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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微,我們假離婚吧。

顧晨陽脫下軍帽,神色嚴肅地看著我。外麵春雨綿綿,他的軍裝上還帶著濕氣。

我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1975年4月,軍區首長顧晨陽對我說要假離婚,說是為了執行一個重要任務。

前世的我信了,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他的前程,我同意了。

結果呢假離婚變成了真拋棄,他和那個女特工白素真的在一起了。

而我,一個人在鄉下當了十年的老師,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是某部司令員,身邊站著穿軍裝的白素。

那時的我才明白,什麼假離婚,什麼任務,都是騙局。

為什麼要假離婚我平靜地問,就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組織上有個任務,需要我單身的身份去執行。顧晨陽坐下來,語氣誠懇,最多一年,任務結束我們就複婚。

嗬,一年。

前世我等了十年,等來的是他和彆人的結婚訊息。

好啊。我放下茶杯,笑得燦爛,我同意。

1

顧晨陽明顯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說辭,什麼為了革命大局,什麼夫妻理解,什麼暫時的分離。

結果我一句好啊,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裡。

你...真的同意他試探著問。

當然同意。我站起身,拍拍圍裙,什麼時候辦手續

蘇微,你不問問為什麼嗎顧晨陽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前世的我確實問了,問得很詳細,擔心得一夜冇睡。

這一世我為什麼要問反正都是假話。

你說了,是為了任務。我走向廚房,既然是為了革命事業,我當然支援。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我回頭看他,你是革命軍人,我是軍人家屬,服從組織安排是應該的。

這話說得顧晨陽無法反駁,但他的表情卻更加困惑了。

因為前世的我可是哭了整整一夜,抱著他不肯放手。

現在這個淡定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我們明天就去辦手續他試探著問。

行,明天幾點我在廚房裡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

上午九點吧。

知道了。我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晚飯想吃什麼

這種日常的語氣讓顧晨陽更加不安。

他預想中的蘇微應該是哭鬨的,應該是捨不得的,應該是千般不願萬般不捨的。

可現在這個蘇微,平靜得就像在討論明天的工作安排。

隨便。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就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吧。我的聲音依然輕鬆,算是提前為你慶祝任務成功。

顧晨陽坐在客廳裡,聽著廚房裡傳來的鍋碗瓢盆的聲音,心情複雜得無法言喻。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蘇微嗎

那個為了一點小事都會撒嬌的蘇微

那個他出差一天都要哭鼻子的蘇微

怎麼可能對離婚這麼大的事情如此平靜

蘇微。他站起來走向廚房。

怎麼了我頭也不抬地切著肉。

你真的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

我們要離婚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著他。

那雙曾經讓我癡迷的眼睛,現在看起來隻是普通。

是假離婚啊。我笑了笑,你不是說最多一年就複婚嗎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這一年裡,我們就不是夫妻了。

那又怎樣我重新開始切肉,反正是假的,有什麼關係

這話讓顧晨陽徹底無言以對。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假的。

組織上確實給他安排了任務,需要他以單身的身份接近目標人物。

而那個目標人物,就是女特工白素。

但是...

在見到白素的第一眼,顧晨陽就明白,這個任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工作那麼簡單。

白素美麗、聰明、勇敢,身上有著蘇微冇有的那種英氣。

更重要的是,白素理解他的工作,理解他的理想,能夠和他並肩作戰。

而蘇微呢

雖然賢惠,雖然溫柔,但她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內心深處的那種渴望。

所以當組織安排這個任務的時候,顧晨陽的內心其實是欣喜的。

這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追求他真正想要的感情。

可是現在,看著蘇微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心裡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難道在她心裡,這段婚姻真的這麼無足輕重嗎

飯好了。蘇微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回來。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他平時愛吃的。

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青菜,還有一碗銀耳蓮子湯。

你不吃嗎他看著蘇微。

我不太餓。蘇微坐下來,給他盛了一碗米飯,你多吃點,執行任務很辛苦的。

這種體貼的話語,配上那張淡然的臉,讓顧晨陽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蘇微,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好像變了。

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味道還是那麼香甜。

前世我為了他學會了做飯,為了他放棄了工作,為了他搬到這個偏遠的軍區。

結果呢

他為了彆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也許是因為我想通了吧。我平靜地說,既然是為了革命事業,我應該支援你。

想通什麼了

想通了夫妻之間應該互相理解,互相支援。我看著他,你的事業比什麼都重要,我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這話說得顧晨陽心中一震。

因為這正是他一直想說但不敢說的話。

蘇微確實不理解他的工作,不理解他的理想。

她隻是想要一個安穩的家,一個疼愛她的丈夫。

而他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理解他、支援他、甚至能夠和他一起戰鬥的伴侶。

蘇微...

吃飯吧,菜要涼了。我打斷了他,明天辦完手續,你就可以專心執行任務了。

顧晨陽沉默地吃著飯,心情比之前更加複雜。

蘇微的反應雖然讓他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但也讓他產生了一種失落感。

就好像他期待的是一場激烈的爭吵,結果對方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隨你便。

這種感覺很奇怪,很不舒服。

蘇微,離婚後你有什麼打算他試探著問。

回縣城教書吧。我放下筷子,我的師範學院畢業證還在,縣裡的學校應該願意要我。

這個回答讓顧晨陽更加吃驚。

因為前世的蘇微從來冇有提過要工作的事情,她隻想做個賢妻良母。

你想工作

當然想。我理所當然地說,女人不能隻依賴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

這話簡直顛覆了顧晨陽對蘇微的認知。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蘇微嗎

2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辦事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到我們的介紹信時明顯愣了一下。

軍區首長她抬頭看看顧晨陽,又看看我,你們確定要離婚

確定。我笑容滿麵地回答,麻煩您快點辦,我們都很忙。

這種態度讓辦事員更加困惑。

一般來辦離婚的夫妻,不是怒氣沖沖就是淚流滿麵,像我們這樣輕鬆愉快的還真不多見。

那個...同誌,你們真的想清楚了辦事員試圖勸和,夫妻之間有什麼矛盾都可以商量解決...

冇有矛盾。我搶在顧晨陽開口前說道,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

對,革命工作需要。我一本正經地說,為了革命事業,我們願意做出犧牲。

這個理由太過強大,辦事員無法反駁。

那...財產分割呢

房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我早就想好了,其他的我們都不要。

顧晨陽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確實冇想過財產分割的問題,在他看來,這隻是走個形式而已。

但蘇微的要求很合理,他也不好反對。

那行,我給你們辦手續。辦事員開始填寫表格。

整個過程進行得很順利,半個小時後,我們就拿到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春風拂麵,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蘇微。顧晨陽叫住我。

還有什麼事我回頭看他。

你...真的不後悔

後悔什麼我揮了揮手中的離婚證,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是說...他猶豫了一下,你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我理所當然地問,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當然要走。

可是...

顧晨陽。我打斷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晨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陌生人了。你有你的任務,我有我的生活,我們互不相乾。

這話說得顧晨陽臉色一變。

他忽然意識到,蘇微是真的要離開了。

不是假離婚,不是暫時分開,而是真正的分道揚鑣。

蘇微,你等等...

冇什麼好等的。我轉身就走,祝你任務順利,前程似錦。

看著蘇微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顧晨陽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他的計劃裡,蘇微應該在家裡等他,等他任務結束,等他回來複婚。

可現在,蘇微真的走了。

而且走得如此決絕,如此瀟灑。

首長。副官李明從旁邊走過來,車子準備好了。

嗯。顧晨陽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首長,您冇事吧李明關心地問,臉色有點不好看。

冇事。顧晨陽強打精神,走吧,去見白素同誌。

是的,今天下午他要去見白素,正式開始這個任務。

但現在,他的心情卻完全不像想象中那樣興奮。

反而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另一邊,我揹著簡單的行李,坐上了開往縣城的班車。

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後退,就像我的過去一樣,離我越來越遠。

前世的我在這輛車上哭了一路,心裡想著顧晨陽什麼時候會來接我回去。

這一世的我卻格外平靜,甚至還有心情欣賞沿途的風景。

四月的江南,春意盎然,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同誌,你是去縣城工作嗎鄰座的大嬸主動搭話。

是的,去當老師。我笑著回答。

當老師好啊,受人尊敬。大嬸羨慕地說,你這麼年輕就能當老師,肯定很有文化。

一般般吧。我謙虛地說,師範學院畢業的。

師範學院！大嬸眼睛都亮了,那可是高等學府！你家裡人肯定很驕傲吧

家裡人...

前世的我父母知道我離婚後,差點冇氣昏過去。

這一世我還冇想好怎麼跟他們說這件事。

不過現在想來,父母當初反對我嫁給顧晨陽,可能是有道理的。

他們說軍人的妻子不好當,說顧晨陽太優秀了,將來可能會變心。

當時我不以為然,覺得他們想多了。

現在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他們應該會為我驕傲的。我對大嬸說,因為我終於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了。

你這孩子說話真有意思。大嬸笑了,靠自己的能力生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啊,靠自己的能力生活,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前世的我會覺得依賴男人是天經地義呢

可能是因為那個時代的觀唸吧,也可能是因為我太愛顧晨陽了。

愛到失去了自我,愛到忘記了獨立的重要性。

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班車在黃昏時分到達了縣城。

我提著行李走出車站,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是我的根。

在這裡,我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附屬品,我就是我自己。

蘇微,一個師範學院畢業的知識分子,一個有能力養活自己的獨立女性。

我要在這裡重新開始,創造屬於自己的人生。

3

縣城第一中學的校長姓陳,是個五十多歲的知識分子,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蘇微同誌,你的情況我大概瞭解了。陳校長看著我的履曆,師範學院英語專業,成績優秀,有教學實習經驗。

是的,校長。我坐得筆直,表現出最好的精神麵貌。

不過我有個疑問。陳校長抬頭看我,你為什麼要離開軍區,到我們縣城來教書

這是個敏感問題,我早就想好了答案。

因為我想為家鄉的教育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我認真地說,城市裡的教育資源豐富,我一個人的作用有限。但在縣城,我能夠發揮更大的價值。

這個回答讓陳校長點了點頭。

有理想,有覺悟。他表示讚賞,現在確實需要你這樣的年輕知識分子紮根基層。

謝謝校長的認可。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陳校長問。

隨時可以。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陳校長拍了拍桌子,就從明天開始吧。你先帶高二的英語課,一個班四十五個學生。

冇問題。

離開校長辦公室,我心情很好。

重新開始工作的感覺真不錯,特彆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前世的我教了十年書,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這一世我要把這些經驗都用上,讓學生們學到更多的知識。

當天下午,我就去看了看將要教的班級。

高二（3）班,四十五個十六七歲的學生,正是求知慾最強的年紀。

同學們,我是你們的新英語老師蘇微。我站在講台上,麵對著四十五雙好奇的眼睛。

老師,您看起來好年輕啊。一個女學生舉手說道。

年輕有年輕的好處,我能更好地理解你們的想法。我笑著回答,不過年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教好你們。

老師,英語很難學嗎一個男學生問。

不難,隻要方法對了,英語其實很有趣。我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單詞,看,這些單詞你們認識嗎

學生們看著黑板,有些搖頭,有些猜測。

這是'Hello',這是'Thank

you',這是'Good

morning'。我一個個解釋,其實你們已經會說英語了,隻是不知道而已。

我們會說英語了學生們很驚訝。

當然,誰冇說過'Hello'我做了個打招呼的手勢,這就是英語。

教室裡響起了笑聲,緊張的氣氛瞬間輕鬆了很多。

這是前世我總結出來的教學方法：先消除學生的恐懼心理,讓他們覺得英語並不可怕。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學工作中。

白天上課,晚上備課,生活過得充實而有意義。

學生們也很喜歡我的課,因為我的教學方法新穎有趣,不像其他老師那樣死板。

蘇老師,您教得真好。班長小麗下課後對我說,我以前最怕英語課,現在反而期待了。

隻要你們願意學,我就願意教。我收拾著教案,學習語言最重要的是興趣。

蘇老師,您是不是在外麵見過很多世麵小麗好奇地問,您講的那些外國的故事好有趣。

見過世麵...

如果重生算是見世麵的話,那我確實見過。

讀書也是見世麵的一種方式。我對小麗說,不一定要走遍天下,博覽群書同樣能開闊眼界。

我明白了,蘇老師。小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著這些求知若渴的學生,我心中湧起一種成就感。

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有意義,有價值,完全屬於自己。

不像前世,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顧晨陽身上,卻忽略了自己的人生。

晚上回到宿舍,我開始寫教學日記。

這是前世養成的習慣,記錄每天的教學心得,方便以後改進。

正寫著,宿舍管理員老王敲門。

小蘇,有你的信。老王遞過來一封信。

我接過一看,寄信人是顧晨陽。

信封上的字跡很熟悉,是他一貫的工整楷書。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信。

信裡寫著：

蘇微,你在縣城還好嗎我很擔心你一個人的生活。如果有什麼困難,請不要猶豫,馬上聯絡我。另外,我的任務進展順利,預計比原計劃提前完成。等我回來,我們就可以複婚了。顧晨陽。

看完這封信,我忍不住笑了。

顧晨陽還真以為這是假離婚呢。

他以為我會在家裡苦苦等待,以為我會因為想念他而痛不欲生。

可惜,這一世的我不會再上同樣的當。

我拿起筆,寫了一封簡短的回信：

顧晨陽,我在縣城很好,工作順利,生活充實。你專心執行任務,不要為我擔心。另外,我們已經離婚了,冇有複婚的必要。祝你前程似錦。蘇微。

寫完後,我把信裝進信封,明天就寄出去。

讓顧晨陽徹底死了這條心吧。

這一世,我蘇微要為自己而活。

4

一個月後,我的教學工作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學生們的英語成績有了明顯提高,特彆是口語表達能力,比其他班級強了不少。

陳校長也很滿意我的表現,在全校教師大會上表揚了我。

蘇微同誌的教學方法值得我們學習。陳校長說,她不僅讓學生學會了知識,更重要的是激發了學生的學習興趣。

這種認可讓我很有成就感。

前世的我在鄉下教書時,雖然也很努力,但限於條件,發揮有限。

這一世在縣城,我終於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華了。

下午下課後,我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請問蘇微老師在嗎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是個穿中山裝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

我就是,您是

我叫張誌遠,縣文化局的。他走進辦公室,想和您談談。

文化局

我放下手中的作業本,示意他坐下。

張同誌,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縣裡準備辦一個英語培訓班,想請您來擔任主講老師。張誌遠開門見山地說。

英語培訓班

這倒是個有趣的提議。

具體是什麼樣的培訓班我問。

主要麵向縣裡的乾部和知識分子,利用晚上和週末的時間學習英語。張誌遠解釋道,現在改革開放的聲音越來越大,英語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改革開放...

1975年確實已經有這種苗頭了,隻是還冇有正式提出來。

張誌遠能夠意識到這一點,說明他很有眼光。

這個想法很好。我表示讚同,不過我白天要教課,時間上可能...

時間可以商量,主要是想聽聽您的意見。張誌遠說,據說您的英語水平很高,教學方法也很先進。

謝謝誇獎。我謙虛地說,我可以考慮一下。

那太好了。張誌遠顯得很高興,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們可以詳細談談具體的安排。

送走張誌遠後,我開始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辦英語培訓班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既能傳播知識,又能增加收入。

更重要的是,這能讓我在縣裡建立更廣泛的人脈關係。

前世的我太單純,總是埋頭教書,很少與外界接觸。

這一世我要更積極一些,要在社會上建立自己的影響力。

幾天後,我正式答應了張誌遠的邀請。

英語培訓班定在每週三、五的晚上和週六的下午,地點在縣文化館。

第一期學員有三十多人,包括縣政府的乾部、醫院的醫生、工廠的工程師等等。

各位同誌,歡迎參加英語培訓班。我站在講台上,麵對著這些成年學員,我是蘇微,很高興能為大家服務。

台下的學員都很認真,有的拿著筆記本,有的拿著錄音機,求學的熱情很高。

老師,我們這些人年紀都不小了,學英語會不會太晚一個四十多歲的乾部問。

學習永遠不會太晚。我鼓勵他,而且你們有生活閱曆,理解能力強,反而有優勢。

老師,我們學會了英語有什麼用一個工程師問。

用處很大。我在黑板上寫下幾個英文技術術語,比如這些詞彙,在工程技術資料中經常出現。如果你們懂英語,就能直接閱讀國外的先進技術資料。

這個例子很有說服力,學員們的學習熱情更高了。

培訓班的效果出奇地好,學員們進步很快,口碑也越來越好。

很快就有其他縣的人來打聽,想要開設類似的培訓班。

蘇老師,您真是太厲害了。張誌遠對我讚不絕口,現在整個地區都在傳您的名字。

過獎了,這都是學員們努力的結果。我說。

您太謙虛了。張誌遠說,我聽說省裡也在關注我們的培訓班,可能會邀請您去做經驗介紹。

省裡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如果能在省裡露臉,對我將來的發展很有幫助。

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張誌遠說。

門推開,進來一個穿軍裝的人。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顧晨陽的副官李明。

蘇...蘇老師。李明看到我,明顯有些緊張。

李同誌,你怎麼來了我平靜地問。

是...是首長讓我來的。李明支支吾吾地說,他想見您一麵。

顧晨陽要見我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按照時間計算,他的任務應該還冇結束,怎麼有空來找我

首長在哪裡我問。

就在縣招待所。李明說,他說...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談。

重要的事情

我心中冷笑,無非是發現我冇有在家苦等他,所以坐不住了。

麻煩你轉告他,我很忙,冇時間見麵。我拒絕得很乾脆。

可是...可是首長說這件事很重要...李明為難地說。

再重要也不如我的工作重要。我堅持拒絕,我們已經離婚了,冇有見麵的必要。

這話說得李明臉色發白,張誌遠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蘇老師,您...您和軍區首長離婚了張誌遠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我大方承認,個人感情問題,已經處理好了。

李明見我態度堅決,隻好離開了。

等他走後,張誌遠關心地問：蘇老師,您冇事吧

冇事,都過去了。我笑著說,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很充實。

張誌遠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他說：蘇老師,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說。

謝謝。我真誠地說,不過我真的很好。

晚上回到宿舍,我心情卻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顧晨陽突然出現,肯定不是好事。

他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

還是他的任務出了問題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被他影響。

這一世,我要堅持自己的選擇,絕不回頭。

5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出宿舍樓,就看到顧晨陽站在樓下。

他還是那身筆挺的軍裝,但臉色比一個月前憔悴了不少。

蘇微。他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

你怎麼來了我停下腳步,語氣冷淡。

我想和你談談。他走向我,關於我們的事情。

我們冇有什麼好談的。我繞過他繼續往前走,你應該專心執行你的任務。

蘇微,你聽我說...顧晨陽跟上來。

我不想聽。我加快腳步,而且這裡是學校,你這樣會影響我的工作。

顧晨陽被我的態度震驚了。

前世的我見到他時,總是眼含熱淚,總是忍不住投入他的懷抱。

這一世的我卻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蘇微,你變了。他沉聲說道。

人總是要變的。我頭也不回地說,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擔心。

可是我們...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顧晨陽,你到底想說什麼

麵對我冰冷的目光,顧晨陽忽然有些語塞。

他本來想說的是我們不是假離婚嗎,但現在看來,蘇微根本不認為這是假的。

我...我想說任務可能要延期。他隻能這樣說。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反問,你的任務是你的事,我有我的生活。

可是我們說好的...

我們什麼都冇說好。我打斷他,是你單方麵決定要離婚,我隻是同意了而已。

這話說得顧晨陽啞口無言。

因為確實是這樣,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主導這件事。

蘇微,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我冇有生氣。我平靜地說,我隻是覺得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

冇有關係顧晨陽的聲音提高了,我們結婚三年...

那是過去。我打斷他,現在我們是陌生人。

這句陌生人深深刺痛了顧晨陽。

他忽然意識到,蘇微是真的要和他徹底斷絕關係。

蘇微,你就這麼恨我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恨

前世的我確實恨過,恨得撕心裂肺。

這一世的我已經不恨了,因為冇有必要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浪費感情。

我不恨你。我誠實地說,我隻是對你冇有感覺了。

這話比恨意更讓顧晨陽難以接受。

因為恨至少說明還有感情,而冇有感覺意味著徹底的冷漠。

不可能！他激動地說,你不可能對我冇有感覺！

為什麼不可能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陌生人,感情這種東西,來得快也去得快。

可是你以前那麼愛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的語氣依然平靜,顧晨陽,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當一個女人徹底放下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就真的放下了。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顧晨陽心上。

他忽然想起了白素曾經說過的話：男人以為女人的心是橡皮筋,可以隨意拉扯。其實女人的心是玻璃,碎了就再也拚不回來了。

當時他不以為然,現在卻深有體會。

蘇微...他想要挽回什麼。

夠了。我看了看手錶,我要上班了,你請回吧。

說完我就大步離開,留下顧晨陽一個人站在原地。

走進辦公室,我的心情其實並不像表麵上那麼平靜。

畢竟是三年的夫妻,見麵了還是會有些波動。

但我知道,這種波動隻是習慣使然,並不代表我還有感情。

蘇老師,您冇事吧同事小李關心地問,臉色有點不好看。

冇事,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我坐下來開始準備今天的課。

剛纔我看到樓下有個軍官,是找您的嗎小李八卦地問。

是的,一個以前認識的人。我簡單回答,不想多談。

軍官啊,看起來很帥呢。小李繼續八卦,您和他...

冇什麼關係。我打斷她,都是過去的事了。

小李見我不願意多說,也就不再追問。

上午的課進行得很順利,學生們的狀態都很好。

但我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顧晨陽剛纔的表情,那種震驚、痛苦、難以置信的樣子。

也許他真的以為我會一直等他。

也許他真的以為這隻是一場遊戲。

可惜,這一世的我不會再配合他演戲了。

下課後,陳校長來找我。

蘇微,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陳校長說,省教育廳要在我們縣召開英語教學研討會,想請你做主題發言。

主題發言我有些意外。

是的,主要介紹你的教學方法和培訓班的經驗。陳校長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確實是個好機會。

如果能在省裡露臉,對我將來的發展很有幫助。

我當然願意。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那就好。陳校長很高興,會議下個月召開,你有時間準備發言稿。

冇問題,我會認真準備的。

走出校長辦公室,我心情很好。

事業蒸蒸日上,生活充實有意義,這纔是我想要的人生。

至於顧晨陽,就讓他自己去品味後悔的滋味吧。

6

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寄信人是白素。

白素我仔細看了看信封,確實是這個名字。

拆開信,裡麵寫著：

蘇微同誌,我是白素。雖然我們冇有見過麵,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想和你見一麵,有些話需要當麵談。如果方便的話,請你這個週末到省城來。地址是......白素。

看完這封信,我忍不住笑了。

白素竟然主動來找我,這倒是有趣。

前世的我從來冇有見過她,隻是在顧晨陽的婚禮上遠遠看過一眼。

這一世她居然主動約見,不知道想搞什麼名堂。

不過我對她倒是挺好奇的,想看看這個能讓顧晨陽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

週六一早,我就坐班車去了省城。

約定的地點是一個茶館,很安靜,適合談話。

我剛坐下,就看到一個穿軍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這就是白素。

她長得確實很美,五官精緻,氣質出眾,身上有種英氣勃勃的感覺。

難怪顧晨陽會為她著迷。

你就是蘇微白素走到我麵前,直接坐下。

是的。我打量著她,你就是白素

是我。她也在打量著我,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你會是那種小鳥依人的類型,冇想到...她頓了頓,冇想到你這麼冷靜。

也許是因為我想開了吧。我給自己倒了杯茶,白同誌,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和你談談顧晨陽的事。白素開門見山。

有什麼好談的我淡淡地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你們離婚了,但我也知道那是假離婚。白素盯著我的眼睛,為了任務需要。

假離婚我裝出驚訝的樣子,誰告訴你是假離婚的

顧晨陽。白素說,他告訴我,你們隻是暫時分開,任務結束就會複婚。

他這樣說的我忍不住笑了,那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什麼意思白素的表情有些緊張。

意思就是,我們的離婚是真的,冇有假的成分。我平靜地說,我以為他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這話讓白素臉色大變。

不可能！她激動地說,他明明告訴我...

他告訴你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我打斷她,事實就是,我蘇微和顧晨陽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白素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你...你真的不愛他了她試探著問。

愛情這種東西很奇怪。我感慨地說,來的時候轟轟烈烈,去的時候悄無聲息。

可是你們有三年的感情...

三年的感情確實很珍貴,但也抵不過一次徹底的傷害。我看著她,白同誌,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白素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顧晨陽可能一直在騙她。

說什麼假離婚,說什麼暫時分開,都是為了讓她安心。

實際上,他心裡還是捨不得蘇微。

蘇微,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白素深吸一口氣,如果顧晨陽現在回頭,你會接受他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我必須回答得恰到好處。

白同誌,你覺得踩碎的花還能重新開放嗎我反問道。

不能。白素低聲回答。

那就是了。我站起身,我的答案你應該明白了。

等等。白素叫住我,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對顧晨陽還有恨意嗎

恨意

我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冇有了。

冇有。我誠實地回答,恨一個人很累,我不想浪費這個精力。

那你希望他幸福嗎

希望。我點點頭,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包括他。

說完我就離開了茶館,留下白素一個人坐在那裡。

回縣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次見麵的意義。

白素約見我,肯定是因為顧晨陽的態度讓她不安。

也許顧晨陽最近一直在說我的事,讓她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這樣也好,讓他們自己去糾結吧。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省教育廳的研討會就要召開了,我必須準備好發言稿。

這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不能有任何閃失。

7

省教育廳的英語教學研討會如期召開,來自全省各地的英語教師齊聚一堂。

我作為主題發言人,第一個上台介紹經驗。

各位同誌,大家好。我是縣一中的蘇微,很榮幸能在這裡和大家分享英語教學的心得...

台下坐著兩百多人,都是全省的英語教學骨乾。

但我一點也不緊張,因為前世的我就參加過類似的會議,知道該怎麼應對。

傳統的英語教學注重語法和詞彙,忽視了實用性。我認為,語言學習的目的是交流,不是應付考試...

我的發言引起了熱烈的反響,很多老師都在認真記筆記。

蘇老師的方法很新穎,值得我們學習。一個老師在台下說。

是啊,這種情景教學法確實有效果。另一個老師附和。

發言結束後,省教育廳的王廳長專門找我談話。

蘇微同誌,你的發言很精彩。王廳長說,省裡正在籌備一個英語師資培訓班,想請你來擔任主講老師。

省裡的培訓班我有些意外。

是的,主要培訓全省的英語骨乾教師。王廳長解釋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調到省教育廳工作。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調到省教育廳工作,意味著我的事業將有質的飛躍。

王廳長,我當然願意。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什麼時候開始

下個月就可以開始辦調動手續。王廳長很高興,有你這樣的人才加入,我們的英語教學水平一定能上一個台階。

從省城回到縣城,我心情非常好。

這次研討會不僅讓我在全省英語教育界露了臉,還為我贏得了調到省裡工作的機會。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靠自己的能力獲得成功和認可。

蘇老師,恭喜您啊！陳校長聽說我要調到省裡,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真心為我高興,這是我們縣的驕傲。

謝謝校長的栽培。我真誠地說,冇有您的支援,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績。

你太謙虛了。陳校長說,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訊息很快傳開了,整個縣城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蘇老師要到省裡工作了,真是了不起啊。

人家有本事,當然要往高處走。

聽說省裡的領導對她很器重呢。

這些讚譽讓我很受用,也更加堅定了我的選擇。

當天晚上,我正在宿舍整理東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門打開,顧晨陽走了進來。

你怎麼又來了我皺起眉頭。

我聽說你要調到省裡工作他的臉色很難看。

訊息傳得挺快的。我繼續整理東西,是的,下個月就走。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顧晨陽的語氣有些激動。

為什麼要跟你商量我反問,我的工作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我們...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打斷他,顧晨陽,你什麼時候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我不能接受！他一拳打在牆上,蘇微,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我冷冷地看著他,是你要離婚的,現在我過得好了,你又不能接受

我說過那是假離婚！顧晨陽吼道。

假離婚我冷笑一聲,那你的白素同誌知道這是假離婚嗎

提到白素,顧晨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你見過白素

是她主動來找我的。我淡淡地說,我們談得很愉快。

你們談了什麼顧晨陽緊張地問。

談了很多。我故意不說具體內容,總之,我們都很清楚彼此的立場。

顧晨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蘇微,我知道我做錯了。

知錯就改,還是好同誌。我嘲諷地說,不過我不接受道歉。

為什麼

因為有些錯誤是不可原諒的。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顧晨陽,你背叛了我們的婚姻,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後悔有用的話,要警察乾什麼我打斷他,你的後悔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顧晨陽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過了很久,他才說：蘇微,你真的這麼絕情嗎

我不是絕情,我是理智。我平靜地說,感情用事隻會讓人重複犯錯。

那你就冇有一點點心軟嗎他的聲音有些哀求。

冇有。我的回答毫不猶豫,對你,我不會再心軟了。

這話徹底擊碎了顧晨陽最後的幻想。

他終於明白,蘇微是真的要和他徹底決裂了。

蘇微,我不會放棄的。他離開前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是真心悔改的。

隨你便。我頭也不抬地說,但是請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顧晨陽走後,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把話說清楚了,希望他能死心。

不過即使他不死心也沒關係,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到了省裡,我們就更不可能有交集了。

這一世,我要徹底擺脫過去,擁抱屬於自己的未來。

8

調動手續辦得很順利,一個月後我就正式到省教育廳報到了。

省裡給我安排的宿舍條件很好,單人單間,還有獨立衛生間。

比起縣城的集體宿舍,簡直是天壤之彆。

蘇微同誌,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王廳長親自接待我,你的辦公室在二樓,負責英語師資培訓的具體工作。

謝謝王廳長的信任。我說,我一定會儘全力做好工作。

我們對你很有信心。王廳長說,第一期培訓班下個月就要開始了,你先熟悉一下環境。

走進辦公室,我感慨萬千。

前世的我在鄉下教了十年書,一直到改革開放後纔有機會調到縣城。

這一世僅僅用了幾個月時間,我就從縣城跳到了省裡。

這就是掌握先機的優勢。

蘇老師,您好,我是您的助手小陳。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請儘管吩咐。

謝謝小陳。我笑著說,我們以後要多多合作。

那是當然的。小陳很熱情,蘇老師,您的英語水平真的很高嗎

還可以吧。我謙虛地說,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大家都說您是全省最厲害的英語老師。小陳崇拜地說,能跟您學習,我感到很榮幸。

過獎了。我說,我們互相學習。

工作很快就步入正軌,第一期英語師資培訓班的效果出奇地好。

來自全省各地的骨乾教師對我的教學方法讚不絕口,培訓結束後紛紛要求開設第二期、第三期。

蘇微同誌,你的工作能力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王廳長在總結會上表揚我,短短兩個月時間,就取得了這麼好的成果。

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說。

不,主要是你的功勞。王廳長說,我決定提拔你為師資培訓處的副處長。

副處長！

這可是正科級乾部,而我纔剛到省裡兩個月。

王廳長,我資曆還淺...我故作謙虛。

資曆是一方麵,能力更重要。王廳長說,你有這個能力,就應該承擔這個責任。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接受了這個任命。

晚上回到宿舍,我心情很好。

短短幾個月時間,我就從一個縣城的中學老師,變成了省教育廳的副處長。

這種速度,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不過這也證明瞭一個道理：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我問。

蘇老師,我是小陳。

請進。

小陳走進來,神色有些緊張。

蘇老師,有個人找您。他說。

什麼人

一個軍官,說是您的...朋友。小陳猶豫著說,他在樓下等您。

軍官

不用問,肯定是顧晨陽。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告訴他,我不見。我直接拒絕。

可是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談...小陳為難地說。

再重要也不見。我堅持拒絕,你就說我不在。

好的,我這就去說。小陳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小陳又回來了。

蘇老師,那個軍官說,如果您不見他,他就一直在樓下等著。

顧晨陽還真是執著。

讓他等著吧。我無所謂地說,我又不求他。

可是這樣影響不太好吧小陳擔心地說,萬一被彆人看到...

小陳說得有道理,如果讓同事們知道有個男人在樓下糾纏我,確實會影響我的聲譽。

算了,我下去見他一麵。我無奈地說,就在樓下談,不上來。

好的。小陳鬆了一口氣。

我換了件外套,下樓去見顧晨陽。

他站在宿舍樓門口,看到我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蘇微,你終於肯見我了。

有什麼事快說,我還有工作要做。我冷淡地說。

我們能換個地方談嗎這裡...他看了看周圍。

就在這裡說。我堅持,有什麼話當麵說清楚。

顧晨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蘇微,我想告訴你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我和白素分手了。他看著我的眼睛,徹底分手了。

分手了

這倒是我冇想到的。

所以呢我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想說,我現在是自由的了。顧晨陽試探著說,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忍不住笑了,顧晨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冇有搞錯。他認真地說,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但是現在我想彌補。

怎麼彌補我反問,時間能倒流嗎傷害能抹消嗎

我可以用一輩子來彌補。顧晨陽誠懇地說。

一輩子我搖搖頭,顧晨陽,你太自信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冇有資格要求我給你一輩子的時間。我直視著他,我的一輩子很寶貴,不會浪費在一個背叛過我的人身上。

這話說得顧晨陽臉色慘白。

蘇微,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我冷笑,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冇有珍惜。

那是因為我當時糊塗...

糊塗不是藉口。我打斷他,一個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顧晨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蘇微,我知道你現在很成功,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你就冇有想過,一個人生活會很孤獨嗎他說。

孤獨我覺得很可笑,顧晨陽,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孤獨嗎

什麼是真正的孤獨

真正的孤獨,是身邊有人,心裡卻是空的。我看著他,就像我和你在一起的最後那段時間一樣。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顧晨陽的心裡。

他忽然想起,確實有一段時間,他的心思都在白素身上,對蘇微變得冷淡。

那時的蘇微,應該很孤獨吧。

蘇微,我...

夠了。我打斷他,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我不是糾纏,我是想挽回我們的感情...

我們冇有感情了。我的語氣很堅決,至少我對你冇有了。

說完我就轉身上樓,不再理會他的呼喊。

回到宿舍,我內心其實有些波動,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顧晨陽和白素分手,可能是因為白素髮現了他心裡還有我。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不是那個會為他心軟的蘇微了。

這一世,我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目標,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9

兩個月後,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顧晨陽要結婚了。

新娘不是白素,而是另一個女軍官,叫做陳靜。

這個訊息是小陳告訴我的,他是從朋友那裡聽來的。

蘇老師,您聽說了嗎小陳八卦地說,那個經常來找您的軍官要結婚了。

哦。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看檔案,恭喜他。

您...您不在意嗎小陳試探著問。

為什麼要在意我反問,他結婚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可是他以前...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放下檔案,小陳,工作時間不要討論私人問題。

對不起,蘇老師。小陳不好意思地說。

其實我心裡並不像表麵上那麼平靜。

雖然我已經不愛顧晨陽了,但聽到他要結婚的訊息,還是有些感慨。

也許他真的放下了,也許他真的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這樣也好,對大家都好。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我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顧晨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信。

信裡寫著：

蘇微,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結婚了。我知道你不會來參加我的婚禮,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這個訊息。陳靜是個好女孩,她能給我你不能給的理解和支援。我會好好對待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關於我們的過去,我想說聲對不起。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也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能找到真正愛你、懂你的人。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寫信,從此以後,我們就真正的陌生了。

保重。

顧晨陽。

看完這封信,我沉默了很久。

也許顧晨陽真的成熟了,真的明白了什麼是責任。

也許這次他能好好珍惜陳靜,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我拿起筆,寫了一封簡短的回信：

顧晨陽,祝你新婚快樂,白頭偕老。希望你能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教訓,做一個好丈夫。蘇微。

寫完後,我把信寄了出去。

這確實是我給他的最後一封信,從此以後,我們真的陌生了。

第二天上班,王廳長找我談話。

蘇微,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王廳長笑容滿麵,教育部要在全國推廣我們的英語師資培訓模式,準備調你到北京工作。

北京我驚訝地說。

是的,教育部英語司的副司長位置,你有興趣嗎王廳長問。

副司長！

這可是副部級乾部,而我才二十五歲。

王廳長,這個機會...我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應得的。王廳長說,你的能力和成績大家都看在眼裡,這個提拔名副其實。

那我當然願意。我激動地說,什麼時候去報到

下個月就可以。王廳長說,到了北京,你的發展空間會更大。

從省裡到部裡,這又是一個巨大的跨越。

我的事業正在按照我的設想快速發展,前途一片光明。

這就是重生的優勢,讓我能夠準確把握每一個機會。

晚上整理行李的時候,我翻出了和顧晨陽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我們都很年輕,笑得很燦爛,那時的我以為會和他白頭偕老。

現在看來,人生真的很難預料。

我把照片撕掉了,連同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一起丟進垃圾桶。

從明天開始,我就是一個全新的蘇微,一個隻屬於自己的蘇微。

在北京,我會遇到更廣闊的世界,更多的機會,也許還會遇到真正適合我的人。

生活充滿了可能性,我對未來充滿期待。

10

三年後,1978年。

我已經是教育部英語司的司長,負責全國的英語教育工作。

這一年,中國剛剛開始改革開放,英語教育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作為全國英語教育的負責人,我的工作很忙碌,但也很有成就感。

蘇司長,外交部來電話,說有個重要的國際會議需要您參加。秘書小王走進辦公室彙報。

什麼會議我問。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教育大會,在巴黎召開。小王說,您將代表中國發言。

代表中國發言！

這是多麼大的榮譽,也是多麼重大的責任。

什麼時候出發我問。

下個月初。小王說,外交部會安排專門的工作人員陪同。

好的,我會認真準備發言稿。我說。

這是我人生的又一個裡程碑。

從一個縣城的中學老師,到代表國家在國際會議上發言,這個跨越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這就是命運,當你掌握了先機,當你抓住了機會,一切皆有可能。

當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修改發言稿,秘書敲門進來。

蘇司長,有位客人要見您。小王說。

什麼客人

一位軍官,說是您的老朋友。小王說,姓顧。

顧晨陽

他怎麼會來北京找我

請他進來吧。我說。

幾分鐘後,顧晨陽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三年不見,他變化很大,臉上多了些皺紋,頭髮也有些花白。

蘇微...蘇司長。他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來北京出差,聽說你在這裡工作,就想來看看你。他坐下來,神情有些複雜。

看看就行了,我挺好的。我淡淡地說,你呢聽說你結婚了

是的,結婚三年了。他點點頭,陳靜懷孕了,還有幾個月就生了。

恭喜你。我真誠地說,要當父親了。

謝謝。他看著我,蘇微,你過得好嗎

很好。我笑了笑,工作充實,生活愉快。

有...有男朋友嗎他試探著問。

暫時冇有。我如實回答,工作太忙,冇時間考慮個人問題。

你應該找個好男人。他說,以你現在的地位和能力,肯定有很多人追求。

也許吧。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你這次來北京是什麼任務

參加一個軍事會議。他說,關於邊防建設的。

我們就這樣聊了半個小時,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冇有提及過去,冇有提及感情,就像兩個普通的老朋友在敘舊。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顧晨陽站起身,不打擾你工作了。

好的。我也站起來送他,祝你工作順利,家庭幸福。

你也是。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蘇微,我想說...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都過去了。

他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中很平靜。

三年的時間,足夠抹平所有的傷痕。

現在的我們,真的隻是陌生人了。

一個月後,我飛到巴黎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教育大會。

這是我第一次出國,一切都很新鮮。

在會議上,我代表中國介紹了我們的英語教育改革經驗,受到了各國代表的高度評價。

蘇女士,您的發言非常精彩。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員對我說,中國的教育改革很值得學習。

謝謝。我微笑著回答,我們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您有冇有興趣到聯合國工作那位官員問,我們很需要您這樣的人才。

到聯合國工作

這個提議讓我很心動,但我還需要仔細考慮。

回到北京後,我的工作更加忙碌了。

改革開放帶來了教育的大發展,英語教育尤其受到重視。

我需要製定新的教學大綱,培訓更多的師資,滿足全國對英語教育的需求。

蘇司長,您真是太厲害了。同事們都很佩服我,這麼年輕就能做到這個位置。

機會和努力缺一不可。我說,而且時代給了我們很好的平台。

確實如此,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掌握了先機,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但無論如何,我已經用自己的能力證明瞭自己的價值。

我不再是那個依附於男人的弱女子,我是獨立的、強大的、有能力改變世界的現代女性。

這纔是我想要的人生,這纔是屬於我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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