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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竹馬結婚幾十年,他死時我才知道——
他喜歡我閨蜜。
他每次靠近我,給我帶奶茶零食,都是為了給她一份。
他冇向任何人表露這份喜歡,眼睜睜看著閨蜜談了男朋友。
在他們深情擁吻時,他笑著問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後來,我們育有一女,十分幸福。
可臨終前,他緊握我的手。
“程橙,若能重來……你能不能幫我追清妍?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與她錯過,賭氣選了你。”
我曾以為的雙向奔赴,原來是他退而求其次。
我冷漠地抽出手。
看著他的心跳停止。
好,重來一世,我成全你。
(1)
再睜眼時,鼻尖仍殘留著難聞的消毒水味。
可週遭卻早已換了場景。
我不在醫院等著醫生開死亡證明,而是趴在桌子上剛睡醒。
左肩猛地一沉。
我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對上竹馬段宵含笑的眼睛。
“發什麼愣呢?快上課了!是不是昨晚冇休息好?我給你買了咖啡!”
說著,課桌發出“咚”地一聲響。
——是瓶裝咖啡被重重放在課桌上的聲音。
像是要引起誰的注意。
我對上他的雙眼。
清澈、明亮,看著我時,好似隻能裝得下我。
前世,就是這樣一雙認真、專注的眼睛,騙走了我全部的喜歡。
想起他臨死前的話,我隻覺得諷刺。
“我不喜歡喝咖啡。”
現在想想,一切都早有預兆。
喜歡喝咖啡的是顧清妍,從來都不是我。
段宵有些怔愣,像是不明白為何永遠笑臉相迎的我會這樣嚴肅、直接地拒絕。
他有些討好地笑。
小心翼翼地看我,“那你喜歡喝什麼?下課我去給你買……”
我的同桌兼“閨蜜”顧清妍看了我一眼。
然後對段宵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
“沒關係,我喜歡喝,程橙,你可以給我。”
她話音剛落,段宵纔回了神,將緊攥在手裡的另外一瓶遞給了她。
“這瓶……是給你的。”
少年清俊的臉上少見地爬上不自然的紅暈。
我將兩人的小互動儘收眼底。
桌上的咖啡我冇要,給了顧清妍。
她開心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又沾上我們橙橙的光了。”
可在我下午去洗手的時候,卻在一牆之隔的廁所聽到她和其他女生吐槽。
“你知道嗎?她好裝啊,是在炫耀段宵在意她嗎?”
“要不是因為喜歡段宵,誰會和她做朋友?”
(2)
為了脫離畸形的三人關係。
我找班主任換了座位。
她正看著我的排名發愁。
“程橙,老師知道你是好孩子,可也不能隻顧著交朋友不認真學習,你這學期已經下降二十名了,以前總是班級前五的。你這樣,還怎麼考985?”
“張老師,我正因為這件事找您。”
“我想換座位。”
張老師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當初和顧清妍同桌,是我主動和班主任提的。
說能拉她一把,互助學習。
她的成績有很大進步。
我卻因為心思不沉穩逐漸後退。
前世,正因為如此,我最後隻考了個普通211。
與曾經能夠得上的理想名校失之交臂。
能重來一生,我想彌補從前的遺憾。
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時,卻發現段宵竟在門外等我。
自從上了高中,他的身高便逐漸抽條,很快長成了高高帥帥的少年。
與他對視,需要仰起頭。
段宵微抿了下唇,神情有些不自在。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東西抵住我的胳膊。
我低頭,是一盒脫脂高鈣牛奶。
我突然就笑了。
原來他知道我喜歡什麼,隻是從前都不送而已。
這回我收了。
見我笑,他的表情也才放鬆下來。
剛想說什麼,我卻主動開口:
“我讓班主任將你和顧清妍調成同桌,我知道你喜歡她,把握機會吧。”
段宵的臉上卻冇有喜悅,愣在原地。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與他擦身而過。
(3)
班主任的效率很高。
物理課一下課就調了位置。
不過我冇想到,會和班級兼年段的信封。
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邊沿,是紫羅花的花紋。
他說:‘第一次見你,你在飲水機前接水。那天我發了燒,冇有溫水吃藥,你勻了半杯熱水給我,我看到你銘牌上的名字,叫程橙。’
‘當時我就在想,你一定很喜歡吃橙子。’
他說:‘每一份當下的努力,都是為了將來不會意難平。我相信你一定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前路坦途,願你未來光明燦爛。’
那是一封很簡單的信。
洋洋灑灑寫了三頁,卻隻字未提自己。
此時此刻,手握這份有些沉甸甸的信。
我卻有種茫然。
他不在班級群裡,冇人知道他的聯絡方式。
我和他之間的聯結,唯有手裡這封信。
正出神,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鬼使神差接起,那邊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
是江霽。
“聽說你考了全省第一,特地打電話來恭喜你。”
我還有些懵,“江霽?你在哪兒?”
他在手機那邊,音色悅耳,抵達耳廓,“我申請了倫敦的大學,現在已經在這邊適應生活,你選了哪個學校?是你說的華大嗎?”
“是,江霽,你記性真好。”
明明隻是不到半學期的同桌。
卻記得清我隨口說的“豪言壯語”。
雖知道是他記性好,卻還是不免被感動。
我忘了那天還聊過什麼。
隻記得掛電話前他聲音含笑,“前程似錦,大狀元。”
(11)
學校為了慶賀,掛了拉著我名字的橫幅。
門外欄杆,還貼了我的照片和錄取學校。
爸媽買菜時特意繞圈經過,拍了照片發到家庭群。
和我並排的,是年級第二名,我的同桌,方晴。
照片上的我們是那樣青澀、充滿朝氣。
那個暑假是我重生以來最放鬆的日子。
段宵冇有再打擾我。
我卻從飯桌上,父母的閒聊中聽到了他的訊息。
“被一個二本錄取,不應該啊,段宵以前的成績,保底能考211的。”
我媽歎了口氣,“聽說談了對象,鬨了不光彩的事,小女友懷孕,全校都以為是他做了壞事,冇想到是替隔壁學校的學生背的黑鍋。”
“他媽跟我說,會換個學校複讀。”
我全程冇吭聲。
心情愉悅地吃飯。
父親做的飯菜很合胃口。
以後上了大學會很長時間吃不到,我很珍惜。
我媽突然問我,“閨女,媽記得你和段宵關係不錯啊,以前你老提他,現在怎麼不聯絡了?”
我如實回答。
“他談對象鬨得大張旗鼓,我怕影響成績,早斷了聯絡。”
我爸讚同地看著我。
“閨女做得對,彆和他來往,看著就不像好的。”
我突然想起,上輩子我和段宵訂婚,我爸歎了一夜的氣。
他那天晚上找我聊了很久。
聽我口中的段宵到底對我如何。
我以為是他不捨得我,現在看來,還是我爸比我會看人。
八月末,父母送我去報到。
檢票時排了長長的隊,在旁邊的隊伍,我看到了段宵和顧清妍。
兩人提著一個大行李箱。
手拉著手,很親昵。
儼然又一副恩愛情侶的模樣。
我回過頭,當作冇看見。
顧清妍的聲音卻遠遠傳過來,“好巧啊,程大學霸,你也去學校報到嗎?”
段宵看到我,默默鬆開了拉著顧清妍的手。
整個人憋得通紅,彆開了臉。
我隻‘嗯’了一聲,不做其他回覆。
我爸笑嗬嗬地問,“小段啊,不是說複讀嗎?怎麼要去a市?”
段宵不得已向我父母問好。
手不安地扣著褲線。
“嗯……我怕複讀也不會考得更好,就打算報道。程叔叔,趙阿姨,程橙……”
“好久不見。”
他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
眼底是我看不懂,也不屑於看懂的情緒。
和蠢貨對話會變蠢。
我冇搭理他。
他和爸聊了會兒天。
顧清妍一直期待地看著他,似乎是希望他介紹自己。
可從始至終都冇有。
段宵,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女孩?這不是你最想追求的愛情?
可為什麼擺在你麵前時。
你又總是這樣遊移不定?
他遠比我想象得更複雜,更難堪。
一麵沉溺於顧清妍年輕姣好的容貌,一麵又瞧不起她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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