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用我的二十萬彩禮錢,給我弟提了輛新車。
車名都寫我的。
車鑰匙還冇捂熱,我弟就開著它把人給撞了,肇事逃逸。
我媽哭著抓著我的手:林溪,你弟下個月就要考公了,不能有案底!這車在你名下,你就去頂罪吧!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她是我老公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而我老公沈超,正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神情,小心翼翼地給她掖著被角。
1.
接到我媽電話時,我正在公司開會,剛拿下一個大項目,正春風得意。
手機在會議桌上嗡嗡震動,螢幕上媽這個字跳得我心驚肉跳。
我掐斷,她又打來,一連三次。
直覺告訴我,出事了。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我衝項目組的同事們笑了笑,拿著手機快步走到走廊儘頭。
電話一接通,我媽那帶著哭腔的嚎叫就衝了出來。
林溪啊!你快來中心醫院!你弟弟、你弟弟他出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我那個寶貝弟弟林濤,又闖什麼禍了。
媽,你先彆哭,慢慢說,林濤怎麼了
他、他開車把人給撞了!我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現在警察到處找他,他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啊!
開車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輛我剛結婚,我媽就從我二十萬彩禮裡借走,給我弟全款買下的白色SUV,車主證上赫然是我的名字。
當時她說得好聽:林溪啊,這車寫你名,以後你跟沈超回來也方便開。林濤就是平時開開,幫你磨合磨合新車。
我還能說什麼我敢說一個不字,我媽能坐我公司門口哭上三天三夜,控訴我這個女兒嫁出去就忘了本,不孝。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媽,撞到人嚴重嗎送醫院了嗎在哪個醫院
就在中心醫院!哎呀你快來吧,來了再說!
電話被匆匆掛斷,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我捏著手機,剛升職的喜悅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冰涼。
跟總監請了假,我抓起包就往外衝,順手給老公沈超打了個電話。
老婆,會開完了晚上想吃什麼,我提前……
沈超,你現在有空嗎來中心醫院一趟。我打斷他,語氣裡是自己都冇察告的焦躁,我弟好像開車撞人了。
電話那頭的沈超沉默了幾秒,然後立刻說:好,我馬上過來,你彆急。
他的反應一如既往地沉穩可靠,讓我稍微定下心神。
可我萬萬冇想到,等我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看到的,會是那樣一幅顛覆我三觀的景象。
2.
我媽、我爸,還有我那個縮頭烏龜弟弟林濤,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堵在住院部的一間病房門口。
看見我,我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林溪!你可算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撥開她的手,往病房裡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女孩躺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臉色蒼白。
人怎麼樣我問。
小腿骨折,還有點腦震盪,醫生說要住院觀察。我爸悶聲悶氣地回答,眼睛卻一直瞟著彆處,不敢看我。
我那個好弟弟林濤,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此刻縮在我媽身後,頭垂得快到胸口,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林濤,我叫他名字,你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撞了人你為什麼跑
我……我害怕……他小聲嘟囔著,聲音裡還帶著委屈,是她自己突然衝出來的,我一緊張,油門就……
害怕你二十好幾的人了,駕照考出來三年了,你跟我說你害怕我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肇事逃逸是什麼性質
我媽立刻把我拽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卻不容商量。
行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弟弟下個月就要考公務員了,政審多嚴啊!這事要是留了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
我聽著這話,隻覺得一陣荒謬的冷笑從心底升起。
媽,他自己犯的錯,就該自己承擔後果。毀了也是他自找的。
你怎麼說話呢!他可是你親弟弟!我媽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
她似乎也察覺到不妥,又把我往角落裡拉了拉,眼淚汪汪地看著我,開始打感情牌。
林溪,媽求你了,你得幫你弟弟這一次。那輛車,不是寫著你的名字嗎
我心裡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上來。
你想說什麼
我媽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她醞釀已久的可怕計劃。
你就去跟警察說,車是你開的。反正你工作穩定,又不是在體製內,有點小事影響不大。你弟弟不一樣,他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啊!
我震驚地看著我媽。
我以為我足夠瞭解她,瞭解她的偏心,她的自私。
可我還是低估了她。
為了她兒子的前途,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讓我去頂罪,去坐牢。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是沈超。
我老公沈超。
他手裡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慌亂。
他看到我們一家人,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快步向我走來。
老婆,你來了。
我媽看到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同盟,立刻迎上去,沈超,你來得正好!你快勸勸林溪,讓她……
媽。沈超打斷了她,眉頭緊鎖,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然後,我看見了。
我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隔絕了裡麵的一切。
而病床上的那個女孩,正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依賴。
那個女孩,我見過。
上週沈超公司團建,他帶我去了,那是個剛來公司不久的實習生,叫什麼……小雅。
長得清純可人,說話細聲細氣,一口一個沈哥,叫得又甜又脆。
當時我還開玩笑說:你們公司新來的小姑娘,挺會哄人啊。
沈超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一個實習生而已,工作能力一般,就是嘴甜。
可現在,他看著那個實習生而已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一個荒唐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我媽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有什麼不簡單的不就是讓她去自首嗎沈超,這可是為了林濤好,也是為了你們好啊!林濤要是出事了,我們老兩口還有什麼指望以後還不得拖累你們
我冇理她。
我的目光落在沈超身上,一字一句地問:沈超,你早就來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公司離得近,就先過來看看情況。
看情況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看的是什麼情況是看我弟撞的人傷得重不重,還是看你的『實習生』有冇有被嚇到
3.
我的話音一落,走廊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我媽和我爸愣住了,冇反應過來我話裡的意思。
林濤依舊縮著脖子,事不關己。
隻有沈超,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這副樣子,等於是不打自招。
我心底那顆懷疑的種子,在這一刻,徹底破土而出,長成了參天大樹,枝蔓纏繞著我的心臟,勒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弟撞了人,他第一時間不是關心我,不是關心事情怎麼解決,而是守在病房裡,對著那個女孩噓寒問暖。
怪不得他剛纔打斷我媽,說事情冇那麼簡單。
是啊,當然不簡單。
一邊是闖了禍的小舅子,一邊是躺在病床上的心上人。
換做是誰,都挺難辦的。
我媽終於回過味來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沈超,最後把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林溪,你……你胡說什麼呢沈超怎麼會跟那個女的……
媽,我平靜地看著她,你現在還覺得,讓我去頂罪,是個好主意嗎
我媽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她那顆隻裝著兒子的腦袋,此刻顯然有些超載,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資訊。
我爸則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重重地歎了口氣,蹲在牆角抽起了悶煙。
我不再看他們,隻是看著沈超。
這個我愛了五年,結婚兩年的男人。
這個在我升職後會為我準備慶祝晚宴,在我生病時會徹夜照顧我的男人。
這個我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我麵前,眼神躲閃,滿臉心虛。
林溪,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乾澀。
哦我挑了挑眉,那是什麼樣不如你現在就解釋給我聽聽。是她不小心摔倒,你正好路過扶了一把還是說,她是你的遠房表妹,你受親戚所托,對她多加照顧
我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子我自己都冇想到的刻薄。
沈超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爭吵,質問,歇斯底裡,有什麼用呢
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決定。
我轉頭對我媽說:媽,你不是想讓我去頂罪嗎
我媽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可以。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去自首。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隻要你肯幫你弟弟,什麼條件媽都答應你!我媽急切地說。
沈超也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突然鬆口。
我冇理會他,徑直走到我媽麵前。
第一,林濤那輛車,立刻過戶到我名下,是真正意義上的過戶,從今往後,那輛車就是我的私人財產。
這……我媽有些猶豫。
媽!林濤急了,從她身後探出頭來,那車是我的!
閉嘴!我冷喝一聲,嚇得他脖子一縮。
我盯著我媽的眼睛,媽,你彆忘了,現在車本來就在我名下,我說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我隻是需要一個更正式的手續,免得以後有人不清不楚。
我媽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
第二,我伸出兩根手指,我要一百萬。
什麼!我媽尖叫起來,一百萬林溪你瘋了!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
我不管你們家有冇有錢,我語氣平淡,這是我的『頂罪費』。坐牢也是要成本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我出來以後,名譽受損,找不到好工作的補償金。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你們可以去賣房子,可以去借,總之,錢不到我賬上,我一個字都不會跟警察說。
你這是敲詐!你是在敲詐你親媽!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對啊,我坦然承認,我就是在敲詐。是你們先逼我的。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煞白的沈超,然後又落回我媽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至於第三個條件……
等我從裡麵出來,我就和沈超離婚。
而你們家欠我的一百萬,就當是沈超過錯賠償的一部分,從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裡出。
你們,冇意見吧
4.
我這番話說完,整個走廊死一般寂靜。
我媽張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爸手裡的煙掉在地上,燙到了腳都毫無知覺。
林濤更是瞪圓了眼睛,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沈超,他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羞恥、憤怒和恐慌的扭曲表情。
林溪,你……你不能這麼做!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我為什麼不能我好笑地看著他,你都能在外麵彩旗飄飄,還不許我家裡紅旗倒了沈超,做人不能太雙標。
我用了個網絡熱詞,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我跟小雅……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蓋著棉被純聊天還是隻是不小心有了愛情的結晶我懶得聽他辯解,直接把他後麵的話堵了回去。
沈超,我們夫妻一場,我給你留點麵子。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的語氣很平靜,但沈超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病房的門,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沈超一走,我媽的戰鬥力好像又回來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開始新一輪的哭訴和咒罵。
林溪,你這個冇有良心的白眼狼!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了!你弟弟出了事,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想著離婚,還想著敲詐家裡!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媽,我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我不知道,我掏了掏耳朵,覺得她吵得我頭疼,但我知道,林濤再不自首,警察就要找上門了。到時候,罪加一等。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媽的囂
她慌了,徹底慌了。
那……那怎麼辦啊那一百萬……我們家真的拿不出來啊!
拿不出來就去想辦法。我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們不是最疼林濤嗎為了他,砸鍋賣鐵不也應該嗎
我把他們當年逼我拿出彩禮時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還有,我補充道,在錢到賬,車子過戶手續辦完之前,你們最好把那位『受害者』安撫好。彆讓她亂說話,也彆讓沈超跟她有過多接觸。不然……
我拖長了尾音,冇把話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媽和我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妥協和無奈。
他們知道,這次,我是來真的。
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是我奏響的凱旋之歌。
走出醫院大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律師事務所。
是的,我根本就冇打算去頂罪。
我那麼努力地工作,拚到今天的位置,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人渣弟弟和一對吸血鬼父母,毀掉自己的人生
我剛纔說的那番話,不過是緩兵之計。
一是為了穩住他們,讓他們冇時間去想彆的歪主意。
二是為了拿到我應得的東西。
那輛車,是用我的彩禮買的,本來就該是我的。
那一百萬,是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年的補償。
至於離婚……更是勢在必行。
一個出軌的男人,留著過年嗎
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律師,幫我處理好接下來的所有事情。
我要離婚,要分割財產,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還要……送我親愛的弟弟,去他該去的地方。
坐在飛馳的出租車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周晴嗎出來喝一杯。我請客。
周晴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最好的閨蜜。
這種時候,我需要有個人陪我聊聊。
5.
我和周晴約在了一家常去的清吧。
燈光昏暗,音樂舒緩,很適合聊天。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點好了一打啤酒和幾樣小菜。
怎麼了我的林大美女剛升職就請客,是不是有什麼喜事要宣佈周晴看到我,笑嘻嘻地遞過來一瓶酒。
她長得明豔動人,性格也像個小太陽,永遠活力四射。
我接過酒,跟她碰了一下,仰頭灌下大半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我心裡的火。
分了。我放下酒瓶,言簡意賅。
分了什麼分了周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你跟沈超為什麼啊他不是對你挺好的嗎你們上個月不還一起去旅遊了
人是會變的。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把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她說了一遍。
從我媽讓我頂罪,到我發現沈超和那個實習生的事。
周晴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烤雞翅都忘了吃。
不是吧……這也太炸裂了!你媽怎麼能這樣還有沈超,他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冇想到居然是這種渣男!她氣得一拍桌子,引來鄰桌的側目。
所以,我給自己又倒滿一杯酒,這個婚,我離定了。
離!必須離!周晴義憤填膺,這種男人不離,留著過清明節嗎還有你那個家,簡直就是個無底洞!林溪,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對他們太好了,好到讓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我苦笑一聲。
是啊,理所當然。
從小到大,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是林濤的。
我穿他剩下的舊衣服,玩他不要的舊玩具。
考上大學那年,我拿到了獎學金,我媽轉頭就用那筆錢給林濤報了最貴的補習班。
工作後,我的工資卡一度都上交給我媽,美其名曰幫你存著。
直到我跟沈超談婚論嫁,纔要了回來。
可即便如此,我的二十萬彩禮,還是被她以借的名義拿去,給我弟買了車。
我不是冇有反抗過,但每一次,換來的都是我媽的眼淚和我爸的沉默,以及周圍親戚鄰居的指指點點。
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怎麼了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多錢乾什麼,早晚是彆人家的人。
久而久之,我也就麻木了。
我以為,隻要我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就能擺脫這一切。
可我錯了。
隻要血緣關係還在,我就永遠是他們予取予求的工具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真的要等你媽給你一百萬,然後去……周晴欲言又止。
當然不。我搖了搖頭,我找了律師,明天就去谘詢。頂罪是犯法的,我傻了纔會去。
那你跟他們說那些……
緩兵之計。我冷笑一聲,他們想讓我跳進火坑,也得看看我願不願意。我不僅不跳,我還要把他們一起拖下水。
周晴看著我,眼神裡有些複雜。
林溪,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他們畢竟是你爸媽,林濤也是你唯一的弟弟。事情鬨得太僵,以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她這話說的,讓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周晴,我看著她,如果今天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你也會這麼想嗎
周晴被我問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你一個女孩子,跟家裡鬨翻了,以後受了委屈找誰去啊
我還有你啊。我看著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那當然!周晴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們倆又喝了幾杯,聊了些上學時的趣事,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周晴一直在開導我,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離開了沈超那個渣男,我值得更好的。
她的話像一劑安慰劑,讓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結賬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準備付款,卻發現周晴已經搶先一步買了單。
說好我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得了吧你,她白了我一眼,你現在是困難時期,姐姐我還能讓你破費等你打了翻身仗,再請我吃大餐!
我心裡一暖。
看吧,人生雖然總會遇到幾個爛人,但好在,也總有真心待你的朋友。
和周晴告彆後,我打車回了我和沈超的家。
那個曾經我覺得溫暖的港灣,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陌生和壓抑。
一進門,就看到沈超坐在沙發上,客廳裡冇有開燈,隻有他指間的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站了起來。
林溪,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she的沙啞。
有事我換了鞋,徑直走向臥室,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我們談談。他跟了上來,堵在臥室門口。
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我試圖推開他,他卻一動不動。
林溪,我知道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他抓住我的手,語氣卑微。
機會我甩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你抱著彆的女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次機會你眼睜睜看著我媽逼我去頂罪,無動於衷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次機會
我……我當時隻是太亂了!小雅她……她隻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被嚇壞了,我……
夠了!我不想再聽他那些噁心的藉口,沈超,收起你那套PUA話術,對我冇用。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彆遲到。
說完,我不再理他,從衣櫃裡拿出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我的證件,塞進一個行李箱。
你要去哪他慌了。
去哪都比待在這裡好。
我拉著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冇有一絲留戀。
就在我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在我身後說了一句。
林溪,你彆忘了,這房子,是我婚前買的。
我的腳步頓住了。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軟肋。
我回頭,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笑了。
沈超,你是不是忘了,買這房子的首付,有十五萬,是我爸媽給我的陪嫁。
而你每個月的房貸,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兩個人的公積金一起還的。
你猜,如果打起官司來,法官會怎麼判
6.
沈超的臉,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大概是真的忘了,或者說,是他刻意忽略了這件事。
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他手頭的錢不夠付首付,是我爸媽看他老實可靠,拿出我一半的彩禮錢,又添了五萬,湊了十五萬給我,才讓他把首付湊齊。
房產證上,確實隻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但他每個月六千多的房貸,是用我們兩個人的公積金賬戶自動扣除的。
這些,銀行都有流水記錄。
我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心裡一陣快意。
怎麼冇話說了我拖著行李箱,走到他麵前,想用這套房子拿捏我沈超,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林溪,在職場上能過關斬將,在情場上,自然也不會任人宰割。
林溪,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試圖狡辯。
你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懶得跟他廢話,明天,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你最好乖乖簽字,大家好聚好散。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在公司裡,也出一次名。
我的威脅很直白,也很有用。
沈超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麵子和前途。
他能在公司裡當上部門經理,靠的就是一副溫文爾雅、愛家顧家的好男人形象。
如果他出軌實習生,還逼著老婆給小舅子頂罪的事情傳出去,他的職業生涯,也就到頭了。
他死死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我卻毫不在意。
拉著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噁心的地方。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睡衣,我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開始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及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首先,離婚是必須的。
財產分割方麵,房子雖然是沈超的婚前財產,但我的首付出資和共同還貸部分,必須一分不少地拿回來。另外,他婚內出軌,是過錯方,我還可以要求精神損害賠償。
其次,是我那個好弟弟林濤。
肇事逃逸,性質惡劣。我絕對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我要做的,不是去告發他,而是要讓他自己,走進警察局。
怎麼讓他自己走進去呢
這就要靠我的好媽媽了。
最後,就是那個叫小雅的實習生。
她是受害者,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她和沈超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又讓她這個受害者的身份,變得有些微妙。
我需要搞清楚,她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是無辜被捲入的白蓮花,還是知三當三的心機女
這直接關係到我下一步的計劃。
想著想著,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請問是林溪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是小雅。
是我。我淡淡地迴應。
林溪姐,對不起,這麼晚打擾你。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能和您見一麵嗎有些事,我想當麵跟您解釋清楚。
我眉毛一挑。
來得正好。
可以。時間地點,你定。
明天上午十點,醫院樓下的咖啡廳,可以嗎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
我倒要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到底想唱哪出。
7.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王的資深律師,四十多歲,精明乾練。
我把我的情況和訴求詳細地跟她說明。
王律師聽完,扶了扶眼鏡,條理清晰地給我分析了利弊。
林女士,根據您提供的情況,您和沈先生的婚姻關係,事實和法律上都已破裂。您作為無過錯方,在財產分割上,有絕對的優勢。
關於房產,您出資的首付部分和婚後共同還貸的增值部分,都可以主張分割。另外,他婚內出軌的證據如果確鑿,您還可以要求他支付精神損害賠償金。
至於您弟弟的事情,王律師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必須提醒您,作偽證是嚴重的違法行為。您千萬不能有一時糊塗的想法。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我找您,就是為了用合法的方式,維護我自己的權益。
那就好。王律師讚許地看了我一眼,接下來,我們會先向沈先生髮送律師函,就離婚和財產分割問題進行協商。如果協商不成,再提起訴訟。
關於您弟弟的案子,我的建議是,靜觀其變。肇事逃逸,警方一定會追查到底。您的家人想讓您頂罪,本身就是一種妨礙司法公正的行為。您保留好相關證據,比如通話錄音、聊天記錄,這在將來,或許會成為保護您自己的武器。
王律師的一番話,讓我心裡有了底。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我花錢請律師,就是為了讓自己從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裡抽身出來,避免被情緒左右。
從律所出來,時間尚早。
我在附近找了家店,悠閒地吃了頓早午餐。
看著鏡子裡自己精心打扮過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昨天,我還是一個為了家庭瑣事焦頭爛額的怨婦。
而今天,我已經可以冷靜地坐在這裡,為自己的未來運籌帷幄。
人的潛力,果然是逼出來的。
快到十點的時候,我打車去了醫院。
咖啡廳裡人不多。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小雅。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麵前放著一杯檸檬水,雙手捧著杯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來,侷促地喊了一聲:林溪姐。
我點了點頭,在她對麵坐下。
找我什麼事,說吧。我開門見山。
她咬著嘴唇,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林溪姐,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沈經理的太太。
哦經典台詞來了。
我端起服務員送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我剛來公司,什麼都不懂,沈經理人很好,工作上很照顧我,我……我很感激他。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那天團建,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然後……然後就……
就什麼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就……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她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林溪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後來也很後悔,想跟他斷了,可是他說他跟您冇有感情了,遲早會離婚,讓我等他……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喝醉了,不是故意的,被矇騙的。
每一個字,都在為自己開脫。
我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你現在找我,是想告訴我,你是無辜的
我……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林溪姐,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求您能原諒我。我隻是想跟您說,這次的車禍,真的是個意外。我看到開車的人是您弟弟,我……我真的很害怕。
你害怕什麼我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
我怕……我怕您會以為,我是故意訛你們家的錢。她抽噎著說,我不要任何賠償,醫藥費我自己出。我隻求您,不要……不要把我和沈經理的事情說出去,好不好我還年輕,我不想我的名聲就這麼毀了。
這番話說得,真是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又賣了個乖,還順便給我戴了頂高帽子。
如果我再追究下去,倒顯得我咄咄逼人,不近人情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我。
我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的眼睛。
小雅,是吧
她點了點頭。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她愣住了。
你跟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我相信,你是一朵不知情、被矇騙的無辜小白花。然後呢讓我高抬貴手,放你和沈超一馬,最好再主動退出,成全你們這對『真愛』
我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林溪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你自己清楚。我打斷她,收起你那套綠茶話術,在我這裡不好使。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演戲的。我隻問你一件事。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8.
小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這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笑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嗎
其實我不知道。
我隻是詐她一下。
冇想到,一詐就中。
我該說沈超效率高呢還是該說這姑娘手段了得
這才勾搭上多久,就珠胎暗結了。
這是準備帶球上位,母憑子貴啊。
小雅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她知道,她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被我撕得粉碎。
林溪姐,我……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她開始語無倫次。
機會我冷笑,我為什麼要給你機會你破壞我家庭的時候,給過我機會嗎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雅,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你拿著沈超給你的錢,打掉孩子,滾出這個城市,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第二,你生下孩子。但是,我會讓沈超淨身出戶,一分錢都拿不到。到時候,你就要一個人,帶著一個冇有父親,也冇有任何經濟來源的孩子,過完下半輩子。
你自己,選一個吧。
說完,我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拍在桌子上,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對付這種人,同情和心軟,是最冇用的東西。
你必須比她更狠,更絕。
從咖啡廳出來,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打來的。
林溪啊!錢……錢我們正在想辦法!你能不能先……先去跟警察那邊說一聲啊我怕……
怕什麼我語氣冰冷,怕林濤被抓媽,我昨天說得很清楚,錢不到賬,車不過戶,我什麼都不會做。
可是……一百萬,我們上哪兒去湊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我媽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那就把你們現在住的房子賣了。我輕描淡寫地說,那套房子,當初買的時候,我也出了五萬塊錢。現在賣了,正好。
什麼賣房子那我們住哪你讓我們去睡大街嗎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林溪!你這個不孝女!你會遭報應的!
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我媽他們走投無路,等沈超收到律師函,等林濤被逼到懸崖邊上。
我知道,這一天,不會太久。
果然,兩天後,我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許多。
林溪,我們……我們同意了。房子我們賣,錢給你。車子,也過戶給你。
好。我言簡意賅。
但是,你必須保證,拿到錢以後,立刻去自首。
放心。我嘴上應著,心裡卻在冷笑。
保證
我對你們這種人,不需要有任何保證。
又過了三天,我媽把一百萬,打到了我的卡上。
看著手機簡訊裡那一長串的零,我冇有任何感覺。
這些錢,本就該是我的。
第二天,我爸帶著林濤,跟我一起去車管所,辦了過戶手續。
那輛白色的SUV,從此,徹徹底底地屬於我了。
林濤全程黑著臉,一句話都冇說。
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我不在乎。
辦完手續,我媽又打來電話催促。
林溪,錢你也拿了,車也過戶了,你該去履行你的承諾了!
知道了。我敷衍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我開著我的新車,冇有去警察局,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我以前的家,現在是我爸媽租住的一個老舊小區。
我把車停在樓下,然後給我弟林濤打了個電話。
下來,我找你有事。
他磨磨蹭蹭地下來了,一臉的不情不願。
乾嘛
我把車鑰匙拋給他。
他下意識地接住,愣住了。
什麼意思
這車,暫時借你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他警惕地看著我。
明天,你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什麼!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林溪你瘋了!我媽不是給你錢讓你去頂罪了嗎
頂罪我笑了,林濤,你是不是覺得,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就能踐踏法律
我……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收起笑容,語氣嚴肅,你犯了錯,就必須自己承擔。這是你人生的必修課,誰也替不了你。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他把車鑰匙狠狠地扔在地上,你想都彆想!
不去也行。我聳了聳肩,撿起地上的鑰匙,那這車,你就彆想碰了。而且,我現在就去警察局,把你給供出來。到時候,你不僅要承擔肇事逃逸的責任,還要加上一條,意圖指使他人作偽證,罪加一等。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轉身,作勢要走。
姐!他終於慌了,一把拉住我,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去,你千萬彆去!
他哭了,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姐,我不想坐牢,我害怕……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絲毫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想不坐牢,隻有一個辦法。我看著他,緩緩說道。
什麼辦法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去求得受害者的原諒。
取得她的諒解書,或許,可以讓你獲得緩刑。
9.
林濤的腦子,顯然冇有我轉得快。
他愣愣地看著我,半天冇反應過來。
受害者就是……就是那個女的
不然呢我白了他一眼,你撞了人,不去求人家原諒,還指望人家給你磕一個
可是……我怎麼去找她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拿出手機,調出小雅的電話號碼,她叫小雅,在沈超公司實習。這是她的電話。你自己聯絡她,拿出你的誠意來。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一分都不能少。姿態要放低,態度要誠懇。能不能拿到諒解書,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著那個號碼,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恐懼。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怕被拒絕,怕被辱罵,怕麵對自己的錯誤。
這個從小被我爸媽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男人,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怎麼不敢我激他。
誰……誰說我不敢!他梗著脖子,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小雅怯生生的聲音。
林濤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謙卑語氣說:喂,請問是……是小雅小姐嗎我……我是林濤,就是前幾天,不小心撞到你的那個……
我冇興趣聽他們聊什麼。
我把車鑰匙重新塞回他手裡。
車你先開著,去醫院,去見她,拿出你的誠意來。什麼時候拿到諒解書,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我知道,林濤這顆棋子,我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該輪到沈超了。
我回到酒店,律師的電話就打來了。
林女士,律師函已經發給沈先生了。他剛剛聯絡我,說希望和您當麵談談。
可以。我答應得很乾脆,時間地點,我來定。
我把見麵的地方,約在了我和沈超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餐廳。
一家很有情調的西餐廳。
我到的時候,沈超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還是那麼的人模狗樣。
隻是眼下的烏青,暴露了他這幾天的憔ilii。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溪,你來了。
坐吧。我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麵落座。
想喝點什麼他殷勤地遞上菜單。
不用了。我把菜單推開,我們之間,就不必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律師函,你收到了吧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收到了。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林溪,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不然呢你還想跟我重歸於好,然後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我嘲諷地看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切地辯解,我和小雅,已經斷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了!
斷了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沈超,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說斷就能斷的嗎
他徹底愣住了,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把同樣的話,又送給了他。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是,我承認,我做錯了。林溪,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真的這麼不堪一擊嗎他開始打感情牌。
不堪一擊的不是我們的感情,我糾正他,是你的人品。
我從包裡拿出律師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看看吧。如果冇問題,就簽字。
他拿起協議,一頁一頁地翻看。
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時,他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房子歸他,但要一次性補償我一百五十萬。這包括我當初出資的十五萬首付,婚後共同還貸的本金、利息和房產增值部分,以及他作為過錯方,需要支付給我的精神損害賠償金。
車子、存款,我們各自名下的歸各自。
一百五十萬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林溪,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我哪裡有那麼多錢給你!
那是你的事。我語氣平淡,你可以把房子賣了。賣了房子,這筆錢,你綽綽有餘。
賣房子那我住哪
你可以去租房子住,就像我爸媽一樣。我雲淡風輕地說。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絕望。
林溪,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絕我笑了,比起你們一家人,想讓我去坐牢,我覺得,我已經很仁慈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那是一條我新買的裙子,剪裁合體,將我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
沈超,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還不簽字,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到時候,你出軌的證據,你意圖讓你太太頂罪的聊天記錄,可就不僅僅是出現在法官麵前了。
我想,你們公司的內部論壇,應該會很熱鬨。
10.
沈超最終還是簽字了。
他冇有選擇,也不敢選擇。
比起丟工作、身敗名裂,賣掉一套房子,顯然是更劃算的選擇。
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那天,天氣很好。
拿到了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我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沈超全程一言不發,拿到證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冇有絲毫的留戀。
再見,再也不見。
另一邊,林濤的求原諒之路,也進行得異常順利。
或許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或許是他真的良心發現。
他每天都去醫院報到,端茶倒水,削蘋果,講笑話,把小雅哄得團團轉。
醫藥費什麼的,更是二話不說,全部承擔。
我媽和我爸也把賣房子的錢,拿出一部分,作為給小雅的補償金。
麵對如此誠懇的態度和真金白銀的攻勢,小雅這個受害者,自然也就不好再端著了。
她很快就簽了諒解書。
林濤拿著那份諒解書,去警察局自首了。
因為有自首情節和受害者諒解,最終,法院判了他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也就是說,他不用真的去坐牢了。
這個結果,讓我爸媽喜極而泣,對我千恩萬謝。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彆謝我。這是他自己爭取來的。我隻希望,經過這件事,他能真的長大。
至於小雅,拿到錢後,她就從沈超的公司辭職了。
聽說,她回了老家,至於那個孩子,是留是流,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與我無關。
事情到這裡,似乎已經塵埃落定。
我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擺脫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和那個吸血鬼一樣的家庭。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精裝修的公寓,開始了我的獨居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健身,看書,和朋友聚會。
生活平靜而充實。
我以為,我和那些人,再也不會有交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周晴的電話。
林溪,快出來看熱鬨!你前夫和他那個小三,在你們公司樓下打起來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事!那個小三,挺著個大肚子,指著沈超的鼻子罵他始亂終棄,不負責任!沈超的臉都綠了!你們公司好多人都出來圍觀,場麵那叫一個精彩!
我挑了挑眉。
哦小雅冇打掉孩子
這就有意思了。
我最終還是冇忍住好奇心,下樓去看了看。
公司樓下的廣場上,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我擠進去一看,果然是沈超和小雅。
小雅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穿著一件孕婦裙,叉著腰,滿臉淚痕,對著沈超控訴。
沈超!你這個騙子!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會跟她離婚,然後娶我!現在呢你離婚了,卻把我一腳踹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沈超被她罵得狗血淋頭,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這不是市場部的沈經理嗎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冇想到……
嘖嘖,搞大了人家肚子就不認賬了,真是渣男。
他老婆不是剛跟他離婚嗎聽說就是因為這個小三。
我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圍,像看一出鬨劇。
就在這時,沈超看到了我。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不,是看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撥開人群,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林溪!你幫我跟她解釋一下!你告訴她,我們是和平分手的!不是因為她!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沈超,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的事,與我無關。
林溪,你不能這麼對我!他急了,口不擇言,要不是你非要那一百五十萬,我會賣房子嗎我會冇錢安撫她嗎事情會鬨到今天這個地步嗎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這番話,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我身上。
我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看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從同情,變成了審視和猜疑。
我看著沈超那張因為顛倒黑白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大聲,很暢快。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走到小雅麵前。
小雅,是吧
小雅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她麵前。
這裡麵有十萬塊錢。是我,作為一個曾經也被他傷害過的女人,給你的補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小雅和沈超。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小雅不解地看著我。
冇什麼意思。我微微一笑,我隻是想告訴你,離開這種渣男,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錢你拿著,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讓他看看,冇有他,你們娘倆,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然後,我轉頭看向沈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至於你,沈超。
你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家庭,一套房子。
你失去的,是一個女人對你最真摯的愛,和一個孩子叫你父親的權利。
你將永遠揹負著這個汙點,活在彆人的指指點點中。
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離開。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才真正地,重新開始了。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他們將在自己製造的泥潭裡,掙紮,沉淪,永無寧日。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
點擊彈出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