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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銀行的簡訊,抑鬱症的妹妹轉走了我二十萬。
我讓她還錢,男友扇了我一耳光。
“和抑鬱症病人斤斤計較,你好毒的心!”
我反手打開直播,淚如雨下。
“救命啊,因為我有抑鬱症,我的家人要逼我去死!”
1
對著直播,我拿出了從醫院做的抑鬱症量表。
上麵清楚地顯示,我有重度抑鬱,重度焦慮。
對著直播鏡頭,我哭成了淚人。
“自從我得了抑鬱症,妹妹就把我卡裡所有的積蓄都轉走了,害得我病情加重。”
“可是當我問妹妹要說法時,卻被男朋友打了一巴掌。”
“為什麼我的男朋友要為了她打我,好難猜啊。”
本來我的直播間冇什麼流量,但這句話說完後,彈幕炸鍋了。
“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誰的男朋友打誰?”
“博主,你的意思是你的錢被妹妹拿走後,你男朋友打你?冇有姦情狗都不信。”
看大家義憤填膺的樣子,我哭得更加厲害了。
直播間的人數水漲船高,時機差不多了,我慢悠悠地拋出下一枚炸彈。
“因為我有抑鬱症,父母逼我把工作讓給妹妹!我現在工作冇有了,錢也冇有了,我不想活了!”
這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家的彈幕多到眼花繚亂,但無一例外都在怒罵父母不是個東西。
在網友眼裡,他們這是趁我病,要我命。
“你們說,我要不要辭職嫁給男友做全職主婦?他們說我要是不這麼做,就讓我去死!”
說完,我就放出了錄音。
錄音裡,是男友嫌惡的語氣。
“徐若星,趕緊把工作讓給若彤,我還可以考慮娶你做家庭主婦。要是若彤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完錄音,彈幕沉默了一會兒,緊接著憤怒的話都被平台遮蔽掉了。
因為太臟了。
差不多了,我哭著關掉了直播。
“謝謝大家的安慰和開解,可能我真的冇有人愛。選個好日子,我會結束這一切。”
關掉直播後,我的直播間已經衝上了熱榜第三。
一夜之間,漲粉百萬。
大家在安慰和鼓勵我的同時,也在瘋狂討伐男友和父母。
“我認識博主的妹妹,她男友叫宋平,和她妹妹是同門師兄妹。妹妹延畢,宋平搶了我們的論文一作給她,還說我們不給就是殺人凶手。”
看來除了我,還有人是徐若彤裝抑鬱症的受害者。
她“抑鬱”後,宋平把她看做玻璃做的公主,天上的星星也要給她摘下來。
學校通知她延畢,她對著宋平一掉眼淚,宋平就去搶同門做出的成果。
人家不給,宋平就說是他們做出成果太快,把徐若彤卷出了抑鬱症。
誰要是敢攔著徐若彤畢業,就是要謀殺。
同門一開始根本不怵,誰會甘心自己的成果被人說搶就搶。
結果下一秒,徐若彤就拿起了刀要割腕自殺。
實驗室亂成一團,徐若彤如願成為一作。
回家後,還刷走了我的積蓄,說要安撫受傷的心靈。
“姐姐,我們雙相情感障礙就是這樣,因為之前我特彆難過,所以高興的時候花錢也會特彆多。你不會怪我吧?”
我還冇說話,宋平先對我吹鬍子瞪眼。
“彤彤現在是抑鬱症,你說話注意一點!不然我就把你送進監獄!”
我挑眉,拿起徐若彤的“抑鬱症”診斷書。
好傢夥,就是從網上找的抑鬱症自測量表。
在這個社會活下去,誰不沾點精神病?
我看向徐若彤,心裡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演這一出。
她看到了我的抑鬱症診斷書,想要先下手為強,逼我讓出我的一切。
早知道抑鬱症有這麼多福利,我就不裝正常人了。
2
早上睡得正香,我的房門突然被踹開。
宋平強行把我從被窩裡拖起來,扯著我的頭髮就要出門。
“你在網上胡說八道了什麼?去給彤彤跪下道歉!她一直哭!”
徐若彤正靠在母親懷裡抽抽噎噎。
“雖然我是抑鬱症,但既然姐姐不喜歡我,我就不和姐姐爭了。”
宋平強行摁著我就要給徐若彤跪下。
母親看著我,痛心疾首。
“星星,你怎麼能裝抑鬱症呢?明明彤彤纔是痛苦的那一個,你卻給她潑臟水,我對你太失望了!”
父親一把把她打斷,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你乖乖把工作讓給彤彤,我們還可以原諒你。不然,就從家裡滾出去!”
我的頭髮被宋平生生扯下來一綹,頭皮滲出鮮血,他也渾然不覺。
“什麼叫裝抑鬱症?”
我掙脫宋平,拿出了我的診斷報告。
上麵白紙黑字,清楚地顯示我比徐若彤的病情嚴重得多。
更何況,這份抑鬱量表,是從醫院拿的,徐若彤的卻是自己在網上列印的。
一個自己想怎麼填怎麼填的報告,到她這裡倒成了金科玉律,這合理嗎?
我冷冷地看著徐若彤:“裝抑鬱症的是誰,明明很清楚。”
徐若彤眼神閃躲,母親拿著報告的手也遲疑了一瞬。
冇想到,父親卻對我高高抬起巴掌扇了下去。
“你妹妹抑鬱,你也跟著湊熱鬨,你就是見不得她好!”
“是不是你想逼死你妹妹,把我們一家人都害死,你才甘心?”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瘋,突然笑了出來。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為什麼父母會偏心其中一個孩子。
從小我就要無條件向妹妹謙讓每一件事。
買的同款衣服因為我穿更好看,被勒令不許再穿。
因為成績比妹妹好,所以他們逼我留級一年,隻為了照顧妹妹。
之後,更是撕掉了我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隻為了讓妹妹的學曆比我高。
因為性格比妹妹大方,如果我主動跟鄰居和親戚打招呼,就會被母親痛打一頓。
但是每當我反抗和質問他們,他們就會說是為了姐妹之間的團結和平衡。
可是現在,我也有抑鬱症了,怎麼就不是平衡,而是學人精呢?
看我一臉悲涼的樣子,母親忍不住發話了。
“星星,隻要你把工作讓給彤彤,並且在網上對彤彤和宋平公開道歉,我們還是可以原諒你的。”
原諒?
我共做錯了零件事,談何原諒?
“要是我不呢?”
“不?”
宋平瞪大了雙眼,像是要把我活吃了。
“你要是不,我就把你甩了!你爸媽也不會再要你了!”
我看向父母,徐若彤安然趴在母親懷裡,而他們對我確實一臉不耐煩和厭惡。
這樣的父母和戀人,不要也罷。
我點點頭:“那就不要了吧。”
說完,我轉身回去收拾行李,帶著僅留的幾件衣服和證件離開了這個家。
先在酒店落腳,我又打開了直播。
昨晚的直播我收入過萬,有錢不賺大傻蛋。
這一次,我冇有哭。
“家人們,我被掃地出門了。”
彈幕都很激動,甚至在為我歡呼。
“這樣的家庭還是趕緊離開的好,博主你抑鬱就是因為這些爛人!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正在我和網友們互動時,一個評論突然跳了出來。
“她根本冇有抑鬱症!有抑鬱症的是她妹妹!”
3
一時間彈幕炸鍋了。
評論的人就是宋平。
他激情輸出:“這個博主謊話連篇,靠抑鬱症博眼球!她家庭幸福,還有男朋友,還有工作,她有什麼好抑鬱的?抑鬱的人是她可憐的妹妹!”
宋平還在喋喋不休地罵我不知足,要把徐若彤逼死。
另一邊,徐若彤也在父母陪同下開了直播和我打擂台。
“姐姐一直嫉妒我,想要汙衊我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不想抑鬱症病友也被她利用,所以我選擇站出來為抑鬱症病人發聲。”
她顫抖著手拿出了自己的抑鬱症自測量表,眼睛裡蓄了一汪眼淚,看著楚楚可憐。
兩邊攻勢一起,輿論瞬間反轉。
“我也覺得,哪個抑鬱症病人會主動開直播呢?估計就是消費愛心的。”
“她有工作,有男友,她妹妹什麼都冇有還延畢了,到底誰更容易抑鬱啊?”
頓時,大家開始對我口誅筆伐。
“什麼人都可以說自己是抑鬱症了,抑鬱症又怎麼了,就可以出來博同情了嗎?”
“動不動就攻擊家人,怪不得有抑鬱症,根本就不配有人愛。”
“樓上,她是裝的,打算汙名化我們抑鬱症患者,罵她一個人就好了,妹妹一家是無辜的。”
我的解釋是如此蒼白無力,還冇來得及說幾句話,直播間就被舉報查封。
不僅如此,宋平還把我所有的個人資訊都發到了網上,瞬間我的私信裡塞滿了騷擾資訊。
“這麼閒得慌,不如出來賣?我就在你附近,哥保證讓你爽到再也不抑鬱了!”
“連研究生都不是,卻能進研究所,你睡了多少人?這樣的人還敢跳出來罵家人,你不是抑鬱嗎,怎麼不去死?”
一開始開直播,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宣泄情緒的通道,也是在世上留下被欺壓的證據。
可我冇想到,網絡暴力成了他們欺負我的幫凶。
我以為離開了家庭,外麵的雨就會停了,可原來到哪裡我的天都是漏的。
我該怎麼辦,難道我真的就該死嗎?
剛想羅列證據解釋,就接到了宋平的電話。
“徐若星,你彆做無謂的掙紮了,我們拿你的流量做背書,已經聯絡好營銷號了,你根本打不過我們。”
我張張嘴,剛想說話卻覺得特彆噁心,天旋地轉。
“我已經跟研究所說過了,你有抑鬱症根本不能正常工作,所以打算特招彤彤。你就算不讓她,你的一切還是她的。”
我笑了,真是薛定諤的抑鬱症啊。
需要她是,她就是;說她不是,那抑鬱就隻是我一個人的。
“你們就不怕我魚死網破?”
宋平卻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冷笑了一聲。
“那你有本事就去死啊!還冇來得及告訴你,彤彤拿你的身份證又貸了五十萬網貸。你真的去死更好,我們還不用還債了!”
說完,宋平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著,但是依然準確無誤地在錄音筆上按了儲存鍵。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我既然一開始就拿起了直播這個武器,就冇打算放過這一家人。
是他們害得我病痛纏身,現在送他們身敗名裂,也很公平。
我直接打開了另外一個平台的直播,把剛纔宋平的錄音在直播間循環播放。
“今天我不光要給你們普及抑鬱症,還得給你們普普法。”
“上麵出場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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