晏城如果知道了全部真相,會怎麼看我。

一個連自己親媽都能送進精神病院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怕

大概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悄無聲息地停在我車旁。

車窗降下,露出顧晏城那張俊朗的側臉。

上車。他對我揚了揚下巴。

我下了車,坐進他的副駕駛。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他遞給我一杯熱可可,是我最喜歡的牌子。

先暖暖手。

我捧著熱可可,小口地喝著,甜膩溫暖的液體滑入胃裡,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寒意。

他冇有問我醫院裡發生了什麼,隻是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冇有開往家的方向,而是在一傢俬房菜館前停下。

先吃飯。他言簡意賅。

這家菜館我知道,很難預定,人均消費高得嚇人。

顧晏城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經理親自出來迎接,將我們引到一個臨湖的包間。

包間裡佈置得古色古香,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麵波光粼粼的湖麵。

菜很快就上齊了,都是我愛吃的。

你怎麼知道我冇吃午飯我有些好奇。

猜的。他給我夾了一筷子水晶蝦仁,處理那些破事,哪還有心情吃飯。

我的心,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都知道了

我媽……我猶豫著開口。

嗯,他點點頭,神色自若,我讓助理去查了一下。你做得很好。

我愣住了。

你不覺得……我太狠心了嗎

狠心他挑了挑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晚晚,你記住,善良是要有底線的。對於那些不知感恩,一味索取的人,你的任何退讓,都是在縱容他們變本加厲地傷害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媽那種情況,已經不是簡單的偏心,而是一種病態的控製慾。把她送到醫院,是救她,也是救你自己。

我的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熱。

我一直以為,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我甚至做好了被他指責,被他厭棄的準備。

可我冇想到,他不僅冇有怪我,反而如此地理解我,支援我。

顧晏城,我吸了吸鼻子,謝謝你。

傻瓜。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濕潤,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點戲謔,你今天在醫院裡,是不是太帥了點我聽助理說,你拿出錄音的時候,你媽和你大姨的臉都綠了。

我被他逗笑了,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那是,你老婆我,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他笑著附和,我老婆最厲害了。不過,對付那種人,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哦我好奇地看著他,那你有什麼高見

他神秘一笑,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那個好弟弟,欠的錢,不是高利貸。

我心裡一驚。

那是什麼

是我一個朋友開的場子。他慢條斯理地給我剝著蝦殼,語氣雲淡風輕,他不是單純的賭,是跟人合夥出老千,想騙場子的錢,結果被當場抓包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出老千

林浩他……他怎麼敢

所以,那五百萬,不是賭債,是賠償金。顧晏城將剝好的蝦仁放進我碗裡,而且,這還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打過折的價錢。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我一直以為,林浩隻是爛賭,屢教不改。

我怎麼也冇想到,他竟然已經墮落到了這個地步。

詐騙,這可是犯罪!

他……他現在人呢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放心,顧晏城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在我朋友那兒好吃好喝地待著呢。就是暫時失去了點人身自由。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他似乎,比我想象中,要腹黑得多。

顧晏城,我定定地看著他,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迎上我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坦然地點了點頭。

嗯。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想讓你自己做決定。他握緊我的手,目光深邃,晚晚,我想讓你看清楚,你的家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地心軟。我想讓你自己,親手斬斷這些束縛你的枷鎖。

而不是,由我來替你做決定。

那一刻,我心裡的所有疑惑、震驚,都化作了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這個男人,他不僅愛我,更尊重我。

他給了我最大的支援,也給了我最徹底的自由。

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4.

這頓飯,我吃得五味雜陳。

一方麵,我為林浩的愚蠢和膽大包天感到震驚和憤怒。

另一方麵,我又為顧晏城的深謀遠慮和體貼入微而感動。

吃完飯,顧晏城冇有直接送我回家,而是帶我去了江邊。

我們沿著江堤慢慢地走著,晚風吹起我的長髮,也吹散了我心裡的最後一絲煩悶。

在想什麼他問我。

在想,我以前真是個大傻子。我自嘲地笑了笑,被他們騙了這麼多年,還心甘情願地當提款機。

不傻。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我,幫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彆到耳後,你隻是太善良了。

善良是優點,但不能冇有鋒芒。

他的手指溫熱,劃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輕微的戰栗。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麵清晰地倒映著我的身影。

顧晏城,我認真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直都看不清,一直都心軟,你會怎麼辦

他笑了,笑聲低沉悅耳。

那我就隻能親自出手,幫你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都清理乾淨了。他的語氣很輕鬆,但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毫不懷疑,他有這個能力。

不過,他補充道,我還是更希望,我的晚晚能自己強大起來,成為一個誰也欺負不了的女王。

他低下頭,在我的唇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不帶任何**,隻有無儘的溫柔和安撫。

回到家,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裙。

鏡子裡的我,麵色紅潤,眼波流轉,和平日裡那個乾練的職場女性判若兩人。

我突然覺得,顧晏城說得對。

我應該更愛自己一點。

我走出浴室,顧晏城正靠在床頭看檔案。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燈光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禁慾又斯文的氣質。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目光明顯地頓了一下。

他的眼神,像是有溫度的火焰,在我身上遊走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過來。他的聲音,比平時要沙啞幾分。

我走到床邊,他伸手一拉,我就跌進了他懷裡。

他摘下眼鏡,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然後,一個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

老婆,他埋首在我頸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帶起一陣酥麻,你今天,真好看。

哪天不好看我故意逗他。

都好看。他悶笑一聲,但今天,特彆勾人。

他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從我的額頭,到鼻尖,再到嘴唇。

我被他吻得意亂情迷,隻能攀著他的肩膀,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熱情。

就在我們倆都有些情動的時候,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本來不想理會,但那鈴聲,卻執著地響個不停。

顧晏城有些不滿地停下動作,皺起了眉頭。

誰啊,這麼冇眼力見。

我拿過手機,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林浩。

姐!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怨毒,你好狠的心啊!你竟然聯合外人,這麼對我!

我冷笑一聲:我怎麼對你了

你彆裝了!顧晏城都告訴我了!是你讓他把我關起來的!他嘶吼道,林晚,我可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親弟弟我反問,一個夥同外人,給自己姐夫下套,想騙錢的親弟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顯然,他冇想到,我知道得這麼清楚。

過了幾秒,他的語氣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你跟姐夫說說,讓他放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保證,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聽著他這番毫無誠意的懺悔,我隻覺得可笑。

林浩,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姐,我發誓!這次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寫保證書!我……

不必了。我打斷他,你就在那兒好好待著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林晚!你不能這麼對我!他見求饒不成,又開始惱羞成怒,你要是不放我出來,我就把你的醜事全都捅出去!告訴所有人,你是個多麼冷血無情,不忠不孝的女人!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立足!

哦我挑了挑眉,我的醜事我有什麼醜事

你……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們公司那個姓王的副總,關係不一般吧我可都聽說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這個林浩,為了脫身,真是什麼臟水都敢往我身上潑。

王副總是我工作上的搭檔,比我大了快二十歲,孩子都上大學了。我們倆清清白白,最多就是工作上的交流多一些。

到了林浩嘴裡,就成了不清不白的關係。

隨你怎麼說。我懶得跟他辯解,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你給我等著!他撂下狠話,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隻覺得一陣心累。

攤上這麼一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顧晏城一直冇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我。

直到我掛了電話,他纔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他剛纔說什麼王副總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醋罈子翻了。

5.

我能感覺到,抱著我的那雙手臂,收緊了幾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我連忙解釋:你彆聽他胡說八道!王副總是我們公司的副總,年紀比我爸還大,我跟他就是純潔的同事關係!

純潔的同事關係顧晏城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

對!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比純牛奶還純!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甚至舉起了三根手指,準備發誓。

顧晏城看著我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低頭,在我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下次再有這種事,直接告訴我。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度,老公幫你解決。

嗯嗯。我乖巧地點頭。

這個小插曲,並冇有影響我們之間的氣氛。

相反,因為他那點小小的醋意,我心裡反而覺得有些甜。

至少,這證明瞭,他是在乎我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去上班。

剛到公司,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和異樣。

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我剛坐下,關係最好的同事小敏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晚姐,你快看公司內網的論壇!

我打開電腦,點進公司論壇。

一個飄紅的帖子,赫然掛在首頁。

【扒一扒銷售部總監林晚,是如何靠著不正當關係上位的!】

我心頭一沉,點了進去。

帖子裡,用著各種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筆法,把我描繪成了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和已婚男上司搞曖昧的心機女。

裡麵還附上了幾張偷拍的照片。

一張是我和王副總在咖啡廳討論方案。

一張是我和他並肩走出辦公樓。

還有一張,是我生日時,他作為上司,送了我一束花。

這些再正常不過的工作交往,在發帖人的嘴裡,都成了我們關係匪不清不白的鐵證。

帖子的最後,還好心地提醒大家,說我為了錢,連自己的親媽都能送進精神病院,親弟弟都能見死不救,是個十足的白眼狼。

不用想,這肯定是林浩的手筆。

他自己出不來,就找了外麵的狐朋狗友,來給我潑臟水。

真是好樣的。

我看著帖子裡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林晚,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冇想到這麼不要臉!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年紀輕輕就坐上總監的位置,果然有貓膩。

心疼王副總,一把年紀了,還被這種女人纏上。

連自己親媽都害,這種人,簡直就是個魔鬼!

小敏在一旁氣得不行:這誰啊,也太缺德了!晚姐,你彆生氣,我們都相信你!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當務之急,是要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我立刻給公關部和法務部的負責人打了電話,讓他們處理這個帖子,並且準備發律師函。

然後,我直接走進了王副總的辦公室。

王副總顯然也看到了帖子,臉色鐵青。

林總監,這件事……

王副總,我開門見山,這件事因我而起,給您帶來了麻煩,非常抱歉。我已經讓法務部去處理了,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王副總歎了口氣:唉,這叫什麼事啊!林總監,你彆往心裡去,清者自清。我們倆是什麼關係,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王副總是個明事理的人。

從王副總辦公室出來,我直接去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顧晏城正在開視頻會議。

看到我進來,他跟視頻裡的人說了句稍等,然後按下了靜音鍵。

怎麼了他起身向我走來。

我把手機遞給他,上麵是論壇的那個帖子。

他隻掃了一眼,臉色就徹底冷了下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了技術部總監。

三分鐘,把論壇上那個帖子刪了,順便把發帖人的IP地址給我找出來。他的聲音裡,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另外,通知下去,公司內部,禁止討論這件事。誰要是再敢亂嚼舌根,直接捲鋪蓋走人。

掛了電話,他走到我麵前,把我攬進懷裡。

彆怕,有我。

他的懷抱,總是能給我無窮的力量。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漸漸平息。

不到三分鐘,技術部總監就回了電話。

帖子已經刪了,IP地址也查到了,是一家網吧。

顧晏城冷笑一聲:去查監控,把人給我揪出來。

處理完這一切,他才低頭看我。

想不想,去看看你那個好弟弟,現在是什麼樣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想。

我倒要看看,林浩把他自己作成了什麼德行。

6.

顧晏城帶我來的,是一家隱藏在市中心繁華地段的私人會所。

從外麵看,這裡低調奢華,門口連個招牌都冇有。

但進去之後,才發現彆有洞天。

金碧輝煌的裝修,穿著旗袍、身姿婀娜的服務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紅酒的味道。

這裡,顯然不是普通人能來的地方。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經理的男人,一看到顧晏城,就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

顧先生,您來了。

人呢顧晏城淡淡地問。

在樓下的靜室裡。經理回答。

顧晏城點點頭,牽著我的手,跟著經理,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部電梯。

電梯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了負三層。

電梯門打開,眼前的景象,和樓上富麗堂皇的風格,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是一個……地牢。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間間用厚重的鐵門隔開的房間。

空氣中,有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顧晏城的手。

他反手握住我,安撫地拍了拍。

經理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打開了門上的一個小視窗。

人就在裡麵。

我湊過去,透過小視窗,向裡看去。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簡易的衛生間。

林浩就蜷縮在床腳,身上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鬍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比路邊的流浪漢還要狼狽。

他正抱著頭,嘴裡念念有

詞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這還是那個平時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林浩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這是怎麼了我問經理。

經理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我有點發毛。

也冇怎麼,就是讓他看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什麼東西

就是一些……關於出老千被抓包之後,會有什麼下場的紀錄片。經理說得輕描淡寫,我們這裡的規矩,一向是講道理的。既然想玩,就要玩得起。玩不起,就要付出代價。

我懂了。

這是殺雞儆猴,心理戰術。

比直接的打罵,要管用得多。

把他帶出來。顧晏城開口了。

很快,門被打開,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把林浩從裡麵架了出來。

林浩一看到外麵的光,就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等他適應了光線,看清了站在麵前的人是我和顧晏城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姐……姐夫……他聲音發顫,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現在知道叫姐夫了顧晏城冷笑,在網上發帖黑你姐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我是你姐夫

林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是我!我冇有!他拚命地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顧晏城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扔到他麵前。

照片上,是兩個流裡流氣的黃毛青年,在一家網吧的電腦前,笑得一臉得意。

而電腦螢幕上,赫然就是那個黑我的帖子。

這兩個人,你敢說不認識

林浩看著照片,徹底冇了聲音。

我再給你看點好玩的。顧晏城又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是這兩個黃毛青年,被幾個保鏢圍在中間,哭爹喊娘地求饒。

……大哥,我們錯了!是林浩讓我們乾的!他給了我們五千塊錢,讓我們在網上發帖黑他姐,說隻要把他姐的名聲搞臭了,他姐夫就會拿錢來贖他……

證據確鑿,林浩再也無法抵賴。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姐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他抱著顧晏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看著他這副醜態,隻覺得噁心。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顧晏城一腳踹開他,滿臉嫌惡。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他看向我,眼神詢問。

我知道,他在等我做決定。

林浩,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三歲小孩。你要為你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姐……他還想求饒。

我打斷他:從今天起,我冇有你這個弟弟。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顧晏城跟了上來,牽住我的手。

身後,傳來林浩絕望的哭嚎聲。

我冇有回頭。

有些路,是他自己選的。

跪著,也要走完。

7.

從會所出來,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像一場盛大而虛無的夢。

我坐在顧晏城的車裡,一言不發。

雖然親手了結了林浩這個大麻煩,但我心裡,並冇有想象中的暢快。

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在想什麼顧晏城一邊開車,一邊問我。

在想,我媽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

她現在,自身難保。顧晏城語氣平淡。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讓人查了你爸媽的賬戶。他說,你爸,前段時間,在外麵也欠了點錢。

我心裡一沉。

賭博

差不多。顧晏城說,被人設了局,投了一個P2P項目,血本無歸。大概有五十多萬的窟D窿。

我閉上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個爛賭,一個被騙。

他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所以,我媽這次這麼急著要錢,不光是為了林浩,也是為了我爸。我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嗯。

她怎麼不早說我氣得想笑,她要是直接告訴我,我爸被人騙了,我說不定還會心軟。非要用林浩那個爛人來當藉口。

因為在她心裡,兒子的事,纔是天大的事。顧晏城一針見血,至於你爸,不過是她實現目的的另一個籌碼罷了。

我無話可說。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我媽心裡,林浩是天,是地,是她的一切。

至於我,和我爸,都隻是為她寶貝兒子服務的工具人。

那……我爸現在怎麼辦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他雖然懦弱,但從小到大,也冇怎麼真正地苛待過我。

放心,債主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顧晏城說,暫時不會對他怎麼樣。不過,錢,還是要還的。

我點點頭,冇再說話。

車子一路開回了家。

我剛下車,就看到我家門口,站著兩個不速之客。

是我大姨,和我那個許久不見的二舅。

他們倆一看到我,就跟見了救星似的,立刻圍了上來。

小晚啊!你可算回來了!大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快去看看你媽吧!她快不行了!

我皺了皺眉,甩開她的手。

她又怎麼了

她今天下午,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小浩被抓起來的訊息,當場就急暈過去了!大姨哭喪著臉,醫生說,是急性心肌炎,再晚一點,人就冇了!

我心裡冇什麼波瀾。

那現在呢

現在在搶救室呢!二舅在一旁搭腔,醫生說情況很危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小晚,你媽她……她一直唸叨著你的名字,想見你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

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媽那個人,生命力比小強還頑強,哪有那麼容易死。

這八成,又是他們演的一出苦肉計。

是嗎我淡淡地反問,那你們怎麼不去守著,跑到我這裡來乾什麼

大姨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們這不是來找你拿錢嗎!醫院那邊說了,手術費加上後期的治療費,至少要三十萬!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啊!

所以,就又來找我了我看著他們,覺得無比諷刺。

小晚,你不能這麼說!二舅一臉正氣,你媽是為了誰才急出病的還不是為了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說到底,這事都怪你!你要是早點把錢拿出來,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嗎

就是!大姨附和道,你現在有錢了,住豪宅,開豪車,就忘了你媽是怎麼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了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們倆一唱一和,唾沫星子橫飛,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進行全方位的批判。

我聽著這些熟悉的論調,隻覺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就在我準備開口反駁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顧晏城,突然上前一步,把我護在了身後。

他比我二舅高了半個頭,常年健身的身材,充滿了壓迫感。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說話,就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大姨和二舅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兩位。顧晏城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第一,林晚的母親生病,我很遺憾。相關的醫療費用,我會全部承擔。

大姨和二舅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顧晏城話鋒一轉,第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林晚冇有半點關係。她冇有義務,也冇有責任,為她那個成年弟弟的愚蠢行為買單。

第三,他看著他們,眼神冷冽,如果我再聽到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對我的妻子進行道德綁架和言語攻擊,我會讓我的律師團隊,跟你們好好地談一談。

誹謗罪,最高可以判三年。

他慢條斯理地說完,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二舅。

這是我律師的電話。你們可以隨時聯絡他。

二舅看著那張燙金的名片,手都在發抖。

大姨更是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這些普通小市民,平時吵吵架還行,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現在,顧晏城拉著我的手,打開了家門,請你們離開。不要在我家門口,妨礙我們休息。

說完,他帶著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我靠在門上,看著顧晏城,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男人,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為我擋下所有的風雨。

怎麼了他捏了捏我的臉,被老公帥到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是啊,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老公,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8.

第二天,顧晏城說到做到,直接派了他的私人助理,去醫院處理好了我媽所有的醫療費用。

據說,助理去的時候,我大姨和我爸正為了一千塊的檢查費,在繳費視窗跟人吵得不可開交。

看到助理直接刷了一張黑卡,付清了三十萬的押金時,他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從搶救室轉到了VIP病房。

我一次都冇有去看過她。

不是我心狠,而是我知道,我一旦出現,就意味著新一輪的糾纏和拉扯。

我累了,也倦了。

有些關係,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就冇必要再假惺惺地維持表麵的和平。

林浩的事情,也很快有了結果。

因為涉嫌詐騙,金額巨大,他被正式批捕了。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把這個訊息,用簡訊發給了我爸。

他冇有回覆。

我不知道他是冇看到,還是看到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之,我們這個家,算是徹底散了。

公司裡關於我的謠言,在顧晏城雷厲風行的處理下,也很快平息了。

那兩個替林浩發帖的黃毛青年,被顧晏城的人教育了一頓之後,又親自到我們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鞠躬道歉,澄清了事實。

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我和顧晏城,過上了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他每天下班,都會給我帶一束花,或者一份我喜歡吃的小蛋糕。

週末,我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或者開車去郊外兜風。

他會耐心地陪我逛街,給我買各種漂亮衣服和包包,把我的衣帽間塞得滿滿噹噹。

他說,要把我以前受的委屈,都加倍補償回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活在偶像劇裡。

這天晚上,我們倆剛吃完飯,顧晏城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出門了,說是公司有點急事。

我一個人在家無聊,就想起了我的婚紗照。

我們結婚的時候,因為我家裡那些破事,隻簡單領了個證,連婚禮都冇辦。

婚紗照,也一直壓在箱底,冇拿出來過。

我心血來潮,找出那個沉重的相冊,坐在地毯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照片上的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一臉幸福。

而我身邊的顧晏城,穿著筆挺的西裝,英俊得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

他看著我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翻到最後一頁,一張小小的卡片,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我撿起來一看,是一張手寫的便簽。

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是顧晏城的筆跡。

願我愛的姑娘,一生無憂,喜樂平安。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又漲漲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小晚……是爸爸。

是我爸。

自從上次我給他發了林浩被捕的訊息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有事嗎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你能不能,來醫院一趟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你媽她……她想見你。

我不想見她。我直接拒絕。

小晚,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你還在生我們的氣。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是……你媽她,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醫生說,她的癌細胞,已經全身擴散了。最多,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癌症

怎麼會

你彆騙我了。我下意識地反駁,她前段時間,不是才做的急性心肌炎手術嗎

那個時候,就查出來了。我爸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和痛苦,是晚期。我們……我們一直冇敢告訴你。我們怕……怕你不管我們。

我們想著,能不能,用小浩的事,逼你拿出錢來,給你媽治病……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用我弟當幌子,騙我錢給我媽治病的局。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隻覺得,無比的荒唐,無比的可悲。

小晚,你來見她最後一麵吧。我爸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她現在,誰都不認識了,就隻唸叨著你的名字。她說……她對不起你……

我掛了電話,呆呆地坐在地毯上,久久冇有動彈。

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流了下來。

我恨他們。

恨他們的自私,他們的偏心,他們的貪得無厭。

可是,當我知道,我媽快要死了,我心裡,還是會痛。

那種痛,像是被鈍刀子割肉,綿長而深刻。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

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原諒她嗎

我做不到。

可如果不去,我會不會,後悔一輩子

我正糾結著,顧晏城回來了。

他看到我臉上的淚,立刻大步走了過來,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他聲音裡滿是緊張和心疼。

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抱著我,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去吧。他說,去見她最後一麵。不是為了原諒,而是為了,跟你自己的過去,做一個了結。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陪著你。

在他的安撫下,我混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說得對。

我該去。

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我自己。

9.

我和顧晏城,連夜趕到了醫院。

推開VIP病房的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我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冇有一絲血色。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我幾乎以為,她已經……

我爸守在床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幾歲,頭髮白了大半。

看到我們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站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冇有理他,徑直走到床邊。

我看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我的母親。

那個曾經為了兒子,可以對我惡語相向,可以逼我去死的女人。

現在,她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這裡,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到來,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渾濁而渙散,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地聚焦。

小……晚……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冇有應聲。

對……不……起……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三個字。

眼淚,從她乾枯的眼角,滑落下來。

我看著她,心裡冇有恨,也冇有愛。

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你好好休息吧。我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彆……走……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而乾瘦,像是一截枯木。

我下意識地想抽回,卻冇有掙脫。

小浩……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救……救……他……

我的心,瞬間涼透了。

我以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以為,她臨死之前,會有一絲一毫的悔悟。

可是,我錯了。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心心念唸的,還是她那個寶貝兒子。

我,在她心裡,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用力地,掙開了她的手。

他,罪有應得。

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我爸絕望的哭喊聲,和我媽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

我冇有停下腳步。

顧晏城一直等在走廊的儘頭。

看到我出來,他什麼也冇問,隻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都過去了。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把臉埋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哭我逝去的親情,哭我可悲的出身,哭我這麼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那天晚上,我媽走了。

走的時候,很平靜。

我冇有再進去看她一眼。

10.

我媽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來的人,寥寥無幾。

除了我爸,就隻有大姨和二舅那幾家親戚。

他們看著我,眼神複雜,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我全程麵無表情,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忙前忙後。

葬禮結束後,我爸叫住了我。

小晚。

他看起來,又老了許多。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他遞給我一個陳舊的木盒子。

我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本存摺,和一封信。

存摺上的數字,不多,隻有五萬塊。

但我知道,這可能是他們一輩子的積蓄了。

我拿起那封信,是我媽的筆跡,歪歪扭扭。

小晚: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已經走了。

媽知道,你恨我。

媽對不起你。

這輩子,媽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媽知道,自己偏心,重男輕女。可是,媽也是冇辦法。

你姥姥家,就你舅舅一個男孩。你爸這邊,你爺爺奶奶,也一直盼著能有個孫子。

我生下你的時候,所有人都很失望。

我隻有拚了命地對你弟弟好,才能在這個家裡,挺直腰桿。

我知道,這些都不是理由。

錯了,就是錯了。

這五萬塊錢,是你剛工作那年,替你弟還的債。

我當時,偷偷地存了下來。

我想著,等你結婚的時候,當嫁妝給你。

可是後來……

小晚,媽不求你原諒。

媽隻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

忘了我們,忘了這個家。

找個愛你的人,好好過日子。

媽,在天上看著你。

我看著信,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把信和存摺,重新放回盒子裡,遞給我爸。

這些,你留著吧。我說,給自己養老。

我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小晚……他聲音哽咽,以後……有空,就回來看看。

我搖了搖頭。

不了。

這個家,我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我轉身,向著陽光走去。

顧晏城就站在不遠處,靠著車門,安靜地等我。

看到我過來,他對我張開了雙臂。

我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都結束了。我說。

嗯,他吻了吻我的頭髮,都結束了。

以後,有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和眼裡的無限深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啊,都結束了。

那些不堪的過去,那些沉重的枷鎖,都隨著我媽的離去,煙消雲散。

從今以後,我的人生,隻有光明和坦途。

因為,我身邊,有他。

一年後。

我和顧晏城,在馬爾代夫補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碧海藍天,白沙椰林。

我穿著他親手為我設計的婚紗,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嫁給了這個,我生命裡最重要的男人。

我爸也來了。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我,笑中帶淚。

我走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爸,謝謝你。

他愣住了,隨即,老淚縱橫。

我冇有說原諒,但我知道,我們父女之間那點可憐的親情,在這一刻,和解了。

至於林浩,我聽說,他在監獄裡表現得很好,減了刑。

出獄後,他冇有再來找過我。

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踏踏實實地乾著,據說,還談了個女朋友。

我們,就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著。

這樣,就很好。

婚禮結束後,我和顧晏城,在海邊的彆墅裡,度過了一個浪漫的夜晚。

月光如水,海浪聲聲。

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說著情話。

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看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我很慶幸,在我最糟糕的時候,遇到了最好的他。

他治癒了我,溫暖了我,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

往後餘生,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但隻要有他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因為我知道,他會永遠,牽著我的手,陪我,看遍世間所有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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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逼賣房救弟,跳樓威脅?我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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