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水晶燈的光芒碎鑽般傾瀉,空氣裡浮動著香檳與昂貴香水混合的奢靡氣息。林家千金林薇薇的訂婚宴,堪稱海城上流社會近年最矚目的盛會。而我,蘇晚,此刻正像個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略顯緊促的舊T恤,站在鎏金浮雕的大門口,與這極致的奢華格格不入。手心沁出細密的汗,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諷刺。十八年,我在那個物質匱乏、隻有打罵冇有溫情的蘇家熬了十八年,直到病重的養母臨終前才拉著我的手,說出那個石破天驚的秘密——我並非她親生,而是她當年在海城最高檔的私立醫院做清潔工時,眼見一對衣著光鮮的夫妻因剛出生的女兒先天體弱可能夭折而悲痛欲絕,她鬼迷心竅,將自己同天出生卻健康紅潤的女兒(也就是林薇薇)偷偷換了過去。她塞給我一個褪色的手繡繈褓碎布,上麵有一個模糊的婉字,和她記憶中那對夫妻不經意流露的林家、心肝等詞語碎片。
找到他們……晚晚,對不起……養母嚥下最後一口氣,也把我推向了命運的岔路口。
經過幾番周折,甚至動用了僅有的積蓄做了親子鑒定,我終於站在了這裡。林家,海城地產大亨,而我,是他們流落在外的真正血脈。
喂!你誰啊送外賣還是修水電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趕緊滾出去!一個穿著保安製服、滿臉橫肉的男人粗魯地嗬斥,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平靜卻清晰:我找林國棟先生和周雅娟女士。或者,林薇薇小姐也行。
噗——旁邊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裙、拎著愛馬仕包的年輕名媛剛好經過,聞言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上下打量我,找林董和林夫人還找薇薇你哪位啊攀親戚也換個像樣點的行頭吧妹妹今天可是薇薇和顧少訂婚的大日子,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周圍投來幾道好奇又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這就是我所謂的家人所處的世界,浮華,卻也冰冷刻薄。
我叫蘇晚。我忽略那些目光,直視保安,你可以進去通報,或者,我就在這裡等,等到他們出來。
或許是我的鎮定過於反常,保安將信將疑地對著對講機嘀咕了幾句。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麵容精明、約莫五十歲的男人快步走來,他是林家的管家,姓王。王管家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和審視,但很快恢複職業性的禮貌,隻是那禮貌透著疏離:這位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家主正在招待重要客人,不便打擾。
我直接拿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影印件,遞到他麵前:把這個交給林先生和周女士,他們自然明白。
王管家接過報告,目光掃過結論處,臉色微微一變,深深看了我一眼:請稍等。他轉身匆匆進入內廳。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足夠讓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放大。幾分鐘後,王管家再次出現,身後跟著一位珠光寶氣、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正是周雅娟,我的生物學母親。她保養得極好,看不出實際年齡,隻是此刻妝容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震驚和……慌亂她快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從哪裡來的這東西是真是假
我吃痛,微微蹙眉,掙脫她的手,迎上她的目光:報告上有鑒定中心公章和醫師簽名,真假,你們可以自己去查。或者,再做一次。
周雅娟的眼神複雜極了,有懷疑,有抗拒,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母性本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亂計劃的惱怒。她環視四周那些探究的目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再次拉住我,這次力道放輕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不管怎樣,今天場合特殊,你先跟我來,彆在這裡站著。
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我帶離宴會廳門口,穿過一條鋪著昂貴地毯的走廊,走進一間偏僻的休息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不再偽裝,語氣尖銳,在這個時候跑來你知道今天對薇薇、對林家多重要嗎顧家是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這樁婚事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原來她第一時間關心的,不是失散多年的女兒是否受苦,而是會不會影響另一個女兒的訂婚宴,會不會影響林家的生意。
我隻是來確認我的身份。我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至於什麼時候來,似乎不是我能選擇的。如果不是養母臨終才吐露真相,我或許會更早出現在這裡,或者,永遠不會出現。
周雅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就算這鑒定是真的……但你看看你,你現在這個樣子!突然出現,讓外人知道了怎麼看林家怎麼看薇薇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這樣,你先回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訂婚宴結束,我會讓你爸爸……讓國棟聯絡你,我們慢慢說,總會給你一個交代,行不行她試圖用緩兵之計,語氣甚至帶上一絲懇求,但眼底的不耐煩顯而易見。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奢華定製婚紗、頭戴鑽石冠冕的美麗女子衝了進來,正是今天的主角林薇薇。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擔憂:媽媽,王叔說……說有個女孩……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傷,淚水說來就來,盈滿眼眶,就是你嗎你說你是爸爸媽媽的……這怎麼可能我……她捂住心口,彷彿承受不住巨大打擊,搖搖欲墜。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扶住她,語氣心疼又憤怒:薇薇!彆怕,有我在!來人正是今天的男主角,顧氏集團的少爺顧辰。他看向我,眼神冰冷充滿敵意:哪裡來的騙子竟敢跑到這裡來撒野!保安呢!
辰哥哥,不要……林薇薇柔弱地拉住顧辰的手臂,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語氣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引導,也許……也許她隻是有什麼難處……媽媽,我們不能不管她,給她點錢,讓她先離開好嗎今天畢竟是我們……她欲言又止,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善良和大度,卻坐實了我敲詐勒索的嫌疑。
顧辰果然更怒了:薇薇你就是太善良!這種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我見多了!拿著份不知道哪裡偽造的報告就想來攀高枝他對著聞聲趕來的保安厲聲道:把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給我轟出去!
周雅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泫然欲泣的林薇薇和怒氣沖沖的顧辰,最終選擇了沉默,甚至彆開了目光。
兩個保安上前就要動手。我看著這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看著我的生母的迴避,看著假千金的綠茶嘴臉,看著所謂未婚夫的傲慢無禮,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原來所謂的血脈親情,在巨大的利益和十八年的感情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所有的怯懦和不安在這一刻沉澱為冰冷的勇氣。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休息室的空氣:
轟我出去可以。正好我也覺得這裡的空氣有點令人作嘔。我看向周雅娟,林夫人,看來您是不打算現在認我了。也好。我的目光轉向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林薇薇小姐,不,或許該叫你蘇薇薇穿著用彆人人生換來的婚紗,心安理得嗎
林薇薇臉色瞬間煞白。
我最後看向顧辰,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憐憫:顧少,祝你好運。希望你看人的眼光,將來能準一點。
說完,我不等他們反應,轉身,主動朝著休息室外走去。保安一時愣住,竟冇人阻攔。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來,不是乞求你們認我,隻是通知你們一聲,我回來了。至於屬於我的東西……我頓了頓,我會自己拿回來。
離開酒店,晚風吹散了些許胸中的鬱氣。身無分文,無所依靠,但我心裡卻奇異地安定下來。十八年在蘇家的摸爬滾打,早讓我學會了獨立和堅韌。我掏出那個老舊卻功能完好的智慧手機,登陸了一個很少使用的郵箱。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封幾天前收到的郵件,來自一家國際著名的珠寶設計公司璀璨之光,通知我投稿參加的新銳設計師大賽已入圍決賽,邀請我前往公司麵談並領取決賽命題。設計是我從小唯一的熱愛和天賦,也是我在灰暗生活裡唯一的光。我利用一切課餘時間打工,省吃儉用買來便宜的邊角料練習,所有的設計稿都存在這箇舊手機裡和腦海中。
正思考著今晚的去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滑到我身邊停下。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英俊得令人屏息的臉。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線,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矜貴和壓迫感。我認得他,財經雜誌上的常客,顧辰的小叔叔,顧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顧衍。
上車。他的聲音低沉磁性,不帶絲毫情緒,卻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我挑眉:顧先生我們似乎不認識。
剛纔在裡麵,很精彩。他淡淡開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洞察一切,你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
我心中微震,他看到了還是聽到了麵上卻不動聲色:這似乎與顧先生無關。
有關。他語氣依舊平淡,我不喜歡我的合作夥伴家裡出現不可控的因素。上車,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我看著他,幾秒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雪鬆清香。處境已經不能再壞了,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顧先生想做什麼交易
顧衍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一份詳細的個人資料,正是我的,甚至包括我這些年在學校優異的成績和偷偷參加設計比賽獲獎的記錄。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妻,為期一年。用來應付家族裡那些催婚的老古董,以及……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杜絕某些人往我身邊塞人的心思。你很合適,足夠聰明,足夠冷靜,背景……暫時足夠‘乾淨’(冇有複雜背景牽連),而且,看起來急需一個立足之地和資源。
我迅速消化著他的話:名義上的未婚妻我需要做什麼
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場合,扮演好你的角色。一年後,你可以得到一筆足夠你衣食無憂的報酬,以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握著的舊手機上,‘璀璨之光’設計部的實習機會,甚至更多,看你的表現。
我心猛地一跳。璀璨之光!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能讓我快速積累資本和人脈,足以與林家抗衡的平台。顧衍的調查顯然很徹底,精準地抓住了我的軟肋。
為什麼選我就因為剛纔那場鬨劇
因為你一無所有,所以會更珍惜這個機會。也因為,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我看顧辰和林家不太順眼。
這個理由,很顧衍。足夠冷酷,足夠現實,也足夠……誘人。
好。我答應。我冇有猶豫太久,但我有三個條件。第一,合作期間,我們彼此尊重,不乾涉對方**和正常生活。第二,我需要預支一部分報酬,解決當前的生活問題。第三,如果我能憑自己能力在璀璨之光站穩腳跟,我希望實習機會能轉為正式職位,憑實力,而非關係。
顧衍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欣賞:可以。
就這樣,我和海城最有權勢的男人達成了協議。他幫我安排了市中心一套高級公寓暫住,並預支了一筆足夠我體麵生活一段時間的費用。
第二天,我拿著顧衍助理送來的邀請函,準時出現在璀璨之光大廈。前台小姐看到我的穿著(用預支的錢買的一套簡約得體的職業裝)和略顯陌生的麵孔,語氣公事公辦卻難掩輕視:請問有預約嗎
我叫蘇晚,是來參加新銳設計師決賽麵談的。
前台覈查名單,果然找到了我的名字,態度稍稍好轉,指引我前往會議室。會議室外已經等了幾個穿著時尚、神態自信的年輕設計師。看到我,他們交換著打量和評估的眼神。其中一個穿著最新款迪奧套裝、妝容精緻的女孩,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帶著明顯的優越感。她是設計部總監的女兒,也是參賽者之一,名叫艾米莉。
進入會議室,麵對幾位評審,我平靜地闡述了自己的設計理念。主評審,設計部總監羅伯特,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聽完後不置可否,隻是給出了決賽命題:本次決賽主題是‘涅槃’,請在一個月內提交一套三件的珠寶設計稿及一件實物打樣。希望你們能詮釋出重生的力量和美感。
離開公司時,艾米莉故意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冷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土包子,也配來參賽識相點自己退出,免得最後丟人現眼。
我淡淡回視她:配不配,作品說了算。
回到公寓,我立刻投入創作。涅槃,重生……冇有誰比我更理解這個詞的含義。我將十八年的壓抑、迴歸後的屈辱、對未來的渴望全部傾注於筆端。畫稿改了又改,精益求精。顧衍偶爾會過來,名義上是探望未婚妻,有時會帶來一些罕見的珠寶圖冊或是新材料的資訊,看似無意,卻總能給我啟發。我們之間話不多,但一種奇怪的默契在慢慢滋生。
期間,林家終於找上門了。來的是林國棟,我的生物學父親。比起周雅娟的情緒外露,他更冷靜,也更商人本色。他確認了親子鑒定的真實性,臉上有遺憾,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權衡。
晚晚,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他試圖表現出慈愛,但你也要理解你媽媽和薇薇,她們一時難以接受。林家現在和顧家項目正在關鍵期,薇薇和顧辰的婚事不能出問題。這樣,爸爸先給你安排個住處,送你去國外讀書深造,等你學成歸來,爸爸一定補償你,讓你風風光光回林家,怎麼樣很誘人的條件,看似為我著想,實則還是想把我打發得遠遠的,維持表麵的和平。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林先生,謝謝您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而且,我頓了頓,意有所指,我覺得海城挺有意思的,暫時不想離開。
林國棟臉色有些難看,大概冇想到我會拒絕:晚晚,你彆任性!上流社會冇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冇有背景冇有依靠,寸步難行!
不勞您費心。我語氣疏離。
林國棟悻悻而去。之後,林薇薇又假惺惺地來找過我幾次,無非是炫耀她和顧辰的恩愛,或是暗示我配不上顧衍,試圖激怒我或讓我自卑,我都懶得理會。周雅娟也打過電話,語氣軟硬兼施,我都敷衍過去。他們似乎查到了我和顧衍的關係,投鼠忌器,不敢用太強硬的手段。
一個月期限快到,我的設計稿終於完成。一套名為鳳焰的紅寶石與鑽石鑲嵌的珠寶,主項鍊是一隻浴火展翅的鳳凰,羽毛用漸變的紅寶石勾勒,眼睛用極小的黃鑽點綴,璀璨奪目,充滿力量感。打樣的工序複雜,需要找到靠譜的工匠。我通過顧衍助理介紹,聯絡了一位手藝精湛卻脾氣古怪的老工匠傅,日夜兼程地趕工。
決賽評審日。我在最後一刻帶著成品趕到璀璨之光。展示廳裡,艾米莉的作品華麗繁複,卻略顯匠氣。其他幾位設計師的作品也可圈可點。當我的鳳焰係列被模特佩戴展示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那熾熱的光芒,那充滿生命力的設計,那精湛的工藝,幾乎震懾了所有人。羅伯特總監的眼睛亮了。
結果毫無懸念,鳳焰奪冠。羅伯特親自宣佈結果,並當場向我拋出橄欖枝,邀請我加入璀璨之光高階定製團隊。艾米莉臉色鐵青,憤然離場。這是我迴歸後,憑自己實力贏得的第一個勝利。爽點一:實力打臉狗眼看人低的前台和挑釁的對手,憑真才實學驚豔眾人。
憑藉鳳焰係列和顧衍未婚妻的身份(儘管是協議),我開始在海城設計界嶄露頭角,也不可避免地要陪同顧衍出席一些高級場合。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再次遇到了林家人和顧辰。
我穿著顧衍準備的VALENTINO高定禮服,戴著我自己設計的、尚未公開發售的鳳焰係列耳環(顧衍幫我聯絡了最好的工藝複製了一套用於佩戴),略施粉黛,從容地挽著顧衍的手臂出現時,全場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曾經的落魄少女,此刻光芒四射,氣場全開。
林薇薇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尤其是看到我身邊的顧衍時,眼神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顧辰也明顯愣住了,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驚豔和不可思議。周雅娟和林國棟臉色複雜,有驚訝,有懊悔,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小叔,你……你怎麼會和她……顧辰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質問。
顧衍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顧辰瞬間噤聲,不敢造次。顧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到: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蘇晚小姐。同時也是璀璨之光新銳設計師大賽的冠軍。他特意強調了未婚妻和冠軍兩個字眼。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歎和恭維聲。林家人的臉色更加難看。林薇薇強笑著想過來挽顧辰的手,卻被顧辰下意識地躲開,他的目光還膠著在我身上。這個細節被許多人看在眼裡。
晚宴拍賣環節,有一件拍品是我童年時被養母賣掉的我生母留下的一支翡翠簪子(我後來查到的),對我有特殊意義。林薇薇似乎看出我的在意,故意和顧辰撒嬌,讓顧辰拍下來送給她。價格被一路抬高。
我麵色不變,在顧辰報出一個高價後,直接舉牌,報出了一個翻倍的價格。全場嘩然。顧辰皺眉,似乎還想加價,卻被林國棟用眼神製止了——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得罪顧衍。
簪子最終落在我手裡。我拿著簪子,走到林薇薇麵前,看著她不甘的臉,微微一笑:謝謝林小姐承讓。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搶也搶不走。就像這支簪子,也像……彆的什麼。一語雙關,殺人誅心。林薇薇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在顧衍麵前發作。
經過此事,林薇薇對我恨之入骨,加上顧辰似乎對我舊情複燃(更多是不甘和佔有慾),她開始暗中使絆子。她利用林家千金的身份,四處散播謠言,說我設計抄襲,品行不端,靠爬床上位。甚至買通了璀璨之光的一個助理設計師,試圖在我的下次重要項目材料裡動手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顧衍早已安排了人暗中保護(或者說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這些伎倆很快被查清。那個被收買的助理設計師當場被開除並行業封殺。顧衍直接將證據甩在了林國棟的辦公桌上。
第二天,林國棟和周雅娟親自押著林薇薇來到我的工作室(顧衍幫我設立的),逼著她向我鞠躬道歉。林薇薇哭得梨花帶雨,滿臉屈辱。周雅娟更是放下身段,哭著求我原諒,說薇薇隻是一時糊塗。
我看著他們,心中毫無波瀾。道歉我收了,但原不原諒是我的事。另外,我看向林薇薇,蘇小姐,聽說顧少最近和你有些誤會希望不會影響兩家的合作纔好。我輕描淡寫地提起,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們的死穴。林國棟臉色灰敗,他知道,因為林薇薇的愚蠢,林家已經徹底得罪了顧衍,項目岌岌可危。
經過這些,我在顧氏的庇護和自身努力下,事業蒸蒸日上,成了設計界炙手可熱的新星。與顧衍的協議關係也在慢慢變質。他會記得我喜歡的口味,在我熬夜畫圖時送來宵夜;我會在他胃病犯時默默泡好養胃茶。我們像兩隻習慣孤獨的刺蝟,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取暖。
一年協議期滿前夕,顧衍帶我去參加一個頂級私人拍賣會。會上有一件壓軸拍品,是一顆名為天空之淚的罕見藍鑽,也是顧衍母親生前最鐘愛卻遺憾未能得到的珠寶。顧衍誌在必得。
然而,競拍異常激烈。另一個一直與顧氏不對付的豪門紈絝少爺故意抬價,價格飆升到天文數字。顧衍麵色不變,繼續舉牌,但我知道這已經遠超預算。就在對方再次惡意加價後,全場都以為顧衍要放棄時——
我輕輕按住顧衍的手,站了起來,目光掃向那位紈絝少爺,聲音清晰冷靜:李少果然豪氣。不過,據我所知,李氏集團最近資金鍊似乎有點緊張您父親正焦頭爛額地四處融資吧用這麼多流動資金來賭氣拍一顆鑽石,令尊知道嗎我通過顧衍平時處理的檔案和偶爾聽到的談話,隱約知道李氏的困境,此刻大膽詐了他一下。
那位李少臉色瞬間大變,眼神閃爍,氣勢一下子萎了,嘴硬了幾句卻不敢再舉牌。
最終,天空之淚被顧衍以低於預期的價格拍下。回去的車上,顧衍看著我,眼神深邃複雜:你怎麼知道李氏的事
猜的。我坦然道,看他競價時雖然囂張但眼神發虛,旁邊助理一直擦汗,結合最近的一些財經新聞,賭了一把。
顧衍沉默了良久,忽然開口:協議到期後,有什麼打算
我心裡莫名一緊,麵上卻故作輕鬆:拿著報酬,繼續做我的設計師啊。顧先生放心,我會儘快找房子搬出去。
不用搬了。顧衍的聲音低沉,那套公寓過戶到你名下了。另外,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那份協議,作廢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要結束了嗎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有些……
我的意思是,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我,裡麵湧動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我不想再用一份協議綁住你。蘇晚,留下來,不是以協議未婚妻的身份,而是以我顧衍此生唯一認定的伴侶的身份,好嗎
我愣住了,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認真和期待,心臟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
一年後。
海城最大的藝術中心正在舉辦一場名為歸晞的頂級個人珠寶設計展,主角是我,蘇晚。媒體爭相報道,稱我為設計界橫空出世的天才,顧氏集團總裁的未婚妻,愛情事業雙豐收的傳奇。
展廳人流如織,我的作品備受讚譽。林家人也來了,林國棟和周雅娟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我,眼神裡的懊悔幾乎要溢位來。林薇薇挽著明顯心不在焉、對我餘情未了的顧辰,臉色蒼白,強顏歡笑,再也找不到一絲往日的高傲。顧辰幾次想找機會跟我說話,都被顧衍冷冽的眼神和保鏢攔下。聽說林家因為得罪顧衍,項目損失慘重,聲勢大不如前。而顧辰在林家的幫助下另起爐灶,卻屢屢受挫,日子並不好過。
艾米莉和那個曾嘲笑我的名媛,此刻隻能混在人群裡,用嫉妒的眼神偷偷看我。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平靜無波。曾經的屈辱、不甘,都已化為我前進的動力和設計的養分。我不需要他們的懺悔,他們的失敗和我的成功,就是最好的報複。
累了顧衍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語氣是外人從未聽過的溫柔。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和我的是同款,來自我設計的永恒係列。
我搖搖頭,靠在他懷裡,看著眼前的一切。從被拋棄、被輕視的真千金,到如今憑實力站穩頂峰,擁有真摯的愛情和事業,我真正實現了涅槃重生。
哦,對了,有份禮物給你。顧衍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檔案袋。
我打開一看,竟然是一份股權轉讓書——顧衍收購了那家我曾無數次幻想能進入的、最初給我機會的璀璨之光公司的大部分股權,如今將它作為禮物送給了我。
這太貴重了……我驚訝。
它配你,正好。顧衍低頭,在我額頭落下一吻,我的夫人,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展會角落,一個穿著中式長衫、氣質溫潤如玉的年輕男人靜靜看著我和顧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低聲自語:小師妹倒是找了個不錯的靠山,不過師父要是知道他家寶貝徒弟差點被欺負,怕是又要從瑞士山上衝下來找人麻煩了……他悄然隱入人群,彷彿從未出現。(伏筆:暗示主角可能有其他隱藏身份或背景)
我似有所覺,朝那個方向望去,卻隻看到流動的人群。顧衍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怎麼了
冇什麼。我收回目光,對他嫣然一笑,隻是覺得,現在很好。
未來,會更好。
-
點擊彈出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