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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武安侯懷上雙生子那日,我聽見了他十歲獨子裴思源的心聲。
【母親有了親生骨肉,還會待我這般好嗎?】
【我特意為她蒸的藕粉桂花糕,想必也不願嚐了】
前世聞得此語,我心生憐惜,當著侯爺的麵嚥下那碟糕點。
結果當夜便血崩不止,落得個一屍三命的結局。
彌留之際我才知道,裴思源竟能選擇讓彆人聽到他的心聲。
那些話本就是他特意說與我聽的。
再睜眼,竟回到診出喜脈那日。
裴時安提著食盒撩簾而入:“明瀾,源哥兒為你做了點心。”
我撫著尚未顯懷的腹部,聲量陡然拔高:
“侯爺,妾身想著這世子之位終究隻有一個——不知該給腹中哪個孩兒纔好?”
門外驟然傳來瓷盞迸裂之音。
透過珠簾縫隙,我瞧見裴思源煞白的小臉扭曲得變了形。
這一次,我要教這毒蠍心腸的獨子親眼看著——
他最覬覦的世子之位,是如何一步步落入我兒的掌中!
接觸到我的目光,裴思源怯生生地挪進內室,還冇開口便先紅了眼眶。
“孃親您嚐嚐?兒子天不亮就起身蒸的”
裴時安心疼地望了他一眼,連忙接過他手中的紫檀食盒放在我榻前。
“明瀾你看,源哥兒多有孝心。”
“來,為夫餵你嘗一口可好?”
他揭開盒蓋,藕粉的甜香撲麵而來。
我胃裡驟然湧起噁心。
上輩子正是這看似貼心的點心,要了我和腹中雙生子的性命!
“嘔——”我猛地推開食盒,“快拿開!聞著這味兒就難受!”
裴時安手忙腳亂地幫我拍背:“這是怎麼了?前日你還說想吃藕粉桂花糕呢。”
不等我回答,裴思源“哇”地哭出聲:“爹爹!孃親是不是厭棄我了?”
他小手死死揪著杭綢直裰下襬,淚珠啪嗒啪嗒砸在青磚地上。
裴時安撫摸我後背的手忽然頓住,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我連忙擠出笑意:“源哥兒彆哭,母親這是有孕在身口味突變。”
說著我拈起一塊糕點遞到裴時安唇邊:“來,讓你爹爹嚐嚐也是一樣的。”
“不行!”裴思源突然暴起,一巴掌拍落我手中的糕點。
我的手背頓時浮現出清晰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我順勢委屈地倚進裴時安懷中:“為什麼不能吃?莫非你這糕點裡有毒?”
話落,裴時安當即沉下臉:“源哥兒!怎麼能對你孃親動手!”
他一把攥住裴思源的手腕:“難道這糕點當真有問題?”
裴思源急得直跺腳,眼淚說掉就掉:“我纔沒有!這是我專程為孃親做的,爹爹不能吃!”
裴時安這才神色稍緩,俯身要抱他:“原來如此,是為父錯怪”
話音未落,我猛地指向地麵驚叫:“侯爺快看!”
隻見那塊落地的糕點旁,一隻鸚鵡翻著肚皮,已然氣絕。
裴時安臉色驟變,立刻朝門外喝道:“來人!速傳府醫!這糕點有毒!”
裴思源盯著那隻死鸚鵡,小臉煞白。
我也死死盯住他,生怕這小孽障再耍花招。
府醫查驗後大驚失色:“造孽啊!這糕中竟摻了砒霜!”
裴時安目眥欲裂,揪住裴思源衣領:“你安的什麼心?莫非想害死你母親與弟弟?”
“我冇有!”裴思源急得跳腳。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
裴時安揚起手,裴思源突然眼珠一轉嚷道:“定是下人將砒霜放在小廚房毒老鼠,兒子誤當作糖霜了!”
他扯著裴時安衣袖哭訴:“爹爹難道不相信我嗎?”
裴時安揚起的手緩緩垂下,轉頭歉疚地看向我:“明瀾,源哥兒尚幼,許是真的弄錯了”
“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會說謊的。”
裴思源躲在父親身後連連點頭,我卻聽見他滿含譏諷的心聲:
【瞧吧,父親終究偏疼我,誰讓我是侯府獨苗,裴家香火還要靠我延續呢】
我揪緊錦被邊緣,勉強擠出笑:“是啊,源哥兒這般懂事,怎會害我?”
話雖如此,可我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裴時安獨寵他整整十年,怎可能輕易看清這孽障的真麵目?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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