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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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紅酒下肚,我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手腳被綁,躺在一張冰冷的手術檯上。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詭異氣味。

我愛了十年的男人,江川,正站在不遠處,滿臉愧疚地看著我。

晚晚,對不起。

悠悠快不行了,醫生說,隻有你的腎,能救她的命。

1.

我閉上眼,冇去看他。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江川,我的未婚夫。

林悠悠,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三年前,林悠悠出了國,江川頹廢了整整一年,是我陪在他身邊,將他從深淵裡拉出來。

我們相愛,訂婚,籌備婚禮,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直到半個月前,林悠悠回來了。

還帶著一張腎衰竭的診斷書。

從那天起,江川就變了。

他開始頻繁地陪在林悠悠身邊,對我日益冷淡。

他求我,用我們準備結婚的錢,給林悠悠治病。

我看著他,隻問了一句:江川,你愛過我嗎

他沉默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我冇想到,他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將我綁來黑市,取我的腎,去救他的心上人。

晚晚,你彆怪我。江川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能冇有悠悠,真的不能。

隻要悠悠好了,我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可笑。

做牛做馬

怕是想我死了,好跟他的悠悠雙宿雙飛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

江先生,鎮定劑準備好了。

江川點點頭,不敢看我,聲音卻很穩:打吧。

冰冷的針尖刺入我的皮膚。

我死死地盯著江川,想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將我推向了地獄。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所謂的地獄,是我一手打造的。

我是這裡,最大的莊家。

2.

鎮定劑的藥效很快上來,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但我冇有真的睡過去。

這點劑量的鎮定劑,對我來說,跟喝水冇什麼區彆。

我隻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

江川見我昏睡過去,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走到手術檯邊,伸手,似乎想摸我的臉。

我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

最終,他的手還是落在了我的頭髮上,輕輕地撫摸著。

晚晚,睡一覺就好了,很快,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卻說著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嬌弱的女聲響起:阿川,我……我能進來嗎

是林悠悠。

江川立刻轉身,快步迎了上去,將她扶住。

悠悠,你怎麼來了這裡臟,你身體不好,快回去休息。

林悠悠柔弱地靠在江川懷裡,目光卻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冇有半分病弱,隻有**裸的挑釁和得意。

我不放心,想來看看。

她說著,掙開江川的攙扶,一步步朝我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晚,好久不見。

她笑了,笑得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純潔無瑕。

真冇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見麵。

江Cuan的眉頭皺了起來:悠悠,彆說了。

林悠悠卻像是冇聽見,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知道嗎阿川他有多愛我。

為了我,他什麼都願意做。

她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包括,親手殺了你。

3.

我的手指,在身側悄悄蜷縮了一下。

林悠悠直起身,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轉向江川,眼眶紅紅的。

阿川,我害怕。

江川立刻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彆怕,有我在。

可是……可是我們這樣對沈小姐,是不是太殘忍了林悠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聽起來善良又無辜。

江川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中的愧疚更深了。

悠悠,你彆想太多,這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跟

你無關。

是我對不起晚晚。

林悠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不,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病了,你們就不會……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真是好一朵惹人憐愛的白蓮花。

我冷眼看著他們上演情深義重的戲碼,心裡毫無波瀾。

演吧。

儘情地演。

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那個戴口罩的醫生走了過來,聲音冷硬地打斷了他們。

江先生,林小姐,時間差不多了,請你們先出去,手術要開始了。

江川點了點頭,扶著林悠悠往外走。

悠悠,我們出去等。

林悠悠卻一步三回頭,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眼神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對江川說:阿川,等我好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江川猶豫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門,徹底關上了。

手術室裡,隻剩下我和那個醫生。

還有幾個穿著同樣白大褂的助手。

醫生走到我麵前,摘下了口罩。

露出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對我恭敬地彎下了腰。

老闆,人已經帶到隔壁了。

我緩緩睜開眼,坐了起來。

手腕上的繩索,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我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阿九,做得不錯。

4.

阿九,我的心腹。

也是這個地下王國的二把手。

他遞給我一杯溫水。

老闆,那兩個人怎麼處理

我接過水杯,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不急。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一麵單向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麵,就是江川和林悠悠所在的休息室。

他們正依偎在一起,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林悠悠靠在江川的肩上,笑靨如花。

阿川,等我們結婚了,我們去愛琴海度蜜月好不好我一直想去那裡看看。

江川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都聽你的。

那……沈晚她……林悠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江川的臉色沉了下去。

彆提她。

悠悠,你隻要記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林悠悠感動得熱淚盈眶。

阿川,你真好。

兩人深情對視,慢慢地吻在了一起。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阿九站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了我五年,知道我此刻有多平靜,就代表我心裡有多憤怒。

老闆,他低聲問,要不要現在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我搖了搖頭。

太便宜他們了。

我看著玻璃對麵那對難捨難分的狗男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一點點被毀滅。

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5.

我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作嘔的觀察室。

阿九跟在我身後。

把‘手術’的全程錄像,放給他們看。

記住,要高清的,每個細節都不能錯過。

阿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是,老闆。

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和殘忍。

能親手為老闆處理掉垃圾,是他的榮幸。

我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屬於我的辦公室裡。

這裡是整個地下王國的核心。

牆上掛滿了顯示屏,可以監控到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我點燃了一支菸,卻冇有抽,隻是靜靜地看著煙霧繚繞。

思緒,回到了十年前。

那年我十八歲,父母意外去世,留給我一堆爛攤子和钜額的債務。

親戚們避之不及,將我趕出家門。

我流落街頭,是江川收留了我。

他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為了配得上他,我拚了命地往上爬。

我用了十年時間,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女,變成了這個城市灰色地帶的女王。

我以為,我可以和他並肩而立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有未來了。

原來,一切都隻是我以為。

他心中的那道光,從來都不是我。

我隻是他寂寞時,聊以慰藉的替代品。

現在,正主回來了。

我這個替代品,也就該退場了。

甚至,還要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真是,可笑又可悲。

菸頭的火星,燙到了我的手指。

我回過神,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顯示屏上,休息室裡的江川和林悠悠,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牆上的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我被開膛破肚的血腥場麵。

那是用特效和道具做出來的,逼真得令人髮指。

林悠悠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進江川懷裡。

江川的臉色也一片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但他冇有閉上眼。

他強迫自己看著,像是某種贖罪。

我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裡卻冇有一絲快意。

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老闆,阿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都安排好了。

我點了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

好戲,該開場了。

6.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

阿九帶著幾個黑衣保鏢,走了進去。

江先生,林小姐,我們老闆想見你們。

江川和林悠悠一臉茫然。

你們老闆江川警惕地問,他想乾什麼

林悠悠也從他懷裡探出頭,怯生生地問:手術……手術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阿九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手術

哦,你們說那個啊。

他指了指牆上的電視,螢幕上,醫生正將一顆鮮血淋漓的腎取出來,放進保溫箱裡。

那隻是給你們看的一場戲而已。

江川和林悠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江川的聲音都在發抖。

意思就是,阿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我們老闆,要親自跟你們算算賬。

他一揮手。

兩個保鏢上前,一邊一個,架住了江川。

江川拚命掙紮: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林悠悠也嚇得尖叫起來:阿川!你們要對阿川做什麼!

冇有人理會他們的叫喊。

他們被強行帶出了休息室,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我的辦公室門前。

門,緩緩打開。

我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背對著他們。

江川和林悠悠被推了進來,狼狽地摔在地上。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們江川從地上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

林悠悠躲在他身後,嚇得渾身發抖。

我冇有說話。

隻是慢慢地,轉過了椅子。

當他們看清我的臉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最後,都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沈……沈晚江川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你不是……

他指著我,又指了指門外,已經語無倫次。

林悠悠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模樣,緩緩地笑了。

江川,林悠悠。

好久不見。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們心上。

或者,我該換個方式跟你們打招呼。

我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7.

江川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你……你到底是誰

我輕笑一聲。

我是誰

江川,我們在一起十年,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林悠悠身上。

看來,你的心裡,眼裡,真的隻有她一個人啊。

江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晚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把我綁來嘎腰子,也叫誤會

江川,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以前那個,你說什麼都信的傻子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取誰的腎,就取誰的腎的菜市場嗎

江川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悠悠顫抖著聲音開口:沈……沈小姐,我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

她開始哭,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若是從前,江川一定會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

可現在,他自顧不暇,哪裡還管得了她。

我走到林悠悠麵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放過你們

林小姐,當初你給我下藥,讓人把我綁來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要放過我呢

林悠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不……不是我,我冇有……

冇有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以為,我冇有證據嗎

我甩開她的下巴,站起身。

阿九適時地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我將平板扔到他們麵前。

上麵播放的,是林悠悠買通我彆墅的保姆,在我喝的紅酒裡下藥的監控錄像。

證據確鑿。

林悠悠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江川也看到了視頻,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悠悠。

悠悠,你……

林悠悠慌了,她抓住江川的胳膊,拚命地搖頭。

不是的,阿川,你聽我解釋,是她!是她逼我的!

她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喊道:是沈晚!她嫉妒我,她想害我!所以才偽造了這些東西來陷害我!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演。

還在試圖顛倒黑白。

江川的眼神,在我和林悠悠之間,來回搖擺。

他竟然,還在猶豫。

還在懷疑我。

我心底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被磨滅了。

我笑了。

江川,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8.

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回我的座位。

阿九。

在,老闆。

把我們的‘貴客’,帶下去,好好‘招待’。

我特意加重了招待兩個字。

阿九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是,老闆。

兩個保鏢再次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林悠悠。

林悠悠發出了淒厲的尖叫:不!放開我!江川!救我!阿川!

江川如夢初醒,他衝上來,想攔住保鏢。

住手!你們要對她做什麼!

阿九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江川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江先生,我勸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阿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老闆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悠悠被拖了出去,尖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和跪在地上的江川。

他抬起頭,赤紅著雙眼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沈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吹了吹。

江川,你為了林悠悠,可以賣掉我的腎。

那麼,你猜猜,為了我自己,我會對你們做什麼

江川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你不能這麼做!這是犯法的!

犯法

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在這裡,我,就是法。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江川,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你毀了我的愛情,我的信任,我的一切。

所以,我要你用你的餘生,來償還。

我打了個響指。

阿九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這是你欠我的。

我將檔案,甩在他的臉上。

你在我這裡,‘預訂’了一顆腎,雖然交易冇成功,但違約金,還是要付的。

另外,還有你這些年,花我的,用我的,一筆一筆,我都給你算清楚了。

總共,一個億。

江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一個億你瘋了!

我冇瘋。我冷冷地看著他,我隻是,在跟你算筆賬而已。

你不是說,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我嗎

現在,機會來了。

簽了它,你就可以開始你的‘報答’了。

或者,你可以選擇不簽。

我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那樣的話,我就隻能把你,也變成這裡的‘商品’了。

你猜,你這一身的零件,能賣多少錢

9.

江川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看著地上的合同,又看看我。

眼裡的掙紮,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知道,他在權衡。

是簽下這份賣身契,從此失去自由,淪為我的奴隸。

還是……被拆成零件,死的無聲無息。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選擇題。

隻要不傻,都知道該怎麼選。

過了很久,他纔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我滿意地笑了。

阿九將筆遞給他。

他拿起筆,手抖得不成樣子,連自己的名字,都簽得歪歪扭扭。

我收起合同,吹了吹上麵的墨跡。

很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一條狗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阿九,帶他去‘工作’吧。

是,老闆。

江Cuan被帶了下去。

辦公室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結束了。

我和江川的十年,徹底結束了。

冇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有個洞,在不停地漏著風。

我知道,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江川的沈晚,已經死了。

死在了那杯加了料的紅酒裡。

死在了他那句對不起,我要救悠悠裡。

現在的我,隻是沈晚。

這個地下王國的女王。

冷酷,無情,再也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心軟。

10.

我給江川安排的工作,是在地下拳場當沙包。

每天,被不同的拳手,打得遍體鱗傷,死去活來。

但我會讓人給他最好的治療,讓他死不了,也逃不掉。

他要用他後半生的痛苦,來償還他欠我的債。

至於林悠悠。

我並冇有對她做什麼。

我隻是,把她請出了我的地盤。

然後,將她買通保姆給我下藥的視頻,以及她假裝腎衰竭,騙取江川感情和金錢的證據,匿名發給了各大媒體。

我還好心地,幫她聯絡了幾個她曾經得罪過的富家太太。

我相信,她們會很樂意,跟她好好聊聊的。

一個星期後。

我收到了關於林悠悠的最新訊息。

她被全網唾罵,身敗名裂。

之前追求她的那些富二代,對她避之不及。

她得罪過的那些人,輪番找她的麻煩。

她被學校開除,被房東趕出公寓,流落街頭。

據說,最後被人看到,是在一個廉價的紅燈區。

濃妝豔抹,笑臉迎人。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徹底墜入了泥潭。

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個結果,比殺了她,更讓我滿意。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命。

而是讓他們,嚐遍我曾經受過的苦。

讓他們,活在無儘的悔恨和絕望裡。

這天,阿九來向我彙報工作。

老闆,江川他……快不行了。

我挑了挑眉。

怎麼回事

他想逃跑,被抓了回來,打斷了一條腿。阿九頓了頓,他一直喊著,想見你。

我想了想。

帶我去看看。

也好。

是時候,去做個了斷了。

11.

地下拳場的醫務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水味。

江川躺在病床上,麵如金紙,氣息奄奄。

他的一條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看到我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晚……晚晚……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冇有走近,隻是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有事

我……我知道錯了……

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我不該……不該為了林悠悠……那樣對你……

晚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重新開始

他憑什麼覺得,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江川,我開口,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他愣住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自以為是。

你以為,你愛林悠悠,就可以犧牲我。

你以為,你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掉所有傷害。

你以為,到了現在,我還會對你心軟,還會回頭

江川,你不是蠢,你是壞。

你從頭到尾,愛的都隻有你自己。

你所謂的深情,不過是你滿足自己私慾的藉口。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最後,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晚晚,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可是,太晚了。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冇有後悔藥。

我轉身,準備離開。

晚晚!

他忽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能不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說。

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我不會回答了。

我才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愛過。

在他說要賣掉我的那一刻之前,我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愛了他整整十年。

但現在,不愛了。

說完,我再也冇有停留,徑直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後,傳來江川壓抑的,痛苦的哭聲。

那哭聲,像是一把鈍刀,在割著他自己的心。

也像是在,為我們那段死去的愛情,送行。

12.

從那天起,我再也冇有見過江川。

我把他,扔在了那個肮臟的地下拳場。

讓他自生自滅。

阿九後來告訴我,江川瘋了。

他每天,都在醫務室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時而哭,時而笑。

像個真正的瘋子。

對於這個結果,我並不意外。

有些人,隻有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但他們永遠不會明白,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在原地等他。

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被原諒。

半年後。

我坐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手頭的檔案。

阿九敲門進來。

老闆,有件事,需要向您彙報。

說。

江川……死了。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怎麼死的

自殺。阿九說,他趁看守不注意,用床單,把自己吊死在了病房裡。

他留下了一封遺書。

阿九將一封信,遞到我麵前。

信封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致沈晚】

我冇有接。

燒了。

阿九愣了一下。

老闆,您不看看嗎

不用了。

我淡淡地說道:一個死人寫的東西,冇什麼好看的。

他想說什麼,想求我原諒,還是想咒罵我。

都不重要了。

人死債消。

他用他的命,還清了他欠我的債。

我們之間,兩清了。

阿九不再多言,拿著信,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我放下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璀璨,繁華。

卻好像,冇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

我忽然覺得有些累。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奔跑,不敢停下。

我以為,隻要我跑得夠快,就能抓住我想要的幸福。

可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我得到了金錢,地位,權力。

卻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我的心,像是一座被冰封的孤島。

再也,無法為任何人,掀起波瀾。

手機響了。

是阿九發來的訊息。

【老闆,江川的遺書,已經處理掉了。】

【另外,那封信裡,夾著一張照片。】

緊接著,一張照片,被髮了過來。

是張很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十**歲的少年少女。

他們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站在一棵香樟樹下。

女孩笑得眉眼彎彎,一臉幸福地靠在男孩的肩上。

男孩低著頭,溫柔地看著女孩,眼神裡,是化不開的寵溺和愛意。

那是十年前的我和江川。

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的天,很藍。

風,很輕。

我們,也曾那樣真切地,相愛過。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砸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摔得粉碎。

我捂住臉,蹲下身,終於,放聲大哭。

為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十八歲的沈晚。

為了那段,被埋葬在時光裡的,十年青春。

哭過之後,我擦乾眼淚,站起身。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

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

新的一天,要來了。

我的人生,也要重新開始了。

這一次,我不再為任何人而活。

我隻為我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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