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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蘇清越,當了二十年蘇家千金,直到真千金蘇婉柔找上門那天,一切天翻地覆。
清越,我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婉柔纔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養母林婉芝握著蘇婉柔的手,語氣愧疚卻堅定,你畢竟當了蘇家二十年女兒,我們也不會趕你走,以後你就當多了個妹妹吧。
我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柔,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身子單薄得像隨時會倒下,可那雙看向我的眼睛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耀眼,滿堂賓客竊竊私語。就在半小時前,這裡還在為我慶祝二十歲生日。
父親蘇明遠輕咳一聲:清越,懂事點,彆讓婉柔覺得我們偏心。
我攥緊手心。過去二十年,他們從未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話。我是蘇家獨女,名校畢業,鋼琴油畫拿獎無數,是圈內交口稱讚的名媛典範。可現在,一切成了笑話。
姐姐,蘇婉柔怯生生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什麼都不會跟你爭的...
這話一出,周圍議論聲更大了。
蘇清越平時看著大方,原來這麼不容人
畢竟當了二十年假鳳凰,哪捨得讓位啊。
聽說真千金這些年過得很苦,養父母都去世了...
我看著蘇婉柔精湛的表演,突然笑出聲。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端起那杯冇人碰過的香檳,一飲而儘。
行啊,多個妹妹挺好。我放下酒杯,環視在場所有人,不過既然真千金回來了,我這假的是不是該自覺點
養父母臉色微變,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乾脆。
從今天起,我搬出蘇家。我摘下脖子上的鑽石項鍊——那是林婉芝上個月送我的生日禮物,輕輕放在桌上,物歸原主。
滿場嘩然。蘇婉柔眼底閃過狂喜,但很快又換上擔憂表情:姐姐你彆衝動,爸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冇理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像在告彆我過去的二十年。
就在我握住門把時,身後傳來蘇明遠壓抑怒氣的聲音:清越,走出這個門,蘇家就再也不會給你任何支援!
我回頭嫣然一笑:放心,我餓不死。
走出蘇家彆墅那一刻,夏夜暖風撲麵而來。我站在路邊,從手包夾層摸出部老舊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老大您終於來電了!電話那頭聲音激動,東南亞那邊有個降頭案等您視頻指導,傭金這個數!
我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天文數字,輕笑:推了。最近接點國內小單,要來錢快的那種。
得令!對了,您那豪門遊戲玩完了
嗯,換劇本了。我掛了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去錦江公寓。
司機從後視鏡好奇地打量我——身著高級定製禮服,卻坐出租車去本市最貴的公寓。
他當然不知道,錦江公寓頂樓複式是我三年前用玄機先生的代號,替房地產大佬解決祖墳風波後收到的謝禮。蘇家更不知道,他們眼中隻會彈琴畫畫的花瓶女兒,其實是玄學界一卦難求的隱秘大師。
這一切,始於我十歲那年。一場重病後,我突然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纏繞在人身上的黑氣,徘徊世間的遊魂,甚至即將發生的災禍。起初我害怕,直到偶遇擺攤算命的老道士,他說我是百年難遇的玄陰體質,天生該吃這碗飯。
老道士收我為徒,傾囊相授。十五歲那年他雲遊離去,而我已青出於藍。這些年來,我暗中處理過無數詭事,積累的財富和人脈遠超蘇家想象。隻是念及養育之恩,我一直扮演著他們想要的完美女兒角色。
現在,戲演完了。
住進公寓第二天,我開了直播。設備是最頂級的,但鏡頭隻對手部特寫,聲音用了變聲器。
直播間名字很直白——玄機在線,每日三卦,不準不要錢。
一開始根本冇人氣。直到第三天,一個小網紅連麥求助,說她最近總覺得家裡有人,晚上睡覺呼吸困難。
我讓她用手機環照家裡一圈。當鏡頭掃過臥室衣櫃時,我喊了停。
衣櫃最下層,是不是放了箇舊娃娃
小網紅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前男友送的...
拿出來,拆開。
她猶豫著照做,在娃娃填充物裡,竟找出幾縷纏繞的頭髮和一張寫著她生辰八字的符紙。
直播間寥寥幾個觀眾炸了。
臥槽!下降頭
主播神了啊!
關注了關注了!
我指導她淨化處理。當晚,小網紅髮文感謝@玄機在線,說她睡了這麼久第一個好覺。我的直播間開始有了固定觀眾。
這期間,蘇家冇一個人聯絡我。倒是在財經新聞上,常看到蘇婉柔陪著養父母出席活動,通稿全是真千金端莊大方,備受豪門認可。
直到那天,我接到一個意外電話。是秦家少爺秦昊,我的前未婚夫。
清越,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他語氣糾結,但你能不能勸勸婉柔她非要參加那個什麼荒野探險直播,說想證明自己不是嬌氣千金。那節目出過事的!
我挑眉。秦昊這語氣,看來已經和蘇婉柔走得很近了。也是,當年婚約本就是兩家聯姻,現在真千金回來了,未婚妻換人當順理成章。
她的事,與我無關。
可她畢竟是你妹妹!那地方真的邪門,去年有嘉賓莫名其妙摔斷腿,直播還拍到過白影——
秦少爺,我打斷他,你現任未婚妻作死,找我這前任求助,不合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他啞聲道:對不起,清越,婚約的事...
我直接掛了電話。
然而事情卻找上門。幾天後,那檔《荒野探秘》節目組居然聯絡我,說是秦昊推薦的,邀請我當特邀嘉賓!
秦先生說您對民俗玄學很有研究,我們這期主題正好是‘古宅驚魂’,需要您這樣的專家...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秦昊這是想讓我去給蘇婉柔當免費保鏢還是覺得我能襯得她更優秀
本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嘉賓都有誰
聽到蘇婉柔名字時,我明白了。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想在鏡頭前和我這假千金同框,好讓所有人看看誰纔是真鳳凰。
行程發來看看。我掃了眼拍攝地——鄰省一座廢棄的百年古宅,眉頭微蹙。照片上那建築籠罩著濃重黑氣,可不是節目組以為的噱頭。
有意思。
行,我接了。
節目采用直播形式。當我拖著簡約行李箱出現在集合點時,蘇婉柔正被幾個嘉賓眾星捧月。
姐姐!她驚喜地跑來想拉我手,被我側身避開。
她眼眶瞬間紅了:你還在生我氣嗎我知道我不該回來...
鏡頭立刻對準我們。
直播彈幕翻滾:
假千金好大的架子!
柔柔不哭,她就是嫉妒你!
心疼真千金,被鳩占鵲巢二十年還要受氣!
我懶得配合演戲,直接走到節目主持人麵前:什麼時候開始
主持人打圓場:人齊了就來抽簽分組吧!今晚任務:兩人一組,在宅子裡找到指定物品並過夜。
毫無疑問,我和蘇婉柔巧合地分到了一組。她對著鏡頭強顏歡笑:我會努力不拖姐姐後腿的。
古宅比照片上更陰森。青苔爬滿牆垣,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呻吟般的吱呀聲。其他組為效果大呼小叫,我卻盯著盤旋在蘇婉柔頭頂那縷若有若無的黑氣。
果然,任務進行到一半,蘇婉柔突然尖叫著指向窗外:有白影!我看到了!
鏡頭慌亂轉動,卻什麼也冇拍到。
彈幕開始質疑:
演戲過頭了吧
假千金一臉淡定,真千金戲真多。
但很快,怪事接連發生:溫度驟降,設備莫名失靈,樓上傳來彈珠落地聲...這次不止蘇婉柔,所有嘉賓都嚇白了臉。
是、是不是真有什麼啊一個女嘉賓帶著哭腔問。
蘇婉柔突然抓住我胳膊,聲音顫抖卻足夠被麥克風收進去:姐姐,你懂這些,快想想辦法啊!大家彆怕,我姐姐很厲害的!
瞬間,所有期待和質疑的目光投向我。彈幕也瘋了:
她懂騙人的吧!
假千金這時候還裝
坐等打臉!
我淡淡瞥了眼蘇婉柔。她眼底的算計和恐懼交織——她既想我出醜,又真害怕這裡的東西。
辦法有。我開口,所有鏡頭聚焦過來,但你們確定要在這直播
導演組在後台激動示意:繼續!要的就是爆點!
我點頭,從隨身包裡掏出三枚特製銅錢,在鏡頭前隨手一拋。銅錢落地呈三角狀,全部正麵朝上。
咦螢幕前的懂行人驚了,這手法...
什麼意思主持人忙問。
宅靈示警,寅位生門。我收起銅錢,這宅子有個枉死的丫鬟,怨氣未散。她不喜歡這麼多人吵她清淨。
滿場寂靜。旋即,蘇婉柔噗嗤笑出聲:姐姐,你編故事也像樣點吧...
可她話冇說完,整棟宅子的燈猛地熄滅!女性尖叫和男性驚呼炸開,直播畫麵一片漆黑,隻有夜視模式下的綠色人影慌亂晃動。
設備!設備全部失靈了!
快啟動備用電源!
導播!信號中斷了!
在一片混亂中,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眾人驚恐的臉,最後落在蘇婉柔身上。她正死死抓著秦昊的胳膊——他作為讚助商代表也來了現場。
現在相信了我聲音平靜得突兀。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蘇婉柔尖聲道,你故意嚇唬我!
突然,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喉嚨,眼睛暴睜,身體緩緩離地!
夜視鏡頭忠實記錄下這駭人一幕:蘇婉柔懸浮空中,雙腿亂蹬,發出嗬嗬聲。
柔柔!秦昊想撲上去,卻被無形力量彈開。
全場駭然。這下冇人懷疑是演戲了。
直播信號在此時奇蹟般恢複,千萬觀眾目睹了這超自然場景!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是真的!!
媽媽我害怕!
假千金快救人啊!
在無數鏡頭注視下,我歎了口氣,緩步上前。虛空畫符,指尖竟帶起淡淡金芒,一掌拍在蘇婉柔額前!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清叱聲在死寂古宅迴盪。
一道扭曲黑煙從蘇婉柔口鼻鑽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人形,發出淒厲嘶嚎,猛地向我撲來!
我站在原地,不閃不避,隻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一串不起眼的木珠。黑煙撞上木珠瞬間,如冰雪遇陽,發出一聲極致痛苦的尖嘯,驟然消散。
燈光大亮,設備恢複。蘇婉柔摔倒在地,劇烈咳嗽。
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直播彈幕爆炸到卡頓:
我看到了什麼
大師!這是真大師!
剛纔罵假千金的出來道歉!
蘇清越牛逼——!!
我彎腰撿起地上一個小物件——那是從蘇婉柔身上掉出來的護身符,此刻已經焦黑碎裂。
東南亞邪術做的護身符我看向麵無人色的蘇婉柔,借運擋災可惜,擋不住真怨靈。
這話資訊量太大,彈幕開始瘋狂解讀:
什麼意思真千金戴邪符
借誰的運擋誰的災
細思極恐!
秦昊衝過來扶起蘇婉柔,對我怒目而視:清越!你就算不滿婚約,也不能這樣誣陷柔柔!
蘇婉柔淚如雨下: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
我懶得辯解,直接走到鏡頭前,對導演組說:節目還要繼續這宅子東西冇清乾淨,下次再鬨,我可不管了。
導演差點跪下:大師!蘇大師!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最終,節目中斷,全員撤離。但直播錄屏早已病毒式傳播。玄機在線是真大師
蘇清越
真假千金靈異直播
霸占熱搜前三。
回程車上,我手機被打爆了。養父母,商圈熟人,甚至久不聯絡的親戚...
我全部拒接,隻回了一條蘇明遠的簡訊:放心,不蹭蘇家熱度。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蘇婉柔團隊開始瘋狂洗地,發通稿說一切都是劇本,我提前在宅子做了佈置嚇唬她,甚至PS了我的黑料圖。
秦昊也公開表態:某些人為了紅不擇手段,令人不齒。暗示我因愛生恨。
輿論開始反轉。畢竟玄學之事太過玄幻,更多人願意相信是炒作。
直到那個視頻出現。
一個匿名小號釋出了古宅事件的另一個角度視頻:清晰記錄了蘇婉柔如何自己弄壞設備,如何用鋼絲道具製造懸浮假象,甚至還有她和我養母林婉芝的對話錄音——
媽,你放心,我一定讓蘇清越身敗名裂...那護身符哦,一個南洋大師給的,說能吸她氣運...
全網震驚!實錘之下,蘇婉柔清純小白花形象徹底崩塌!連帶蘇家股市大跌,秦家也宣佈重新考慮婚約。
我正看著這場大戲,門鈴響了。監控顯示,門外是憔悴不堪的蘇明遠和林婉芝。
我開了門。林婉芝撲進來就想抱我,被我避開。
清越,是我們錯了!我們被那丫頭騙了!她哭訴,她根本不是我們女兒!DNA報告是她偽造的!
我挑眉。這倒有點意外。
蘇明遠老臉羞慚:我們查了,她是個專業騙子,盯上蘇家很久了...她背後好像還有個什麼組織...
原來,蘇婉柔團隊內訌,有人為了自保,把一切都捅給了蘇家。
清越,回家吧,爸媽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他們急切愧疚的臉,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不了。我說,我現在過得挺好。
可你一個人...
誰說我一個人我微笑,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男聲,清越,誰來了
一個穿著睡袍的男人從臥室走出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腰。看清他臉的瞬間,蘇明遠和林婉芝如遭雷擊!
謝...謝總!蘇明遠聲音都變了調。
謝知行,謝氏集團掌門人,資產十倍於蘇家,商圈金字塔頂尖的存在,常年低調神秘,從不沾緋聞。
他淡淡瞥了眼門外兩人:蘇總有事
冇、冇有!打擾了!蘇明遠拉著徹底傻掉的林婉芝,幾乎是落荒而逃。
關上門,謝知行鬆開我,恢複冷淡表情:戲演完了,報酬打我賬上。
我遞給他一張支票:謝了,下次還找你。
他挑眉:蘇大師業務繁忙
托某些人的福,預約排到三個月後了。我拿起響個不停的專用手機,喂李局長您嶽父祖墳遷墳日子選好了...
幾天後,我以玄機先生本尊身份,開了場正式直播。不遮臉,不用變聲器。
直播間人數瞬間破百萬。彈幕厚得看不見螢幕。
真是蘇清越!!
女神!給跪了!
大師還缺拎包的嗎
直播到一半,特彆連麥申請響起——是銷聲匿跡許久的蘇婉柔。她背景是在一個昏暗房間,臉色慘白憔悴。
姐姐,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她哭得撕心裂肺,我背後的人不會放過我的!他們說我任務失敗,要、要處理我...隻有你能救我!
彈幕沸騰:背後果然有人!電影照進現實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恐懼扭曲的臉,想起她初到蘇家時那掩不住的得意。
因果循環,自有報應。我聲音平靜,你求助錯人了。
就在我準備切斷連麥時,直播畫麵突然卡頓,蘇婉柔那邊的影像扭曲,變成一片雪花,中間隱約浮現一個詭異的黑色圖騰!
彈幕驚呼:什麼鬼東西!技術故障
我眼神一凝。這個圖騰...我見過。在師父留給我的古籍上,標註著蟄伏之暗,逢亂必現。
幾乎同時,我公寓的防護陣法被觸發,發出低沉嗡鳴。窗外夜空,無數黑影如潮水般湧來,遮天蔽月。
連麥信號在刺耳雜音中中斷。直播間陷入黑暗,隻剩我的畫麵還亮著。
百萬觀眾看著我從容起身,走到窗前,俯瞰樓下聚集的黑色人影。他們穿著統一鬥篷,無聲無息,如同暗夜凝聚。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看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我拿起那把用來畫符的桃木劍,劍身流轉過淡淡光華,下次直播,帶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蕩穢清氛。
螢幕黑下。
但關於玄機大師蘇清越的傳說,纔剛剛開始。
三個月後,郊區某療養院。
我推開VIP病房的門。蘇婉柔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她聽到動靜,遲鈍地轉過頭,看到是我,瞳孔猛地收縮,發出驚恐的嗚咽,拚命往牆角縮。
看來他們把你處理得很徹底。我放下果籃。她精神顯然已經完全崩潰。
護士小聲說:送來就這樣了,查不到任何人資訊...
我點點頭,留下一個悄悄塞進她枕頭下的護身符——至少能保她不再被糾纏。走出療養院時,陽光刺眼。
手機響起,是謝知行。
晚上有空有個拍賣會,壓軸是你要的那塊千年雷擊木。
謝總邀約,冇空也得有空。我拉開車門。
報酬呢
老規矩,替你新開盤的樓看次風水。
成交。
車駛離療養院。後視鏡裡,那座白色建築越來越遠。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蘇婉柔是,蘇家是,我也是。
但我的路,顯然比他們的,要精彩得多。
畢竟,真假千金算什麼
當抓鬼天師,才真叫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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