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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來,我都冇見過在外做官的父親。
我娘獨自一人把我拉扯大。
她總咬著牙,眼裡淚水打轉:
“你那好爹爹隻當打發叫花子,月月施捨那幾吊銅錢。”
“還說我們母子是永不知足的累贅,活該受窮!”
我為此恨透了他。
直到爹爹突然來到學堂,死死盯著我碗裡半個乾癟的饅頭:
“我托心腹月月送回二十兩的官銀,你娘還說頓頓給你燉蔘湯,你就吃這種東西?”
1
我從懷裡掏出今天的午飯。
半個昨天冇吃完的饅頭。
胃裡傳來一陣空蕩蕩的絞痛,我強嚥下喉頭的酸澀。
我一天,隻能吃這一頓飯。
鄰桌好友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為我鳴不平:
“顧瑾,你爹是鐵石心腸嗎,半塊饅頭能吃什麼?這不是打發要飯的嗎?”
他說著,身上的玉佩晃動,一個便值我好幾年的飯錢。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心口像被燙了一下,臉上火辣辣的。
他不懂。
我那個高高在上做官的爹,可能真的覺得我們就是來討飯的。
腦海裡,是我娘疲憊又含恨的聲音:
“顧瑾,你爹當了官,心也高了,他打骨子裡瞧不起我們!”
“他看不上我,更看不上你,還有你病弱的舅舅,年邁的祖父祖母。”
“我去求他,跪著求!他怎麼回的?說我們一家,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吸血的蛀蟲!多一個銅板都休想!’”
每一個字,都在我心裡長成荊棘,紮得生疼。
回到家,看到空蕩蕩的飯桌,心口的憋悶堵著喉嚨。
娘迎上來,袖口泛著水漬,眼睛紅腫:
“阿瑾,這個,還是隻有這幾枚銅錢……”
娘聲音有些疲憊。
“娘冇用,又去跪求他了,可他說,一分都不給加了……”
“都怪娘冇本事,讓你跟著我受這種苦。”
“娘,不是你的錯!”
我衝口而出,攥緊拳頭。
“我去酒樓打雜,我能養活自己!”
她已經為了我,承受了那個男人太多的羞辱。
“好孩子”娘摸了摸我的透,淚水就這樣落了下來。
第二日,我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已經放了兩天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又乾又硬,難以下嚥。
一個同伴窗興奮拍了拍我的肩膀:
“顧瑾,今晚我生辰,醉香樓!你可一定要來啊!”
醉香樓?
那裡麵一盤菜就夠我嚥下無數塊這樣的乾饅頭。
我垂下眼,指甲掐進掌心:“今晚,有事,去不了。”
這種謊言,我說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我彆無選擇,我窮得去不起。
我默默起身,將自己縮回角落的陰影裡。
那些快樂,與我無關。
夜裡,我做了個夢。
我那個隻存在於百姓口中的父親,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他推倒在地的孃親。
“你和你那個鄉巴佬兒子,就是兩條搖尾乞憐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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