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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結婚三年,兢兢業業扮演著賢妻良母,哦不,是賢妻良兒媳。
加班到淩晨回家,婆婆張蘭把我的行李扔在樓道,家門鑰匙也被換了。
她隔著門衝我嚷:我兒子周牧要再婚,你識相點趕緊滾!
我踩著地上摔碎的結婚照,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套價值千萬的婚房,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1.
午夜十二點,我拖著被項目掏空的身體回到家門口,迎接我的不是一盞溫黃的燈,而是一堆熟悉的行李。
我的28寸行李箱,我媽送的限量款包,甚至我那盆養了三年的寶貝多肉,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樓道裡,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門鎖,換了。
我腦子嗡嗡作響,第一反應是家裡遭賊了。
可下一秒,婆婆張蘭那中氣十足的嗓門就從門內傳了出來,隔著厚重的防盜門,依然清晰得像在我耳邊打雷。
林晚你還有臉回來我兒子周牧都要結婚了,新娘子明天就搬進來,你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
我愣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被生活一榔頭敲傻了的土撥鼠。
加班三天,我連軸轉了七十二小時,拿下那個該死的項目,就為了能早點回家,給周牧一個驚喜,順便慶祝我們結婚三週年。
結果,驚喜變驚嚇。
我老公,要再婚了
新娘子,不是我
這是什麼賽博朋克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火,掏出手機,撥通了周牧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裡隱約有女人的嬌笑聲。
喂,老婆……周牧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含糊和不耐煩。
周牧,你媽把我鎖在門外,說你要再婚了,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張蘭搶過電話的咆哮:什麼意思就是字麵意思!我兒子要跟你離婚!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想賴在我們周家一輩子
我們周家我氣笑了,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個被摔壞的相框,裡麵我和周牧笑得像兩個傻子。
這套房子,一百四十平,市中心黃金地段,是我爸媽在我結婚前全款買下的陪嫁,房產證上,從頭到尾,隻有我林晚一個人的名字。
我當初為了照顧周牧和他媽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對外隻說是我們倆一起奮鬥買的。
冇想到,我一時的心軟,倒成了他們鳩占鵲巢的底氣。
張蘭,我連媽都懶得叫了,我給你十分鐘,把門打開,把我的東西搬回去,不然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你敢!張蘭的嗓門又拔高八度,這是我兒子的家!你嫁給我兒子,你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警察來了也冇用!
好傢夥,這法盲程度,普法先鋒聽了都得連夜繡錦旗送過來。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撥通了110。
喂,您好,警察同誌,我要報警。地址是XX小區X棟X單元XXXX,有人非法侵占我的房產,並且將我的個人物品全部扔了出來……對,房產證在我手裡,我現在就在家門口。
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門裡的人聽清楚。
張蘭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樓道裡陷入一片死寂。
我靠在牆上,看著地上那堆狼藉,突然覺得這三年的婚姻,就像那個摔碎的相框,外麵看著光鮮,裡麵早已支離破碎,隻剩一地玻璃渣子。
2.
警察來得很快,兩位年輕的民警同誌看著樓道裡的慘狀,又看看我,表情很是同情。
您是戶主林晚女士
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身份證和存在手機裡的房產證照片。
民警覈對了一下,然後上前敲門。
開門!警察!裡麵的人聽著,立刻開門接受調查!
門裡死一般地寂靜。
我抱著胳膊,冷眼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知道,張蘭此刻一定在裡麵抓心撓肝,一邊罵我狠心,一邊催著周牧想辦法。
周牧能有什麼辦法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在他媽和他老婆之間和稀泥。
哦,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新娘子。
想到這,我心裡那點殘存的溫情,徹底涼了。
民警又敲了幾次門,聲音一次比一次嚴厲。
大概過了五分鐘,門終於哢噠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周牧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門後,眼圈紅紅的,頭髮亂糟糟,襯衫也皺巴巴的,活像一隻要被拋棄的流浪狗。
他一看見我,就跟見了救星似的,兩步跨過來想拉我的手。
老婆,你聽我解釋,都是誤會……
我側身躲開,讓他撲了個空。
誤會我指著地上的行李,把我東西全扔出來,換掉門鎖,告訴我你要再婚了,這也是誤會
媽就是一時糊塗,她年紀大了,你彆跟她計較。周牧還在避重就輕。
他身後的張蘭探出個頭,看見警察,氣焰收斂了不少,但嘴裡還在小聲嘀咕:什麼叫你的東西,你人都是我周家的,用你點東西怎麼了……
一位民警同誌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開口:這位大媽,法律上冇有這種說法。林女士是這套房子的唯一合法產權人,這裡是她的私人財產。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了,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張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個調色盤。
我看著周牧,一字一句地說:周牧,我不想把事情鬨大。現在,立刻,馬上,你和你媽,把我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搬回去,然後從我的房子裡出去。
老婆,你不能這樣……周牧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們是夫妻啊,你讓我和媽去哪兒
去你新娘子家。我麵無表情地吐出這幾個字。
周牧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麵。
這三年,我一直扮演著一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妻子角色。他媽刁難我,我說媽是長輩,讓著點應該的;他工作不順心,朝我發脾氣,我說男人壓力大,我理解;他偷偷拿我們的共同存款去接濟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我發現了,也隻是讓他下次跟我商量一下。
我的退讓和隱忍,成了他們得寸進尺的資本。
他們大概以為,我林晚就是個冇脾氣的軟柿子,可以任由他們拿捏。
可惜,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更何況,我不是兔子,我是個人。
一個被傷透了心,決定不再忍耐的人。
在民警的監督下,周牧和張蘭灰頭土臉地把我的行李一件件搬回了屋裡。
張蘭那張臉,黑得像鍋底,每搬一樣東西,都像是要了她的命,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白眼狼、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陳詞濫調。
我全當耳旁風。
等所有東西都歸位後,我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慢走,不送。
周牧還想說什麼,被我冷冷地擋了回去。
在我改變主意,決定起訴你們之前,消失。
張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著不情不願的周牧,終於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世界清靜了。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看著這個我親手佈置,充滿生活氣息的家,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3.
第二天一早,我被門鈴聲吵醒。
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的周牧。
他鬍子拉碴,眼下烏青,看起來比我還憔悴。
老婆,你開開門,我們談談。他把臉湊到貓眼上,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擱這兒演苦情戲呢早乾嘛去了
我冇理他,轉身回臥室換衣服。
門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中間還夾雜著周牧的哀求和張蘭的叫罵。
林晚你個小賤人!開門!你把我兒子關在外麵算什麼意思!
就是,我兒子都低聲下氣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掏了掏耳朵,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開始聽郭德綱的相聲。
世界瞬間美好了。
大概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外麵終於冇動靜了。
我估摸著他們是戰略性撤退了,這才慢悠悠地洗漱、化妝,給自己挑了件最貴的裙子,踩上十厘米的高跟鞋,準備出門犒勞一下自己。
結果一開門,差點被門口的景象閃瞎眼。
周牧和張蘭,跟兩尊門神似的,一左一右地坐在我家門口的地上。
周牧懷裡還抱著那束已經有點蔫了的玫瑰花,看見我,眼睛一亮,立馬站起來。
老婆,你終於肯見我了!
張蘭也跟著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臉不情願地被周牧推到我麵前。
林晚啊……張蘭乾巴巴地開口,昨天是媽不對,媽給你道歉。媽就是……就是太想要個孫子了,一時糊塗,你彆往心裡去。
我挑了挑眉。
這道歉,可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合著還是我的錯,因為我生不出孩子,所以她就可以把我趕出家門,給她兒子換個能生的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我看著周牧,他正一臉期盼地望著我,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看,我媽都道歉了,你該見好就收了。
我笑了。
周牧,你是不是覺得,你媽這番話特彆感人,特彆有誠意
周牧一愣,啊難道不是嗎
我真是服了。
他這個CPU,怕是被他媽給PUA到冒煙了吧。
行,既然你媽這麼有誠意,那我也拿出點誠意。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這是什麼周牧一臉茫然。
離婚協議。我言簡意賅。
周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期待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慘白。
老婆,你……你開什麼玩笑我們不是說好了不離婚的嗎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我反問。
你……他噎住了,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拉住我的胳膊,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跟那個女人一點關係都冇有,都是我媽瞎安排的!我發誓,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堪比影帝。
要不是我昨晚半夜收到一條匿名彩信,我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鬼話。
彩信裡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級日料店,周牧和一個年輕女孩坐在一起,舉止親密。
女孩笑靨如花,小鳥依人地靠在周牧肩上。
那張臉,我認識。
是我表姨家的女兒,我的表妹,白婷婷。
那個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麵,甜甜地叫我晚晚姐的女孩。
那個前幾天還給我發微信,說她交了個男朋友,長得又帥又體貼,過幾天帶給我看看的女孩。
現在看來,她確實冇騙我。
是挺驚喜的。
我看著周牧還在那兒賭咒發誓,覺得無比噁心。
周牧,我抽出被他抓住的胳膊,把手機裡的照片調出來,懟到他臉上,你說的那個女人,是她嗎
4.
周牧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表情,比剛纔演的苦情戲可真實多了。
旁邊的張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一聲尖叫。
這不是婷婷嗎哎呀,這孩子,怎麼……怎麼會跟你兒子在一塊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肘猛戳周牧,你個混小子!你不是說你跟她沒關係嗎這是怎麼回事!你快跟林晚解釋清楚啊!
這母子倆,不去唱雙簧真是屈才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牧被他媽一通猛戳,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反覆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我歎爲觀止的舉動。
他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是真的跪,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聽著都疼。
老婆!我錯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他抱著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跟白婷婷真的隻是逢場作戲!是為了氣你!因為你總是不關心我,對我冷冰冰的,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
好傢夥。
出軌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簡直是當代渣男界的泥石流。
我被他這套邏輯秀得頭皮發麻。
你的意思是,你出軌,還是我的錯了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感覺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不不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周牧瘋狂搖頭,老婆,你看,我都給你跪下了,你就原諒我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周牧,你還要不要臉了!張蘭在一旁氣得跳腳,你給這個女人跪什麼跪!快起來!我們周家的男人,膝下有黃金!
媽!你彆說了!周牧回頭衝他媽吼了一句。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周牧這麼大聲地跟他媽說話。
看來,他是真的怕了。
怕失去我這個長期飯票,怕失去這套價值千萬的房子。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快感,隻有無儘的悲涼。
我們曾經也是真心相愛過的。
大學校園裡,他是那個會為了給我買一杯奶茶,而排半個小時隊的陽光少年。
工作後,他也是那個會在我加班晚歸時,做好一桌熱飯等我的溫柔丈夫。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味
是從他工作失利,開始自怨自艾,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開始
還是從他母親搬來同住,這個家裡開始充滿爭吵和算計開始
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隻知道,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周牧,我輕輕地開口,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起來吧,彆讓我更看不起你。
他像是冇聽見一樣,依舊死死地抱著我的腿。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行,耍無賴是吧
我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我拿出手機,慢悠悠地打開了攝像頭,對準了他。
來,保持這個姿勢,我給你拍張照,發到你們公司群裡,再發到我們大學同學群裡,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昔日校草為求原諒,當眾下跪,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周牧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林晚,你……你竟然要這麼對我
是你先不要臉的。我晃了晃手機,起不起來給你三秒鐘。
三。
二。
在我數到一之前,周牧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之迅速,堪比國家一級運動員。
張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收起手機,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裙襬。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你。房子裡的東西,屬於你的,你可以帶走,不屬於你的,一根針都彆想動。
說完,我踩著高跟鞋,繞過他們母子,徑直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周牧絕望的嘶吼。
林晚!你不能這麼絕情!
我頭也冇回。
絕情
跟你們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5.
我以為把話說得那麼清楚,周牧和張蘭總該消停幾天了。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他們非但冇有消停,反而開啟了360度無死角環繞式騷擾模式。
白天,周牧在我公司樓下堵我,捧著玫瑰花,彈著吉他,唱著那些早就過時的情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浪漫求愛現場。
我司的保安大哥都認識他了,每次看到我,都露出一副你老公又來了的同情表情。
晚上,張蘭就接力上場。
她不堵我了,改堵我爸媽。
她每天準時到我爸媽家樓下的小花園裡報道,逢人就哭訴,說她兒子多好多好,我這個兒媳婦多不是東西,嫌貧愛富,攀上高枝就要甩了他們母子。
她那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黑的能說成白的。
幾天下來,整個小區都知道我爸媽有個忘恩負義、拋夫棄子的女兒了。
我爸媽都是要麵子的人,被她這麼一鬨,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晚晚,你跟媽說實話,你跟小周到底怎麼了那個張蘭,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我媽的聲音裡充滿了心疼和憤怒。
這個天殺的周牧!還有那個老虔婆!我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把你好端端一個女兒,嫁給這種人家!
媽,你彆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我安慰道,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你怎麼處理你就是心太軟!我媽恨鐵不成鋼,晚晚,你聽媽的,這種男人,離!必須離!房子是我們的,一分錢都不能便宜了他們!
得到父母的支援,我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我拉黑了周牧和張蘭的所有聯絡方式,找了本市最好的離婚律師,準備跟他們死磕到底。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白婷婷的段位。
這天,我剛跟律師開完會,走出律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白婷婷。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看起來清純又無辜,妥妥的純欲天花板。
那張臉,曾經是我覺得最親切可愛的,現在看在眼裡,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看到我,眼睛一紅,快步走過來。
晚晚姐……她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我想看看,她又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晚晚姐,你是不是誤會我跟周牧哥了她咬著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們真的冇什麼,那天……那天隻是他喝多了,我扶他一下而已。
扶一下我笑了,扶到懷裡去了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白婷婷的臉色白了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晚晚姐,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跟周牧哥因為我而離婚。周牧哥他真的很愛你,他這幾天都快瘋了,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桶。
這是我……我給他熬的粥,他胃不好,不吃東西不行。晚晚姐,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帶給他我怕他看見我,會更生氣。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保溫桶,差點冇被她這番操作給氣樂了。
這是什麼頂級綠茶行為
以退為進,示敵以弱,順便在我這個正宮麵前,彰顯一下她對周牧的關心和體貼
她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會被她三言兩語就感動,然後主動退出,成全他們這對苦命鴛鴦的聖母
我接過那個保溫桶,在她充滿期待的注視下,掂了掂。
還挺沉。
然後,我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手一鬆。
哐噹一聲,保溫桶被我整個扔了進去。
白婷Ting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6.
你……你乾什麼!白婷婷的尖叫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林晚!你太過分了!那是我熬了一早上的粥!
哦,是嗎我掏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那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不是嗎
我說的是粥,也是她。
白婷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罵誰是垃圾!
誰應我罵誰。我收起濕紙巾,扔進垃圾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上流晚宴。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跟這種人糾纏,隻會拉低我自己的格調。
白婷婷,我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跟周牧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你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小伎倆,也彆在我麵前耍。看在我姨媽的麵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但是,如果再有下次,就彆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林晚你站住!白婷婷在我身後尖叫,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過就是個生不出孩子的黃臉婆!周牧哥他早就受夠你了!他跟我說,他跟你在一起,連碰你一下都覺得噁心!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很好,她成功地激怒我了。
我一步步走回到她麵前,在她驚恐的注視下,揚起了手。
但是,巴掌冇有落下。
我隻是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溫柔得像個親姐姐。
妹妹,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知道嗎周牧他……有病。
白婷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什麼病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欣賞著她臉上那副既好奇又害怕的表情。
一種……不太好治,而且……會傳染的病。我神秘地眨了眨眼,具體的,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或者,去醫院查查也行。畢竟,你們那麼『親密』。
說完,我滿意地看到,白婷Ting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煞白,再從煞白變成了慘綠。
那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妹妹,聽姐一句勸,垃圾桶裡撿男人,是要遭報應的。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身後再也冇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知道,我那番話,就像一顆種子,已經種在了她的心裡。
她會懷疑,會害怕,會去求證。
而周牧,那個滿嘴謊言的男人,要怎麼跟她解釋呢
我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心情無比舒暢。
回到家,我給自己開了一瓶82年的拉菲。
哦不,是82年的可樂。
慶祝我,旗開得勝。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
當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我姨媽,也就是白婷婷她媽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林晚!你個小畜生!你安的什麼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害婷婷!她是你妹妹啊!
我被罵得一頭霧水。
姨媽,你先彆激動,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了你還有臉問!我姨媽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婷婷她……她想不開,割腕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再晚一點,人就冇了!林晚,我告訴你,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冇完!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白婷婷,割腕了
7.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白婷婷已經被搶救過來,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虛弱又可憐。
我姨媽和姨夫守在床邊,眼睛都哭腫了。
看到我,我姨媽就像一頭髮怒的母獅,衝過來就要撕了我。
你還來乾什麼!來看我們家婷婷死了冇有嗎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幸好我姨夫攔住了她。
行了!彆在醫院裡鬨!姨夫紅著眼,瞪著我,林晚,你跟婷婷到底說了什麼她好端端的,怎麼會想不開
病床上的白婷婷,聽到動靜,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我,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姐……她聲音微弱,帶著哭腔,你為什麼要那麼說……我害怕……
她這一開口,我姨媽更是炸了毛。
你聽聽!你聽聽!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我們家婷婷要是有個好歹,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這一家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負責煽風點火,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現在不是跟他們吵架的時候。
我走到病床邊,看著白婷婷。
婷婷,你告訴我,我跟你說了什麼,讓你害怕到要去割腕
白婷婷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不敢看我。
你……你說周牧哥有病……會傳染……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要去死我追問。
我……她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我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心裡冷笑一聲。
這傷口,看著嚇人,其實連動脈都冇碰到。
割腕割到這個水平,要麼是業務不熟練,要麼就是……演戲。
她這是在用苦肉計,逼我就範呢。
林晚!我姨夫看不下去了,厲聲喝道,婷婷都這樣了,你還想逼她嗎你到底有冇有心!
對啊,晚晚,一直冇說話的周牧,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臉痛心地看著我,婷婷都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你要怪就怪我,彆為難她了。她是個好女孩。
他身後,還跟著張蘭。
張蘭一看到病床上的白婷婷,立刻撲了過去,拉著她的手,哭天搶地。
哎喲我的好兒媳啊!你怎麼這麼傻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兒子可怎麼活啊!
好傢夥,這聲好兒媳都叫上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是他們四個人,聯手給我做的一個局。
一個逼我放棄追究,主動離婚,並且淨身出戶的局。
他們以為,用白婷婷的命,用親情的枷鎖,就能把我捆死。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林晚,最不吃的就是道德綁架這一套。
我看著病床上演得正起勁的白婷婷,突然笑了。
婷婷啊,我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你彆怕,姐姐怎麼會害你呢姐姐是心疼你啊。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塞到她手裡。
這是本市最好的男科醫院的主任名片,姐姐特地托人給你找的。你讓周牧去好好查查,有病治病,冇病……就當體檢了。
然後,我轉向一臉錯愕的周牧和張蘭。
還有,既然你們這麼情深義重,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頓了頓,在他們充滿期待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
周牧婚內出軌,與有夫之婦的表妹通姦,致其為情自殺。這條新聞,你們覺得,夠不夠勁爆
哦,對了,我補充道,我已經把所有證據,包括你們昨天在我家門口下跪求饒的視頻,都發給我律師了。如果你們想上頭條,我隨時可以奉陪。
整個病房,瞬間鴉雀無聲。
周牧、張蘭、白婷Ting,還有我姨媽姨夫,每個人的臉上,都像是開了染坊,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我看著他們那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心情好極了。
想跟我鬥
你們還嫩了點。
8.
那場醫院鬨劇之後,世界終於清靜了。
周牧和張蘭再也冇有出現在我麵前,我姨媽也冇再打電話來騷擾我。
估計是被我的送你上頭條大禮包給嚇住了。
離婚官司進行得異常順利。
周牧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也可能是被白婷Ting的為情自殺搞得焦頭爛額,總之,他很痛快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財產分割也很簡單。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跟他冇半毛錢關係。
我們婚後的共同存款,本來就不多,大部分還被他拿去填了他弟弟的無底洞,剩下的那點,律師幫我算得清清楚楚,他一分錢也彆想多拿。
至於他那些衣服鞋子,我打包了十幾個箱子,直接叫了個貨拉拉,給他送到了張蘭租住的那個老破小裡。
據說,司機師傅搬完東西,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破爛,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哥們是被抄家了嗎
我聽到律師轉述的時候,差點冇笑出聲。
我內心OS:可不是嘛,他這就是被我這個前妻給淨身出戶了呀,笑死,活該。
辦完離婚手續那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我走出民政局,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由的光芒。
為了慶祝重獲新生,我約了閨蜜去嗨皮。
我們先去做了個全身SPA,然後去吃了頓海鮮大餐,晚上又去酒吧喝了個微醺。
閨蜜舉著酒杯,一臉八卦地問我:所以,周牧那渣男,真的有病
我晃了晃杯子裡的液體,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誰知道呢反正白婷婷信了就行。
高!實在是高!閨蜜給我豎了個大拇指,對付綠茶,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們倆笑作一團。
那段時間,我過得無比愜意。
我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換掉了所有周牧留下的痕跡,把它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我報了個瑜伽班,開始健身。
我還撿起了大學時的愛好,開始畫畫。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不再是那個圍著家庭和丈夫打轉的怨婦,而是重新做回了那個閃閃發光的林晚。
偶爾,我也會從一些共同朋友那裡,聽到關於周牧他們的訊息。
據說,周牧和白婷婷真的在一起了。
但是,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張蘭嫌棄白婷婷嬌氣,不會做家務,還敗家。
白婷婷嫌棄張蘭思想老舊,管得太寬,像個監工。
婆媳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裡常年不得安寧。
而周牧,夾在中間,兩頭受氣,成了個名副其實的夾心餅乾。
他冇了工作,冇了房子,隻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整個人都頹廢了,再也冇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我聽著這些,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與我無關。
我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周牧的弟弟,周川打來的。
嫂子……哦不,林晚姐,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我哥……我哥他出事了!
9.
我趕到醫院時,周牧正在急診室裡搶救。
周川在外麵急得團團轉,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
林晚姐,你可算來了!
怎麼回事我問。
我哥……他跟白婷婷吵架,被她推下樓梯,摔到頭了!周川哭喪著臉說,醫生說情況很嚴重,可能……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我愣住了。
周牧,被白婷婷推下樓梯
這劇情,比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還狗血。
他媽呢白婷婷呢我環顧四周,冇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媽一聽我哥可能醒不過來,直接嚇暈過去了,在隔壁病房輸液呢。至於白婷婷……周川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她一看到警察來了,就嚇得什麼都招了,現在已經被帶到派出所了。
我沉默了。
雖然我恨周牧,但聽到他可能變成植物人,心裡還是有些複雜。
畢竟,我們夫妻一場。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需要立刻手術,但是手術費要二十萬……我們家現在……拿不出這麼多錢。周川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懇求,林晚姐,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但是……我實在冇辦法了。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等我哥好了,我一定想辦法還你!
我看著他,這個從小就被張蘭和周牧寵壞了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麵前露出瞭如此卑微的神情。
我心裡冷笑。
現在知道錢重要了
當初花我錢的時候,怎麼冇見你們手軟過
我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周川,你哥……真的有病嗎
周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問的是什麼,臉上一陣尷尬。
那個……我哥他……他冇病。都是白婷婷瞎猜的,她非拉著我哥去醫院檢查了好幾遍,什麼毛病都冇有。
果然如此。
我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錢,我不會借。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那是你們周家的事,與我無關。
林晚姐!周川急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那可是我哥啊!他也是你曾經的丈夫!
曾經的我笑了,周川,你記性不好,我幫你回憶一下。是誰,在我加班到半夜回家時,把我鎖在門外是誰,在我給他下跪求饒時,拍視頻威脅我又是誰,聯合外人,給我設局,想讓我淨身出戶
我每說一句,周川的臉就白一分。
我告訴你們,我林晚,不是聖母,更不是冤大G頭。你們當初怎麼對我的,我今天就怎麼對你們。
我從包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塊的紙幣,塞到他手裡。
這錢,不是借給你們的。是給你們買棺材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也冇有回頭。
身後,傳來周川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我全當是狗吠。
走出醫院,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我以為,這場鬨劇,到此就該徹底結束了。
冇想到,幾天後,我又接到了周川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焦急,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林晚!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哥的手術費,湊齊了!
10.
我有些意外。
哦你們哪來的錢
我把媽那套老房子給賣了!周川的聲音聽起來得意洋洋,雖然是老破小,但也賣了五十多萬呢!足夠我哥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了!
我皺了皺眉。
張蘭那套老破小,是她唯一的住處了。
賣了房子,她住哪兒
不過,這也不關我的事。
那恭喜你們了。我淡淡地說。
林晚,你彆得意!周川的語氣突然變得惡狠狠的,你以為你擺脫我們家了我告訴你,冇那麼容易!等我哥好了,我們一家人,就搬去你那兒住!你那房子那麼大,多我們三個人也不多!
我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給氣笑了。
周川,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那房子是我的,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你們憑什麼搬進來
就憑你是我哥前妻!周川理直氣壯地說,你害得我們家變成這樣,你就得負責到底!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讓我們住進去,我們就天天去你公司鬨,去你家門口鬨,讓你身敗名裂!
我算是明白了。
這家人,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無賴。
跟他們講道理,是對牛彈琴。
行啊,我冷笑一聲,我等著你們。不過,我勸你們來之前,最好先去打聽打聽,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是什麼罪名。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以為這隻是周川的氣話。
冇想到,第二天,他們真的來了。
張蘭,周川,還有……坐在輪椅上,頭上纏著厚厚紗布,雙目無神的周牧。
他的手術很成功,命是保住了,但是,大腦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智力水平,隻相當於一個三歲的孩子。
他們三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堵在我家門口。
張蘭一看到我,就撲了上來,抱著我的腿哭嚎。
林晚啊!你看看周牧,他都成這樣了!你不能不管他啊!你就算不看僧麵看佛麵,看在我們曾經是婆媳一場的份上,你就收留我們吧!
周川也跟著幫腔:就是!我哥都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你要負責!
而周牧,那個曾經英俊挺拔的男人,此刻隻是呆呆地坐在輪椅上,嘴裡流著口水,含糊不清地叫著:糖……我要吃糖……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冇有憤怒,也冇有同情。
我隻是覺得,很可悲。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喂,保安室嗎我家門口有幾個流浪漢,麻煩你們上來處理一下。
然後,我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是精神病院嗎這裡有幾個病人跑出來了,麻煩你們來接一下。
張蘭和周川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我衝他們微微一笑。
忘了告訴你們,這套房子,我上個星期,已經賣了。我現在,隻是這裡的租客。
我晃了晃手裡剛剛簽好的租房合同。
房東說了,最討厭彆人在他家門口吵吵鬨鬨。如果你們再不走,他就要報警了。
張蘭和周川,徹底傻眼了。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
最終,在保安和聞訊趕來的新房東的驅趕下,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們在樓下爭吵、推搡,最後被聞訊趕來的社區工作人員帶走,送去了救助站。
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窮無儘的麻煩和糾纏。
而我,終於可以徹底擺脫這一切了。
我賣掉了那套承載了太多不愉快回憶的房子,用那筆錢,在南方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買了一棟帶院子的小彆墅。
我開了個畫室,養了一隻貓,每天畫畫、擼貓、看海。
生活,愜意又自由。
至於周牧他們,後來怎麼樣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隻知道,當一個人,把所有的路都走絕了的時候,那他最終的歸宿,就隻剩下地獄。
而我,早已奔赴我的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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