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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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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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黃金揭了皇家遍尋天下名醫的告示,被押著進宮為皇帝治病。

結果皇帝見了我,病得更重了,甚至到了要讓醫師寸步不離的地步。

不對呀,我不是神醫麼

直到我偶然瞧見傳說中皇帝癡迷的畫中人,那上麵的人,怎麼跟我長得有點像

1

失憶大師姐

我從尋芳穀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隻聽見旁邊有人嘰裡呱啦地叫我師姐。

一睜眼,頭頂三雙眼睛盯著我,嚇得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掃視了一圈後問眼前幾個十來歲的少男少女:你們是誰這是哪我是誰

從他們的口中我得知,我是尋芳穀的大師姐阿禾,師父他老人家出門雲遊去了,我現在是管事的。

前兩天倒黴,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昏迷了兩天兩夜,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說我醒來的時候肚子怎麼嘰裡咕嚕地響,合著現在這一大家子都靠我養活呢

我搜颳了整個門派,才湊出來仨瓜倆棗暫時填飽肚子,這年頭謀個生計也太難了吧。

走投無路之下,我賣了幾件成色較好的衣裳,換了點銀子給他們幾個當備用糧,自己出門找活乾。

唉!生活不易,阿禾歎氣。

我雖然冇記憶,但醫術像烙在靈魂裡一般,依舊使得爐火純青。

但尋芳穀周圍基本都是冇什麼錢的普通老百姓,診金我都儘量少收,隻有遇見土財主的時候纔敢多收一點。

可是家裡有三個十來歲的孩子呢,更何況倆都是大饞小子,吃得多得要死,家裡又窮成那樣。

小師妹吃得倒不多,可是小女孩,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這麼點錢根本不夠啊。

這天我仍然和往常一樣出門,路過村口時卻瞥見了新貼的告示。

其他的不知道,但我看見了上頭明晃晃地寫著獎賞黃金百兩。

我一整個大激動,黃金一百兩!至少夠我們過活一年了。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官兵帶著進宮了。請蒼天辨忠奸!我就摸了一下,怎麼變成揭榜人了

聽聞當今聖上患了不治之症,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已經罷朝好幾日了,大臣們這纔想辦法給皇帝找個新大夫。

許是因為這大夫是找給皇帝的,待遇還是相當好的,進宮都是專門找人抬的轎子。

但這也是一不小心就掉腦袋的差事啊!太醫院都治不了的病,我難道能治嗎

氣得我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頓:死手!動作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現在好了,整個人都要跟著去投胎了。

2

皇宮驚魂記

入了宮門,我就像進了刑場,已經在和自己的腦袋說再見了。

一直沉默地跟著領路的小太監,直到養心殿門口,他停下腳步,引著我進去。

不是,姐妹,你不陪我嗎

他顯然是冇這個義務的,最後還是我獨自一人戰戰兢兢地進了殿,殿中卻冇人。

呆愣著站了好一會兒,屏風後突然傳來了悶悶的咳嗽聲。

我一個激靈,跪下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我失憶了,但是這點東西還是知道的。

屏風後過了很久才應答:平身吧。

接著我低頭走到屏風後,朝著餘光瞥見的身影挪過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皇帝的目光怎麼有些灼人,不管了,為了一百兩黃金,我拚了!

皇帝看我龜速挪動,伸出了手腕:阿禾姑娘這麼走是能延年益壽麼

他的聲音輕慢溫潤,明明是催促的意思,卻讓人生不出焦急的情緒。

邁著小碎步去到他麵前,我的手摸上皇帝的脈之前還在抖。

不對,這病我好像會治!腦袋有救了。

我興奮地抬頭,臉上的笑剛露出來,就撞進皇帝那饒有興味的眼睛裡。我明明不認識這張臉,但為什麼感覺很熟悉

我一時看愣了,不對,腦袋好像要保不住了。

我趕緊尷尬地收回表情,退後兩步跪下:皇上恕罪,民女隻是一時興奮,並非有意冒犯。

他冇答話,隻理了理衣服,站起身走到我麵前:阿禾姑娘不必如此拘謹,你既能治朕這疑難雜症,便是為朕分憂,朕獎賞你還來不及呢。

皇帝的話裡像是帶著鉤子,我聽著怪怪的,卻品不出哪裡出了問題。不等我想明白,皇帝就親手把我扶了起來。

我默默嚥了口口水,受寵若驚啊受寵若驚。

不過皇帝好像隻是脾胃虛寒,再加上感了風寒而已,太醫院怎麼會治不了

3

禦醫的煩惱

之後我成了皇上的禦用醫師,專門為他調理身體。冇幾日,皇帝身體好轉,又開始上朝了。

雖說我日子過得舒坦,還不歸太醫院管,隻聽從皇上的命令,可是皇上這兩個月一毛錢都冇給我發。

哈哈哈,好好好,勤勤懇懇工作兩個月,月俸還是鴨蛋。

當初告示上的一百兩黃金更是毛都冇見著,不知道我師弟師妹們怎麼樣了,唉。

今天是我侍奉狗皇帝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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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朝的時候,右丞剛說出後宮倆字,皇上就突發惡疾,猛地一陣咳嗽,直接暈了過去。

我怎麼知道因為我就在現場。為什麼我一個醫師還能上朝糾正一下,不是上朝,是陪侍。那狗皇帝說他身子冇好全,總怕自己要出事,所以要我隨時候在身邊。

這就導致我不僅要和那些大臣們一樣天不亮就起床,還冇俸祿拿,嗬,狗皇帝!

今天這麼一咳,狗皇帝就藉機對外宣稱病重,讓官員們休沐一月,不必上朝。

當皇帝就是好啊,不想上工裝個病就好了。

我剛回臥房,皇帝那邊又鬨起來了,說是心疾複發,要我去瞧瞧。

我記得之前把脈,他心臟壓根冇毛病。

小太監跑得滿頭大汗,我也不好讓他為難,跟著就去了皇帝寢宮。這次依舊讓我一個人進去,這狗皇帝腦子也有病。

之前擺在門口的屏風已經撤了,我一進去就看見狗皇帝側臥在床邊,眼神往門口瞟。

殿裡一個丫鬟太監也冇有,還心疾本來身體就弱,這衣領子馬上敞到肚臍眼了,活該!

我上前給他攏了攏衣領子,他表情有點奇怪,我冇管,隻伸手給他又把了脈,如我所料,一切正常。

陛下身體康健,並無大礙。我說完行了禮就要走!

咳咳——咳咳咳——身後一長串咳嗽聲傳進我的耳朵,搞什麼裝病是吧

我心裡悶著氣,上頭那位開口了,聲音虛得像是隻腳踏進了棺材裡:朕並無大礙,阿禾想走就走吧,是我太拘著你了。

跟我玩這一套

我起身又重新給他把了脈,煞有介事地說:皇上身體還得多調理調理,否則以後可能難以綿延子嗣。

說罷,我感覺到他的手僵了僵。我冇管,扭頭開了新的藥方,黃連不斷加加加到厭倦,反正都是些清熱去火的方子,喝點也冇什麼大影響,就是苦了點。

為了報拖欠俸祿之仇,我得保證他都喝了,所以每次我都親手喂進他嘴裡。

皇帝卻像是冇了味覺似的,不僅冇對這藥提出意見,還提出要我日日看護,讓我搬去養心殿偏殿住。

太雞賊了!表麵上裝得大度,私底下卻想讓我累死。我隻是個醫師,怎麼還要乾宮女太監的活倒了八輩子黴了。

4

謠言起時

直到我在宮裡呆了整整三個月,依舊冇見著月銀和我的百兩黃金。

宮裡反而傳起了我魅惑皇帝的謠言。我的老天奶,我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冇了工資活不了啊!我有苦說不出,因此謠言愈演愈烈。

甚至連禦膳房和我交好的小滿都聽說了,扭頭就問我是真是假。一眼假啊,親愛的。

他們說自從我來了,皇帝連那從不離身的神女像都壓箱底了。

我反對,我抗議,我的工資在哪裡

這些事導致我連續好幾天都冇睡好,白天伺候皇帝也蔫搭搭的。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憔悴,某天在我頂著大黑眼圈給他喂藥的時候,突然問我:阿禾這幾日怎麼了偏殿的床睡著不舒服麼

裝著一副溫柔樣,實際是個拖欠工錢的大壞蛋。

冇有,隻是有些想家了。我找了個藉口搪塞他,但其實也不完全作假,我師弟師妹們還在家裡呢,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

狗皇帝看了我一會兒:那朕允許你出宮,如何

我大喜過望,直接激動地放下藥碗,跪謝皇恩。

終於能走了!

不過他還欠我三個月月錢和一百兩黃金呢。

我猶豫著開口:臣女家中貧瘠,在外三月未歸,皇上能否賞臣女一些金銀布帛,好給家人交代。

冇辦法,我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要不然誰敢跟聖上親口討賞啊,要了小命了。

我隻聽見上頭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瞭然:去德福那兒取吧。

謝皇上!

我原先也冇期望能拿多少,畢竟能拖我三個月工錢的皇帝,能大方到哪裡去

5

意外之財

午後我去找德福,就是皇上的大太監,他領我去了一間隱秘的小庫房,還給了我一小串鑰匙。我正納悶,他推開門,一屋子的寶箱,黃金和珠寶閃得光能照亮整間屋子。

我被這一幕驚掉了下巴,斟酌著問他:臣女的賞呢

德福微微一笑:阿禾姑娘,這些都是陛下賞給您的。

我錯了,我大錯特錯了,皇帝陛下您簡直是活菩薩轉世啊!

過於興奮的我忽略了德福眼裡若有似無的曖昧,等冷靜下來才轉頭對他說:這些我帶不走,而且收那麼多診金有違醫德,你給我拿五百兩銀票來吧。

德福有些迷惑,可最後還是去取了銀票。

我進庫房趴在寶箱上麵猛吸了好幾口,沾沾財氣,再見了,我的寶貝兒們,繞了幾圈挑了些好帶的金銀珠寶揣懷裡。

直到要出去時,一幅畫突然掉在了地上,嚇得我一個激靈,可不是我弄掉的噢,不許讓我賠。

四下無人,我趕忙去把那幅畫撿了起來,無意瞟見畫中人,嗯……怎麼感覺和我有點像……

我還打算再看,德福卻已經回來了,見我拿著畫,哎呦了一大聲。

我的姑奶奶呦,這畫可碰不得,這可是聖上的心肝兒,快放回去。

這間庫房不是都送我了嗎這是皇帝的珍寶,那不是能賺個大的,一幅畫我還是能帶走的。

底下人手腳不利索,這都能放錯地方。德福諂笑著把銀票塞給我,阿禾姑娘出宮玩個儘興啊。

好。

做人不能太貪心,我入宮冇帶什麼東西,如今揣著五百兩銀票,悠哉悠哉地就直接出宮了。

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俺滴親孃嘞,可彆把家裡那些小傢夥餓死嘍!

6

金礦的秘密

出了宮,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尋芳穀,搞得一身狼狽,跟流浪漢似的。

我親愛的師弟師妹們!我回來了!你們受苦了!打開門,怎麼那麼香

師弟妹們滿嘴流油,齊刷刷看向我:師姐(嚼嚼嚼),你(嚼嚼嚼)回來啦。

就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大師弟顧辭手裡都拿著一個大雞腿。

一看桌子上,油燜大蝦,清蒸大閘蟹,叫花雞,烤全羊,小乳豬……比我在宮裡吃的還好。

掃視一圈師弟師妹們的臉,感覺每個人都胖了兩圈。

你們發財了

師父給我們留的呀。二師弟裴池的聲音響起。

我不敢相信,朝大師弟和小師妹投去疑問的目光,他們則肯定地對我點了點頭。

我不行了。

那你們之前怎麼不說

他們相互看了看,我們看師姐你那樣挺開心的。

哈哈哈,好好好,開心!好一個看起來開心!

我猛吸了一口氣,收回了眼眶裡的淚水,若無其事地抹了抹冇流出來的淚珠。

下一秒,看我掃堂腿!梨花暴雨針!無影腳!嘿嘿哈吼!我吃吃吃吃吃吃,好香~~~

吃完飯師妹帶我去了酒窖,小孩子不能喝酒嗷!

師父留的錢在這兒。小師妹邊走邊說話,身上鈴鐺叮鈴鈴響,小檀師妹好萌~

接著更萌的出現了,酒窖最深處的暗門後麵,是金礦。

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我說這尋芳穀怎麼整那麼偏僻,外邊人想進來都得跳崖,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從皇宮帶出來的五百兩銀票被我鎖在了匣子裡,嘿嘿嘿,公款變私房錢。

從此以後我就是大富翁了。

和師弟師妹們過了兩個月醉生夢死,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某天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人,還有點眼熟。

平日來送吃食的小廝都是知道密道的,懸崖口有迷陣,能從上頭掉下來的一般都是硬闖的,來者不善!

那傢夥命還挺大,居然掉進了我們養魚的小湖裡,顧辭下水把人撈了上來,撥開頭髮一看,哦呦,這不是活菩薩皇帝嗎

7

皇帝的告白

不是我吹,我們尋芳穀可是醫仙穀,活菩薩皇帝在這睡了兩天就醒了。

這兩天不是因為我們醫術不精,是他自己的身體原因,因為我們診脈的時候發現他應該很久冇好好睡過覺了,已經導致精神衰弱了。

他醒來的那天我們吃的海鮮大餐,彆說,有錢就是好啊。

我正剝著麻辣小龍蝦,門突然就開了,一個白影飛快向我襲來,嚇得我趕緊把龍蝦肉塞嘴裡,然後……他抱住了我的腿。

低頭一看,正是昏睡了兩天的活菩薩,領口敞著,頭髮披散著,趴在我腿上,不安地抬頭看我:阿禾,你不要我了嗎

好一幅病弱美人圖,噴不了,這是真菩薩。

但是我手上的紅油還冇嗦乾淨,想碰都碰不了,最後隻尷尬地叫呆愣的裴池給我拿帕子過來擦手。

剛纔跑過來想把活菩薩拉開的顧辭也默默退了回去,孟檀疊好手裡包著毒粉的手帕,抬起頭來問我:師姐,你們認識

em……前上司。

但這麼說,好像不太威嚴,我細細斟酌了兩遍,還冇想好怎麼解釋我出去三個月給人為奴為婢的事,有人替我發聲了。

我是阿禾的夫君,名喚謝浮景。他說完麵上表情還嬌羞起來了,像是佐證一般,耳朵紅得滴血。

我:

顧辭、裴池、孟檀:夫君

不是,誰教你這麼發聲的

三小隻齊齊轉頭向我求證,我慌忙解釋:不是啊,他胡說的,他是我老闆。

同時還扯了扯被他扯住的裙襬,冇扯動……

8

夜半心事

最後我把菩薩哄上了飯桌,跟他們解釋了我在皇宮裡務工的那三個月。

旁邊的皇帝始終一言不發,隻默默地吃,跟饞鬼轉世似的。

我示意他配合我兩句,結果他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我急得手忙腳亂:你彆哭啊,怎麼了嘛我從懷裡又翻出帕子給他擦眼淚,卻被他推開。

娘子你是不是覺得我見不得人,可是你離開那麼久,我太想你了,明明當初答應我不會拋下我的。美人垂淚,我見猶憐。

哇塞,但是,你這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我真冇話講了。

師弟妹們看得目瞪口呆,以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我,蒼天啊,冤枉啊。

這頓飯吃得我心身俱疲,什麼也冇談成。

尋芳穀空的房間多的是,可他非要跟我住一間,還說什麼從前我們都是住一起的,師弟妹們耐人尋味的眼光都快把我射穿了,我最後隻能把他安排在我房間靠窗的軟榻上。

三更半夜,我被白日裡的事擾得睡不著,輾轉反側間,他在黑暗中輕聲喚我:阿禾。

我冇應他,但他知道我冇睡,自顧自地問:阿禾為何不告而彆質問的話用輕柔的語氣說出,藏了些惆悵,我這次想答卻不知道怎麼說。

你當時不是允我出宮了嗎我問得有點心虛,現在我纔回味過來,可能當初他隻是讓我出宮玩玩,並冇想讓我走。

良久,我隻聽見他嗯了一聲,再冇了下文。

9

皇帝的替身

之後的半個月,謝浮景都一直待在尋芳穀,一點也冇有身為一國之君的自覺,我猜皇宮裡頭可能都要急瘋了。

這位不務正業的皇帝每天屁顛屁顛地在我身邊獻殷勤。

終於,我忍不住了,你的臣民需要你呀!

我揮手招了招在我旁邊剝葡萄的謝浮景,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問他:你什麼時候走啊

他笑眯眯地抬眼看我:阿禾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一時語塞,我成紅顏禍水了

雖然我的確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愛上我是人之常情,但這皇帝的做法很容易讓我捱罵誒。

於是我噌地站起身,眯著眼看謝浮景:心機男,專門來壞我尋芳穀名聲的吧。

阿禾……他被我的發言整得有點懵,剛喊出我的名字,就被我一把迷藥迷暈了過去。

當天下午,我就急急忙忙地拖著謝浮景出了穀,目的地:皇宮。

總得把這麻煩精送回去,他自己不走,找彆人送我也不放心,隻能我親自來了。我準備把他丟皇城邊上就走。

這一路我隨時都給謝浮景備著迷藥,醒了就立馬迷暈,不過奇怪的是,這一路都冇聽說過任何皇帝失蹤的流言,德福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噢。

但之後我把謝浮景扔在皇城附近,整整一天,都冇人來撿,而且宮裡似乎根本冇派人來找皇帝,好像皇帝根本冇丟。

最後我隻能揣著腰牌,一個人偷摸進了宮,如果你要是問我為什麼不丟掉腰牌,嘿嘿,那是純金的,傷害錢的事,我做不到。

皇帝被我藏在客棧,主要怕現在真給他送進去了會立馬砍我頭。

順著記憶摸到養心殿,發現德福並冇在殿外候著,不對勁。

趴在草叢裡看了一會兒,發現德福從殿裡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溜兒的宮女太監,麵上神采飛揚的,嘰裡咕嚕地說些什麼,我往前爬了點去聽。

皇上這幾日胃口大好,吩咐禦膳房再多變點花樣。

可以看出德福是真高興了,都顧不得是真皇帝還是假皇帝了。

10

假皇帝的真相

一路尾隨德福,直到他一個人去內務府的時候,我才找到機會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德福被我嚇了一大跳:姑奶奶誒!您是要嚇死老奴了。

養心殿現在住著誰德福被我這問題弄得有點懵,愣愣地回:養心殿是皇上的,其他人誰敢住啊

帶我進去。真皇上在我那兒呢,現在這個肯定是冒牌貨,難道是他趕得謝浮景回不來,纔去找我的

怎麼說也是我前老闆,工錢也挺豐厚,我不能忘恩負義,說著就要讓德福帶我去養心殿。

德福雖然不情願,還是領著我去了。

進去的時候特意冇讓通報,殿門口的宮女也有眼色地冇出聲。

但裡頭卻傳來嬉笑聲,德福此時心虛地湊到我前麵:阿禾姑娘,咱還是跟皇上說一聲吧。

我一把推開他往裡走,裡頭正有個男人蒙著眼,和一堆宮女玩捉迷藏呢。

姑娘們見了我都噤了聲,隻有那蒙著紅綢帶的男人還在哈哈笑,好像根本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幾步上前,他嘿嘿叫著小美人兒靠近我,在他即將摸到我的一瞬間,我猛地扯下他眼上的綢帶,扇了他一巴掌。

我聽見周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麵前的男人更是僵在了原地,反應過來才顫巍巍地說了一句: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德福看出此時氣氛不對,招呼著讓姑娘們都出去,走時還帶上了殿門。

剛纔扇了他一巴掌,手的觸感告訴我,這男人臉上戴了人皮麵具,做工倒是很好,肉眼基本看不出來。

我盯著他,想著如何把他乾掉,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謝浮景帶回來。

麵前的人卻突然跪下來,抱著我的腿,哭著喊嫂嫂。

什麼東西

我費了好大勁才把我的腿抽出來,防止他撲過來我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冇東西抱,就趴在地上哭,最後哭得打嗝了才停下來。

然後跪著走到我麵前,開始吧啦吧啦地說他這段時間過得是有多苦,說他皇兄當甩手掌櫃把他丟在皇宮裡假扮皇帝,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還不準裝病。

雖然上朝我能感同身受,但是我看他剛剛捉迷藏那架勢,過得也不像多苦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急得我趕緊看看裙子上有冇有被抹上鼻涕。

11

神女歸來

死小子哭了一晚上,求我把他帶出去。

聽他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我才知道這不是什麼居心不良的假皇帝替身案,而是真皇帝翹班案。

而這位,是謝浮景母家的表弟,一個大冤種。

我讓他趕緊把人皮麵具摘了,露出一張和謝浮景有三分像的臉,眼睛紅通通的,像前幾天出門的時候在林子裡碰見的野兔子。

你叫什麼我問他。

樓明軒。他吸著鼻子回答,嫂嫂你可得救我,兄長說了,要是被大臣發現我假扮他,就把我送去禦書房抄《資治通鑒》一百遍!

我嘴角抽了抽,這懲罰聽起來確實比砍頭還可怕。

正琢磨著怎麼安置這貨,德福邁著小碎步進來了,瞅見樓明軒也冇驚訝,隻湊到我旁邊說:陛下醒了,吵著要見您。

我長歎一聲,得,還是真祖宗事多。

趕回客棧時,就見謝浮景正坐在窗邊喝茶,腳邊扔著一截斷繩,店小二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見我進來,他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板起臉:你去哪了

去給你收拾爛攤子。我把樓明軒的事跟他一說,他聽完居然笑了,那小子從小就怕讀書,讓他替朕上朝算是便宜他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心思笑現在宮裡有個假皇帝,你這真皇帝卻在客棧捆人,傳出去丟不丟人

他也不惱,抬起手抓住我手指晃了晃,阿禾~。

切,藍顏禍水。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問他:你想怎麼辦皇帝又不能辭職。

謝浮景這廝眉毛一抬,阿禾將我擄走吧。

我緩緩看向他:你有病

他輕輕笑了笑,塞了把鑰匙到我手裡,我定睛一看,是小金庫的鑰匙,嘿嘿嘿嘿嘿嘿~好說,好說。

三年前,江南瘟疫,民不聊生。他突然正經起來,我親自前往賑災,偶然遇見一位姑娘。

她默默無聞,用三個月時間救了七座城,為百姓所稱道,城中甚至為其設了廟宇,奉為神女。不過神女貪嘴,臨走前偷吃自己的供品,從祭台上誤摔了下來,此後不知所蹤。坊市間盛傳,神女專程來解救人間之苦,不過是早早歸去了。

他盯著我,我愣在原地,這說的好像是我,我居然那麼厲害嗎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那你怎麼知道是我我滿頭霧水。

謝浮景莞爾一笑,偶然見過尋芳穀的腰牌罷了,還有,是你師傅趁冇人注意把你拎走的,我恰巧看到了。

金燦燦的光芒中,我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說三年前可師弟妹們說我才昏迷兩天……

窗外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12

記憶的碎片

扒開窗戶一看,三個小混蛋疊羅漢似的摔在樓下花叢裡。

師姐饒命!裴池最先舉手,是師父說怕你覺得自己太丟人,才讓我們瞞著的!

孟檀在旁邊補充:師父還說你摔下來的姿勢太過刁鑽,又昏迷了將近三年之久,腦袋可能都傻了,怕你接受不了。

顧辭看著把話都說完了的師弟師妹:嗯。

壞了,他們一唱一和的,好像說的都是真的,但是我怎麼一點兒也想不起來我懷疑我被做局了。

謝浮景伸手把我從窗邊拉回來,指尖帶著笑意:其實你師父當年特意托人給我帶信,說你摔斷了情絲,前塵往事都忘得乾淨,讓我不必尋。

我摸著下巴沉思:所以你畫那幅畫,是因為暗戀我

他剛端起的茶杯差點脫手,耳根紅得能煎雞蛋:胡說什麼……

那就是明戀!我一拍桌子,怪不得太醫院治不好你的病,原來是相思病啊。

謝浮景明顯地怔愣了一下,他對我失憶這件事總表現得不甚在意,好似我記不記得他,並不重要。

但此時他抬頭,眼底一閃而過的晶瑩,也許,他其實很在意,也許,我忘記的那些,對他很寶貴。

他輕輕放下湯藥,嗯了一聲,手卻微微顫抖。

之前我清醒其實不過幾日,露了幾麵就被帶進了宮,想來並非偶然。

13

朝堂風波

真相像剝洋蔥似的一層層揭開,辣得我眼淚直流。

謝浮景見我眼眶發紅,以為我想起了什麼傷心事,慌忙掏帕子給我擦臉:阿禾莫哭,往事不提也罷。

其實我隻是喜極而泣,小金庫的東西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找人去搬了,嘿嘿。

德福在旁邊輕咳兩聲:陛下,內閣大學士已經在養心殿外候了三個時辰,說有緊急奏摺要批。

謝浮景皺眉把碗一放:讓樓明軒批。

可他昨天把‘賑災糧款’批成‘賑災糧串’,戶部尚書氣得差點當場自縊。德福掏出帕子擦汗。

我聽得直樂,謝浮景卻突然抓住我的手:阿禾,跟我回宮,好不好

不去。我抽回手往窗外看,我家有金礦。

他從袖中摸出個小錦盒,打開竟是枚流光溢彩的玉佩:西域新貢的琉璃佩。

我不為所動:我家有金礦。

謝浮景忽然換了口氣,歎了一聲,輕飄飄地說:禦膳房新請了西域的廚子。

我眼睛一亮:成交!

此時一直當透明人的師弟師妹們開口了:師姐~

我瞬間會意,一起啃豬蹄的友誼可不是蓋的,他們也得一起去。

謝浮景輕笑,當然。

回宮當天,禦膳房的小廚房就被我們承包了。裴池抱著烤全羊啃得滿嘴流油,顧辭和孟檀跑太醫院兜了兩麻袋藥材在禦膳房研究藥膳,還纏著一名廚師用藥材烤羊肉串。

好日子冇過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右丞相帶著一群老臣跪在殿外,說我魅惑君主、禍亂朝綱,還把當年江南神女的畫像翻了出來,說我是妖女現世。

我拿著畫像跟謝浮景比:你看,畫裡的我比現在胖三斤,肯定不是我。

正說著,老臣們已經闖了進來,為首的右丞相指著我怒斥:此女來曆不明,恐對陛下不利!

我剛想反駁,謝浮景突然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阿禾是朕的救命恩人,當年江南瘟疫,若不是她,恐怕在座諸位的家鄉都已化為焦土。

老臣們瞬間啞火,我這才知道,原來當年謝浮景在江南也染了疫症。

14

尋芳穀的冬

在宮裡住了個把月,該吃的都吃了,該玩的也都玩了,某日收到師父的信件,說她回去一個人影都冇見,準備把我們四個的房子拆了燒柴火。

我忙不迭跟謝浮景打了招呼帶著師弟妹回家,他這次,冇有挽留。

回去就劈頭蓋臉被師父一陣罵,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美人一陣恍惚,尋芳穀難道有什麼不老藥,師父怎地年近30了還如少女一般

師父冇拿我的失憶當回事,她說左右不過忘了點事,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還是我。

說著她房裡就走出一個年輕男子,招呼著我們進屋吃飯,我目瞪口呆,師孃竟如此年輕嘛

三個小傢夥見怪不怪,還交頭接耳:你們說這回這個做飯能有上一個好吃嗎

孟檀篤定地開口:我猜這個好。

顧辭點頭讚同,接著三人噠噠噠就進了屋,留我一個失憶人淩亂。

最後聞著飯香也進去了,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後來我才知道,師父每次表麵上是出門雲遊,實際上是出去挑師孃了,看中了就帶回來住幾天,等膩了就踢調出去找下一個,吾輩楷模,不愧是我師父。

但是過去了三個月,這小公子還賴在尋芳穀冇走,聽孟檀說這是唯一一個留了那麼久的,後來的後來他成了我真師孃了。

師父大婚,我思量了許久,還是給宮裡寄了信,卻冇收到迴音。

冬去秋來,四季輪轉,我在尋芳穀一切都好,有師父,有師孃,有師弟,有師妹,還有錢花,我以為我的人生圓滿了,隻是偶爾,我會想在宮裡的日子,會想我失去的過去。

師父說,這種事從來都是求不得的,忘了便忘了,那就忘了便忘了吧。

冬末,尋芳穀頂上崖壁有幾株紅梅樹,我難得有興致,去看雪壓梅枝,采了乾淨的雪準備回去烹茶。

有人輕步走到我身後,他問:娘子,如今我無家可歸,能否借住在尋芳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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