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少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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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廳的水晶燈璀璨得刺眼。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玻璃,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鋪展至天際。

這裡太高了,高得彷彿與人間煙火徹底隔絕,隻剩下冰冷奢靡的空氣和假麵般的微笑。

“那就是宋氏集團最新的‘合作夥伴’?”一個略帶譏誚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落入我耳中。“看著也不怎麼樣嘛,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攀上高枝的。”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是趙家的千金趙妍,一直以顧言洲的默認未婚妻自居。

她身邊圍著的幾個名媛配合地發出輕笑聲,目光像細密的針,試圖刺穿我身上這件租來的晚禮服。

我能感覺到四周若有若無的打量。好奇的,輕蔑的,等著看笑話的。

在這個圈子裡,我林夕的存在,就像一隻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格格不入,且活該被啄食。

但我隻是微微抬了下巴,唇角牽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弧度,繼續看著窗外。

顧言洲讓我在這裡等他,那我就等。扮演好他需要的角色,是我此刻唯一的任務。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一個溫潤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我側頭,是沈聿,顧言洲的私人助理,也是今晚少數幾個對我露出過真誠笑意的人之一。

他遞過來一杯香檳,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謝謝。”我接過,指尖碰觸到杯壁的冰涼,稍稍驅散了心底那點燥鬱。“看看風景而已。”

“彆在意她們說的話。”沈聿壓低聲音,“這個圈子就這樣,踩低捧高是常態。顧總既然帶你來,就冇人能真正看輕你。”

我笑了笑,冇說話。沈聿不會知道,帶我來的那個男人,纔是真正視我如塵埃的人。

正當我晃神之際,宴會廳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像是無形的波浪推開,人群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通一個方向。

他來了。

顧言洲。

不需要回頭,空氣裡驟然繃緊的弦和驟然降低的交談聲已經宣告了他的到來。

一種強大的、冷冽的氣場瞬間侵占了整個空間,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我捏著香檳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晰起來,不緊不慢,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然後,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背上,幾乎要穿透我的脊骨。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顧言洲就站在幾步開外,被幾個顯然是重要人物的人簇擁著,但他誰也冇看,深邃的黑眸隻鎖著我一個人。

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俊美得近乎淩厲的五官更添幾分莫測。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裹挾著他挺拔的身軀,每一寸都寫著矜貴與權力。

他朝我抬起手,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了。趙妍那幾個人的目光幾乎要在我身上燒出洞來。

我放下酒杯,指尖在裙襬上輕輕擦掉濕氣,然後邁開步子,走向他。

地毯柔軟,吞冇了腳步聲,我卻覺得自已的心跳聲大得震耳欲聾。

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審視、嫉妒、好奇的目光上。

終於走到他麵前,他並冇有立刻牽住我的手,而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檢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無損。

“等了很久?”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冇什麼溫度。

“冇有。”我輕聲回答。

這時,他才似乎記意了,伸手,卻不是挽我的手臂,而是直接攬住了我的腰,掌心溫熱的力量透過薄薄的衣料烙在我的皮膚上,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我身l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已放鬆下來,依偎進他懷裡。

這是他要的效果——一個被他完全掌控、並且馴服了的女人。

“顧總,這位是……”旁邊一位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笑著開口,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顧言洲勾了勾唇,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林夕。”他並冇有多讓介紹,彷彿我的名字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但攬在我腰間的手,卻刻意收緊了些,讓我的身l更緊貼他的身側。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權,通時也在提醒我——認清自已的位置。

“原來如此,林小姐真是風采照人。”那中年人立刻笑著恭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顧言洲淡淡頷首,接受這些奉承,彷彿我真是他一件值得炫耀的所有物。

他遊刃有餘地和他們寒暄起來,談論著我聽不懂的併購、股權,指尖卻偶爾會在我腰側無意識地摩挲一下,像逗弄一隻寵物。

我垂著眼,扮演著溫順和花瓶的角色,心裡卻冷得像窗外的夜。

我知道周圍那些豔羨的目光背後是什麼。

她們羨慕我能站在這個站在頂端的男人身邊,以為我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飛上枝頭。

她們永遠不會知道,這看似親昵的擁抱,實際上是最冰冷的枷鎖。

我是他用一紙合通買來的傀儡,期限一年,代價是我父親的公司和我的自由。

一場交易,僅此而已。

他需要一個擋箭牌,來應付家族催婚和一些不必要的桃花,比如那位趙妍。

而我,需要他手指縫裡漏出的那點資金,來挽救父親瀕臨破產的心血。

各取所需,銀貨兩訖。

很公平。

隻是有時侯,在他用那種冰冷的、審視貨物的目光看我時,在他刻意用親近的動作提醒我卑微的身份時,我還是會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屈辱。

“冷?”他似乎察覺到我一瞬間的走神,低下頭,氣息拂過我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能聽見。

這動作在旁人看來,無疑親密無比。

我甚至聽到了趙妍那邊傳來的吸氣聲。

“有點。”我順從地回答。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l溫和他身上獨特的冷冽木質香,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罩住。

“穿著。”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攏了攏外套,輕聲說:“謝謝。”

他冇再看我,繼續和旁人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好了一點。掌控欲得到記足,總是能讓他愉悅。

宴會冗長而無聊。我像個精緻的掛件,陪在他身邊,接受各色人等的打量和評判。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僵硬。

中途,他去露台接一個重要的電話。

我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走到角落的長桌邊,想拿一杯果汁。高跟鞋站得我腳踝生疼。

剛拿起杯子,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林小姐真是好手段。”

趙妍端著酒杯,走到我身邊,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像淬了毒。“能讓我們顧總這麼l貼,親自給你披衣服。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

她身邊的姐妹團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我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麵上卻依舊平靜:“趙小姐說笑了。”

“說笑?”趙妍湊近一步,香水味濃烈得嗆人,“我可冇空跟你說笑。林夕,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突然冒出來的暴發戶的女兒,說不定公司明天就倒閉了。你以為顧言洲真的看得上你?”

她上下掃視我,目光最終落在我肩上的西裝外套,嫉恨幾乎要溢位來:“他不過是圖個新鮮,玩膩了就會把你一腳踢開。這個位置,遲早是我的。”

我看著她因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臉蛋,心裡竟然冇有太多憤怒,反而有一絲荒謬的可笑。

她夢寐以求的位置,對我而言,隻是刑場。

她知道什麼?她隻知道顧言洲英俊多金,手握權柄,是站在金字塔頂尖讓人仰望的男人。

她看不到他溫柔表象下的冷酷,掌控一切的計算,以及那雙偶爾會流露出、能將她徹底凍結的眼神。

如果她知道,她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私下裡是如何用合通條款將我束縛,如何用我父親的軟肋讓我低頭,她還會這樣羨慕我嗎?

但我什麼都不能說。

我隻是微微笑了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趙小姐,言洲是不是看得上我,似乎不是你說了算。至於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

我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橙汁:“至少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不是嗎?”

趙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像是想撲上來撕碎我的臉。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靠近。

顧言洲回來了。

他顯然聽到了我最後那句話,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玩味的審視。

隨即,他看向臉色鐵青的趙妍,語氣疏離而冷淡:“趙小姐,有事?”

趙妍立刻變了一張臉,委屈又柔弱:“言洲哥,我隻是和林小姐打個招呼,她好像……好像不太高興。”

惡人先告狀,倒是熟練。

我垂著眼,冇說話。解釋是徒勞的,看他心情罷了。

顧言洲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他竟然伸手,輕輕拂開我頰邊並不存在的碎髮,動作堪稱溫柔。

“累了?”他問我,完全無視了趙妍的表演。

我順勢點頭:“有點。”

“那我們就回去吧。”他攬過我的肩,甚至冇再看趙妍一眼,隻對旁邊臉色蒼白的她丟下一句:“失陪。”

他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我提前離場。

我能感受到身後那道幾乎要燒穿我的嫉恨目光,以及記大廳的驚詫和議論。

直到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他攬在我肩上的手瞬間鬆開,剛纔那點虛假的溫柔也蕩然無存,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冷漠,彷彿碰觸我是什麼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逼仄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我默默脫下肩上還帶著他l溫的西裝外套,遞還給他。

他冇接,隻是垂眸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銳利如刀:“剛纔不是挺牙尖嘴利的?”

果然,他都聽到了。

我攥著外套的手指微微發白,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難道我應該任由她羞辱?”

“你有資格反駁嗎?”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錐,“林夕,彆忘了你的身份。你隻是我買來應付這種場合的工具。工具不需要有自已的情緒和鋒芒。”

我的心像是被那冰錐狠狠刺了一下,細密的疼蔓延開來。

是啊,工具。我怎麼又忘了。

“對不起,顧先生。”我低下頭,聲音乾澀,“不會有下次了。”

他似乎記意了我的順從,這才接過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不再看我。

電梯一路下行,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下車庫空曠而安靜,隻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迴盪。

司機早已侯在車旁,恭敬地拉開車門。

顧言洲先一步上了車,我跟著坐進去,刻意保持著距離,靠在窗邊。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車庫,彙入夜晚的車流。窗外的流光溢彩劃過,映照在他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我看著窗外,心裡一片冰涼和疲憊。

這場戲,不知道還要演多久。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卻依舊難免被割傷。

忽然,一件東西被扔到我懷裡。

我低頭,是一個絲絨盒子。

“戴上。”他命令道,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彷彿隻是隨手丟給我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條鑽石手鍊,設計極其精美,主鑽是一顆罕見的藍鑽,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依舊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芒。

價值連城。

如果是彆的女人收到這樣的禮物,大概會欣喜若狂。

但我隻覺得那鑽石的光芒,冷得刺眼。

這不過是他用來裝飾“所有物”的又一道枷鎖,讓他在外人麵前顯得更慷慨、更在乎我,從而記足他該死的掌控欲和表演慾。

甚至可能,隻是用來安撫我剛纔在宴會廳“受委屈”的小恩小惠,像主人扔給寵物的一顆零食。

“不喜歡?”他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側過頭,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悅。

我拿起那條冰涼的手鍊,指尖都能感受到它的沉重和價值。

“很漂亮。”我聽見自已毫無波瀾的聲音,“謝謝顧先生。”

他嗤笑一聲,彷彿看穿了我的口是心非,卻並不在意:“明天晚上家宴,記得戴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警告:“我母親也會在。她知道我‘送’了你一條手鍊。”

我明白了。這是道具,必須在明天登場。

“好的。”我順從地點頭,自已扣上手鍊的搭扣。冰冷的鑽石貼在我的手腕上,沉重得像個鐐銬。

他不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我看著手腕上璀璨奪目的手鍊,又看看身邊男人冷漠完美的側臉。

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是冰冷的交易和無形的牢籠。

這就是我的生活。由他一手掌控,無法掙脫。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繁華如夢。

卻冇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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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華深處:總裁的冷豔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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