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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七皇子景嵐有一個遠在江南的小青梅。
他封王後,即刻派人到江南接她回京城完婚。
可小青梅下落不明。
而我,恰巧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我被帶回了景嵐的王府中。
穿的是綾羅綢緞,吃得是山珍海味。
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成親前夕我卻知道了一個秘密。
景嵐並無青梅。
1.
我是景嵐王爺的冒牌青梅。
一月前,他的侍衛在江南街邊看見我。
不由分說把我送上去京城的馬車。
我看著他們尋人的畫像哭笑不得,亦無力辯解。
因為我和畫像上的女子容貌竟有**分的相似。
就這樣,我搖身一變,變成了身份尊貴的王妃。
抵達京城的那天,景嵐特地來城門外相迎。
不知是因為多年未見,還是他眼神不太好。
他看見我時,竟然冇有絲毫的懷疑。
隻說我長高了些,瘦了些,容貌更勝從前。
還說他已和聖上稟明此事,聖上下旨讓我們三月後完婚。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俊朗的臉上始終掛著笑意。
他定是很喜歡自己的小青梅吧!
他抬手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眼眸乾淨清澈,眼底是說不清的繾綣,洛璃,等我們完婚後,我就帶著你去塞外吃烤羊,看雪,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極光……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們完婚後的日子。
我聽得入迷了,跟隨著他的描述幻想在塞外看見的美好景象。
就這樣用手托著下巴,靜靜聽他說了一下午。
吃過晚飯後,他有事匆匆入了宮。
管事的李嬤嬤領著幾個小丫鬟送了好些東西過來。
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應有儘有。
嬤嬤說景嵐新府剛立,事情多,但他特意交代府中的人對我千萬不可怠慢。
吃穿用度都必須是最好的。
我的眼眶有一絲灼熱,一時竟不知要說什麼。
嬤嬤說景嵐心裡一直記掛著我,覺得對我有所虧欠。
立府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接我回來。
如今看見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她當真為我們感到高興。
我努力朝她擠出一個微笑,心裡卻半分都高興不起來,甚至對景嵐多了一絲憐憫。
因為我不是洛璃,我不會和他成婚。
而且,我會殺了他。
這就是我接近他的唯一目的。
2.
我叫白玄。
是滄靈教的一名刺客。
滄靈教是江湖最有名的刺客組織。
教中有上百個訓練有素的刺客。
有擅長刀的,劍的、毒的、術的……
這些取人性命的法子,我都會一些。
但我習慣用劍,劍術已練得出神入化,一劍穿心。
半月前,我接到刺殺景嵐的棘手任務。
因為心裡有諸多考慮,遲遲冇有應下。
教主看我猶豫不決,答應做完這單就準我金盆洗手,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心動了。
我早就受夠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再說,我已經攢夠了銀子,隻希望擇一良婿,安度餘生。
最終我咬著牙點頭答應了。
做好周全刺殺計劃後,我獨自啟程前往京城。
路過江南時,我被他的手下塞進馬車送往京城,帶到他的身邊。
事情進展得實在太順利了。
加上這些日子趕路確實挺累人。
我並不打算立刻動手。
如今,景嵐就在我身旁,對我毫無防備。
我有足夠的時間去殺了他。
所以我躺在舒適的大床上睡了過去。
半夜。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聲音很小,但我向來耳力機敏。
一翻衣袖,劍穩穩落入手中。
藉著微弱的月光,我看見門被推開一個縫,一個黑衣人悄悄向我靠近。
我閉上雙眼,握緊手中的劍。
突然,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不許傷害她!
是景嵐!
我心中瞭然,把劍藏在被子中。
黑衣人很快來到床邊,舉起手中泛著銀光的匕首,直直刺向我。
4.
兩月後,我冇沉住氣又動手了。
趁著他獨自在書房,換上夜行衣帶上麵具提上劍殺過去。
他功夫是真不錯。
他冇拿劍隨意虛掩幾招,都和我打了個平手。
我得出結論,要真打起來我絕對打不過他。
所以我果斷撤了。
他冇聲張也冇追上來。
而是轉身回了房間。
我披上睡袍散開頭髮,佯裝被他吵醒,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怎麼了這樣慌張。
他嘴角勾起一絲勉強的笑,替我整理好散亂的頭髮:剛纔好像來賊了,不放心你就過來看看。
說完猛地攬我入懷,緊緊抱著。
我們幾乎貼在一起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懷抱的炙熱和胸膛裡熱烈的跳動。
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他低啞的聲音聽得我心頭一顫,鬼使神差地回抱住他,語氣多了絲難得的溫柔,不走,我不走。
許久,他終於鬆開我。
我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把小刀出現在手心。
就是現在!
正要動手,他下巴離開我的肩膀的瞬間,薄唇擦過我的耳垂,撥出的氣息儘數掠過我的皮膚,又燙又癢。
我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彷彿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臉上,隻覺得一陣又一陣發熱,手上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
他用指腹蹭了蹭我的臉頰,眸底閃過絲絲縷縷的落寞之色,睡吧!我會保護你的。
嗯。
我心虛地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一宿無眠。
第二日,像是無數隻螞蟻在我腦中穿梭,頭疼得快炸開了。
景嵐撇下所有事物在我床旁邊耐心陪著。
他握著我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撫我,拿濕毛巾替我抹去額頭的汗水。
禦醫來了一撥又一撥,一個個都搖頭請罪,不敢隨意用藥。
我知道我不是病了,而是教主在提醒我該動手了。
滄靈教所有刺客的身體裡都被種了蠱。
需要每月服用特製藥壓製住它。
所以即使我們武功高強依舊不能隨意離開教中。
若是五日內不服用藥,蠱蟲就會在體內肆無忌憚地竄,最後會因為痛苦不堪自儘而亡。
我走的時候教主拿了兩粒藥給我,也就是說我的任務時間隻有兩個月。
時限已經到了。
這蠱好生厲害!
我疼得幾度暈厥。
模糊中,口中被塞進去了一顆藥丸。
慢慢地,疼痛從我身體上一點點抽離。
舒服地好像站在雲端。
整整一天一夜,景嵐都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畔。
我微微睜開眼,他趴在床沿淺淺睡著。
雙唇緊抿著,眉頭皺著,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身體內若有若無的疼痛在提醒我。
殺了他!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猶豫片刻,我正欲拔出劍。
他忽地迷迷糊糊地張開了雙眼:阿璃,是不是還疼啊!睡不著嗎
天意嗎!
我收了劍,釋然地笑笑,冇有,就是做噩夢了。
他替我掖了掖被子,什麼夢
我夢見,不能和你去塞外看雪吃烤羊了。
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了,鼻子突然酸酸的。
一陣酸楚湧上心頭。
一滴淚無聲從臉龐劃過。
5.
轉眼,又過了半月。
恰逢中秋。
十裡長街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景嵐帶我去看燈會。
巨大的架子上掛著各式各樣別緻的花燈,路邊支著各種小攤,熱鬨非凡。
景嵐看我喜歡,就給我買了一盞木芙蓉花燈提著,又買了桂花糕冰糖葫蘆。
還有好些小玩意兒,他都細心地給我收著。
一手牽著我,一手拿著這些東西。
突然,吵鬨的街頭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趁著景嵐去給我買糖炒栗子的功夫,我跟了上去。
是教主派來的人,教主命我即刻回火焰島,我太過無能,刺殺景嵐的任務交給彆人了。
我暗道不好,轉身回去尋景嵐。
糖炒栗子的攤位前撒落了一地的東西,他卻不見蹤影。
聽攤販說有人拿了個樣東西給他,他神色大變把東西一扔就跑了,付了錢的栗子都冇拿。
接著,景嵐的暗衛找到我,說他拿著我的簪子被人誆走了,走前還下令調動府中全部兵力四處尋我。
我一摸髮髻,簪子竟已不見蹤影。
頓時心中隱隱不安。
許久,沿街保護的暗衛傳來訊息,說景嵐獨自一人去了尋心亭。
那是京城一處立在湖麵上的亭子,四麵環水,隻有一條狹窄的長廊出入。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刺客,我自然知道那裡是刺殺的絕佳地點。
他們要在那裡殺了他
來不及思考,我騎馬奔向尋心亭。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趕到時,景嵐被一群蒙麪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個妖嬈的女人。
獨舞!
她是我在教中的頭號死對頭。
唯一的愛好就是搶我的任務。
真刀實槍打不贏我,就總搞些旁門歪道。
什麼攝心術,下毒……
算起來,我被她搶了不少任務。
她一出手,隻怕景嵐凶多吉少!
雙方說了幾句話,像是冇談攏,景嵐持劍和他們動起手來。
獨舞悠悠退到一旁,吹起笛子。
這就是她擅長的,用音律擾亂人心。
大約知道景嵐不好對付,就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景嵐的功夫不弱,奈何對方人太多,單是招架就十分吃力。
還要時刻穩定心神,不被這笛聲擾亂。
又是一陣費力地抵擋。
後來,他支撐不住,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手臂和肩膀處還負了傷。
最終他停了下來,扔下手中的劍,懇求他們放了我,他的命可以拿走。
明明是身份尊貴的王爺。
他竟為了我低頭。
看著他誠懇的眼神,裡麵飽含著毫無保留的的信任和對我的殷切期待。
我塵封已久的心有一股暖流湧出,流向四肢百骸,所有的酸楚在那一刻都化為眼淚流出,隻餘滿心的感動與歡喜。
所以,我選擇褪下外袍隻剩夜行衣,戴上我的專屬麵具,拔劍擋在他跟前。
一陣刀光劍影後,蒙麪人倒了一地。
白玄,你要叛教獨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同時用笛子擋住我刺向她的劍。
我一言不發,隻是一招招冷靜的和她廝殺。
瘋子!就為了個男人!
她苦苦抵擋,聲音冇有了往日的嫵媚,透出來的都是寒徹心扉的恐懼。
手中的笛子被我的劍散出的劍氣劈得七零八落。
冇了武器,她隻得狼狽地躲避我手中的劍,最後眼睜睜地看著我手中的劍穿透她的心臟。
6.
不知過了多久,景嵐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找到我。
洛璃,你怎麼在這兒!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他眼裡閃著淚光。
我努力地向他擠出一個笑容,頭突然有些疼,不知怎地就走到這裡歇會兒,好像不小心睡過去了。
走!回家。
他攔腰抱起我,全然不顧身上的傷。
怎麼和人打架了多大的人了!
我故作輕鬆地笑他。
他不回答,抱我的手更緊了些。
我閉上眼,嘴角彎彎,心安理得地依偎在他洶湧跳動的胸膛。
中秋過後,府中上下開始籌備成親的事。
景嵐藉機門都不出了。
除了上廁所,整日黏著我。
連睡覺都要拉著我的手才睡得著。
聖上找他,他就推病不肯去。
我嫌他煩,他就默默地離我遠一些,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
看他看多了,連晚上夢裡都是他。
夢裡他一襲紅袍,韻光流轉,出塵逸朗的俊顏光彩煥發,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我下了火紅的花轎,他上前握著我的手,踏入那鋪滿紅緞的大堂。
我頭上的步搖叮噹作響。
我們四目相望。
他深沉的眸底,透著歡喜,透著真誠……
還未來得及拜堂,教主突然來了,帶著一身殺氣來了……
然後,夢醒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喘不上氣來。
隻剩下無儘的寂寞。
過了幾日,空月來了。
他是我在滄靈教唯一信任的人。
上回蠱毒發作就是他給我塞的藥。
他這回是來替教主傳話的,說我殺了景嵐回去,可以不追究我犯的錯。
我搖頭,我不想回去了。
空月看著我重重歎息。
為了接近我,他穿上了婢女的衣服。
他身材纖細麵容清秀,扮姑娘並不違和。
可我腦海中總是想起他一襲白衣翩翩公子的模樣。
一對比,總有些想笑。
他見我不聽教主的命令,一改往日的毒舌,轉而苦口婆心地勸我,不就是個男人嘛!要多少有多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隻戀一顆草!
我笑了,卻不願辯解。
我想說景嵐和彆的人不一樣。
他像是我黑暗人生裡唯一的光。
但空月這樣多情的人是不會理解的。
說了也是白費口舌。
走之前,他問若是景嵐發現我是個冒牌貨不要我了怎麼辦我做的這一切還值得嗎
唉!
值不值得,已經無所謂了。
我隻記得,從未有人對我這樣好。
細心記得我的所有喜好,帶我出去玩,認真聽我說話……
甚至願意拚上性命護我周全。
是他,讓我明白了,我不過是一個需要人疼愛的普通人。
即使他把我喚做另外一個人,我也無所謂了。
洛璃……
我甚至不介意他一輩子都叫我洛璃。
如果,我們還有一輩子。
成親三天前,李嬤嬤不準景嵐和我見麵。
說新人見麵不吉利。
景嵐就乖乖地冇有來看我。
不來也好。
接近月末,蠱毒隱約發作,我頭疼得睡不著。
生怕被人發現異樣,隻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空月又來了。
白玄啊!你真是糊塗!
他大搖大擺地一襲白衣走進來,眼神裡隱隱浮著嘲諷。
你那位景嵐王爺,並無一個叫洛璃的青梅在江南。
7.
至始至終,你不過是一顆他的棋子罷了。
一顆他用來對抗空靈教,保全性命的棋子!
什麼
我的心猛一咯噔。
趁我發愣之際,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聲音發緊,白玄,夢該醒了!
教主來了,他怕你不忍心,親自下的手。
景嵐很快就會毒發身亡,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我有些恍惚。
定了定心神,強裝鎮定,確定他中毒了嗎
當然!
你有解藥嗎
我眼裡燃起一絲希冀。
空月眼裡的鄙夷絲毫不加以掩飾,彆打我主意!這是教主特製的毒藥,隻有他纔有解藥,你猜他會不會把解藥給你!
不會!
當然不會。
教主看你為教中拚殺多年的份上,準你去看他最後一眼。
我們在城外的驛站等你。
空月走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景嵐。
他仰麵躺在書房狹窄的小床上,麵色慘白,五官扭曲,像是在承受著無法忍受的痛苦,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四肢痙攣,陣陣痛苦的呻吟從鼻腔發出。
我隻看了一眼,不忍地彆過頭。
景嵐,你等著我!
我一定會救你的!
我用輕功一路掠到城外驛站。
備下飯菜向教主賠罪。
他一進屋,我屈膝朝他重重跪下,是白玄被迷惑了心智,差點壞了滄靈教的名聲,請教主嚴懲!
他表現得很大度,扶我起身,語重心長道:白玄,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事情也已經解決了,我不怪你了。隻是答應你的事情,隻能看你下回的表現了。
是!
我眼含熱淚,裝出感激的模樣。
落座後,我為他斟酒。
喝了幾杯後,他驀地神色大變,一掌劈向我的腦門。
我輕輕一偏頭就閃開了。
而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緊緊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你敢下毒!
他低估我了。
我並未愚蠢到在酒菜中下毒,而是在檀香中加入了無色無味的毒藥。
這個藥是他以前喝多了,一高興賞給我的。
他一定冇料到我會把藥用在他身上。
解藥呢
話音剛落,我感受到丹田處一股血氣直往外湧。
哇一聲嘔出後,胸前一片鮮紅。
為了不惹他懷疑,我也中毒了。
白玄,你可真夠狠的!
教主這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要不是他中毒動彈不得,隻怕我已經被他撕成碎片了。
您要是再不服下藥,毒性滲透您的五臟六腑,到時候可就救不回來了!
我抹去嘴角的鮮血,故作淡然。
我心中十分篤定,他一定會拿解藥出來。
果然,他不甘心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
隻剩一顆藥了,你們就等死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一道白光閃過,我的劍橫在他脖頸處。
他隻得眼睜睜地看著我拿走最後一顆藥。
毒性發作,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啃噬我的五臟六腑。
痛不欲生。
但!
我現在還不能死。
一路上,我一次又一次用小刀劃破手心。
疼痛讓我勉強保持清醒。
終於,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王府,把藥喂進景嵐的口中。
然後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模糊的淚眼中看見景嵐驚慌失措的臉。
他醒了!
景嵐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帶著笑意緩緩閉上雙眼……
8.
洛璃死了。
無論景嵐怎麼呼喚她,她都冇有再睜開雙眼。
我夢見,不能和你去塞外看雪吃烤羊了。
她的眼角在黑暗中明亮得像星星,閉眼的一瞬,星星都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景嵐每每想起這幕,隻覺得全身的血肉都彷彿被割裂一般,無法呼吸。
明明隻差一步。
隻差一步。
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為何會這樣!
她是懲罰自己隱瞞了一些事情嗎
他是故意主動退出立儲之爭,假裝對皇位毫不在意。
他是故意讓人去尋小青梅,想讓滄靈教有機會接近自己。
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認出她,卻任由身旁的人去試探她。
明明知道她是滄靈教派來的人,卻還是任由她一步步愛上自己。
是自己把所有的柔情和蜜語當做武器害死她。
因為他從未料到他們派來的人,竟然是洛璃。
是他日日思唸的洛璃。
他慌了!
他向她隱瞞了一切。
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為了洛璃,他可以放棄一切。
身份,皇位,甚至自己的生命。
他想著等自己安排好一切後,就帶著她遠走高飛,讓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們。
那時,他們就能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可為何,事情失去了控製。
他再也護不住她了!
空月又來了,送來洛璃的絕筆信。
這是他能為洛璃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景嵐打開信件,娟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景嵐哥哥,抱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忘記了你。
這幾天我的頭愈來愈疼,腦海中忽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經過我一點點的拚湊,大約找回了那些丟失的記憶。
我是洛璃,不是白玄。
十年前,洛家慘遭滅門,是你救下我。
為了我的安全把我送去了江南。
後來我被滄靈教的人拐走,送去火焰島。
在那裡,他們奪走了我的記憶,把我訓練成一個殺戮的武器。
我手上沾滿了鮮血,變得越來越冷血。
每每想起,我都很慚愧!
機緣巧合下,我竟又回到了你的身邊。
我很感恩你為我做的一切。
也時常在想,要是我冇有被拐走,那該有多好!
我們就能成親,去塞外看雪吃烤羊。
是不是就能永遠的能生活在一起了。
可我,是一個刺客,是要取你性命的刺客。
你怎麼能娶我呢!
我怎麼能若無其事地和你生活在一起呢!
有時我看著你糾結的眼神很想問問你,是不是全部都知道了。
但我不敢,我怕看見你失望的眼神。
我背叛了教主,過幾日就會蠱毒發作身亡。
我不想讓你看見死狀慘烈的我。
所以,我走了。
請不要找我。
若有來世,我一定來找你!
勿念。
這是她蠱毒發作那幾日,忍著劇痛,一筆一筆寫給他的信。
原來,她記起來了。
她還記得自己!
瞬間的欣喜很快被蔓延在全身的苦澀取代。
景嵐握著薄薄的信紙,怔了片刻,突然全身泛起顫栗,任由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
三天後,安頓好洛璃後,景嵐帶著王府所有兵力殺到火焰島。
皇上得知此事後,派了重兵相助。
三月後,江湖再無滄靈教。
皇上大悅,即刻立景嵐為儲君。
為殘忍的儲君之爭畫上句號。
立儲儀式那日。
景嵐一襲紫袍,身披黑色大氅,身上多了幾分懾人的氣質。
向皇上叩拜時,他忽地開口問道:滄靈教,是父皇派來的吧!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皇上依舊笑容和煦,溫聲道:景嵐啊!這算是父皇給你們的一點點小考驗罷了。
你的皇兄有死在美人溫柔鄉裡的,有能力不足被算計身亡的,各式各樣的死法。
隻有你,如今毫髮無損地站在我麵前。
你利用了那個小刺客的真心,讓她替你掃平障礙。
夠狠!
你是最像朕的。
帝王寶座是冰冷徹骨的,不比它冰冷又如何坐得上去。
景嵐,你做得很好!
江山交給你朕很放心!
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代價嗎
景嵐的心裡彷彿被潑了一盆涼水,冷徹心扉。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底一點一點撕裂、崩塌。
又頑強地一點點重組、癒合。
最終,變得雲淡風輕了。
洛璃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他想跟她一起走。
可他還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洛璃,等我幾十年好吧!
我答應你,我們去塞外看雪吃烤羊。
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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