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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塵醒來時,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
冷冽的刀鋒貼著脖頸劃過,帶起的風掃落糕點碎屑,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他眯著眼看清眼前的人——穿著自家護院服飾,可袖口繡著的銀線牡丹,分明是丞相府的私紋。
三公子,對不住了。護院的聲音發顫,刀卻握得極穩,上頭有令,要您……意外身故。
蕭驚塵打了個哈欠。作為鎮國公府最不成器的三公子,他這二十三年活得像攤爛泥。鬥雞走狗樣樣精通,詩書騎射一竅不通,上個月還因為賭錢輸給了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被老爹扒了褲子在祠堂罰跪三日。
這樣的廢物,居然有人費心思來殺
刀鋒壓進皮肉的前一瞬,他突然歪頭,桂花糕的甜香混著酒氣噴在護院臉上:你家主子冇告訴你,我昨天剛得了塊暖玉,就藏在……
護院的瞳孔驟縮。蕭驚塵瞅準這瞬間的分神,猛地攥住對方手腕,拇指精準地按在腕間麻筋上。刀哐當落地,他順勢擰身,膝蓋頂在護院小腹,動作行雲流水得不像個終日醉醺醺的紈絝。
護院疼得蜷縮在地,蕭驚塵撿起刀,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說吧,是李丞相派你來的,還是我那好二哥
護院瞪著眼,喉間嗬嗬作響,嘴角竟溢位黑血。
蕭驚塵皺眉。見血封喉的毒,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他死。
他踢開屍體,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方纔那套動作耗儘了這具身體的力氣,胸口一陣發悶。他扶著牆喘氣,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賭坊,那個獨眼老賭鬼塞給他的紙條——三日後子時,護院房,有人取你性命。
當時他隻當是老賭鬼輸錢後的胡言亂語,現在想來,那字跡倒是和十年前突然失蹤的大哥,有三分相似。
公子!您冇事吧老管家福伯舉著燈籠跑來,看見地上的屍體,臉瞬間白了,這……這是怎麼了
蕭驚塵把刀丟給福伯:處理乾淨,彆讓人看出是他殺。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我爹和二哥。
福伯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問。這位三公子雖然荒唐,卻從不輕易沾血。他佝僂著背拖屍體時,冇看見蕭驚塵望著月亮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冇人知道,現在的蕭驚塵,已經不是三天前那個醉生夢死的紈絝了。
三日前,他宿在城外的畫舫上,醒來時頭痛欲裂,腦子裡多了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那是個叫現代的地方,有不用馬拉的車,有能裝下萬千書卷的匣子,還有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年輕人,是個專門破解迷案的法醫。
而原主,大概是喝酒嗆死的,便宜了他這個異世來客。
公子,您回屋歇著吧,這兒交給老奴。福伯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蕭驚塵點頭,轉身時腳步踉蹌了一下。這具身體實在太差,得好好養養。他剛走到迴廊,就聽見假山後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確定死了是二哥蕭景淵的聲音,溫文爾雅,像極了他們早逝的母親。
放心吧二哥,王護院辦事利落。另一個聲音帶著諂媚,是庶出的四弟蕭子墨,等三哥死了,國公府的爵位,遲早是您的。
蕭驚塵挑眉。他這二哥,平日裡對他最好,每次他闖禍,都是二哥替他向老爹求情。去年他把皇帝賞賜的玉佩當了賭資,也是二哥悄悄贖回來的。
彆胡說。蕭景淵的聲音沉了沉,老三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我弟弟。
二哥就是心善。蕭子墨嗤笑一聲,不過說真的,那護院是丞相的人吧您說,丞相為啥非要殺三哥
蕭景淵冇說話,腳步聲漸遠。
蕭驚塵靠在廊柱上,摸了摸下巴。原主的記憶裡,大哥蕭驚鴻十年前在邊關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爹因此一病不起,國公府的權勢日漸衰落。如今朝堂上,李丞相和鎮國公府明爭暗鬥,勢同水火。
可殺他一個廢物,對李丞相有什麼好處
他回到房間,翻箱倒櫃找出那枚老賭鬼給的紙條。藉著燭光細看,紙角有個極小的火漆印,是鎮國公府的舊紋,十年前大哥失蹤後就停用了。
難道大哥還活著
這念頭剛冒出來,窗外突然飛過一支冷箭,釘在床頭,箭尾繫著塊布條。
蕭驚塵展開布條,上麵隻有四個字:明日早朝。
他瞳孔一縮。他一個閒散世子,從來冇去過早朝。誰會用這種方式叫他去
第二日天未亮,蕭驚塵就被福伯拽起來。公子,陛下突然下旨,要您今日隨國公爺入宮!福伯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朝服,手都在抖,老奴活了一輩子,從冇聽說過閒散宗室要去早朝的!
蕭驚塵套上朝服,尺寸竟剛剛好。他對著銅鏡皺眉,鏡中的人臉蒼白瘦削,眼窩深陷,確實是副短命相。
福伯,我大哥失蹤前,是不是也常穿這套朝服
福伯愣了愣:是啊,當年大公子十五歲就入了朝堂,這套朝服還是先帝賞賜的……公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蕭驚塵冇回答。他摸著朝服內襯的暗袋,裡麵似乎藏著什麼硬物。
到了宮門前,老爹鎮國公蕭衍已經等在那裡。老爺子拄著柺杖,咳嗽得直不起腰,看見他就吹鬍子瞪眼:你這孽障,穿成這樣給誰看要是敢在朝堂上丟人現眼,我打斷你的腿!
爹,您放心,兒子今天一定乖乖的。蕭驚塵扶著他,手指不經意間觸到老爹手腕——脈搏虛浮,卻有股極細微的內力在流轉。
這老爺子,怕是冇病得那麼重。
早朝的氣氛詭異得很。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審視。李丞相站在文官之首,穿著紫色蟒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眼神卻像毒蛇。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蠟黃,咳嗽了幾聲:鎮國公,朕聽說你家老三近日頗有長進
蕭衍躬身:犬子頑劣,讓陛下見笑了。
朕倒不覺得。皇帝笑了笑,目光轉向蕭驚塵,聽說你前日在賭坊,贏了戶部侍郎五千兩
滿朝嘩然。戶部侍郎臉漲得通紅,跪下道:陛下,是蕭驚塵出老千……
哦蕭驚塵上前一步,朗聲道,敢問侍郎大人,我用了什麼千術
侍郎噎住了。他哪知道什麼千術,不過是輸了錢想找補。
李丞相適時開口:陛下,三公子年輕氣盛,偶爾頑劣也正常。隻是近日邊關急報,北狄來犯,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選將出征。
皇帝點點頭:諸位愛卿有何人選
武將們麵麵相覷。北狄騎兵凶悍,近幾年鎮國公府勢弱,軍中能打的將領寥寥無幾。
老臣舉薦一人。李丞相上前一步,聲音洪亮,鎮國公府三公子,蕭驚塵。
一石激起千層浪。連蕭衍都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李丞相。
蕭驚塵心裡冷笑。來了。先是暗殺,暗殺不成,就把他推到北狄的刀下。這招借刀殺人,夠狠。
丞相說笑了。蕭驚塵拱手,我手無縛雞之力,怎能領兵打仗
三公子過謙了。李丞相笑得意味深長,老臣聽說,三公子昨日親手製服了刺客,身手不凡啊。
蕭驚塵心頭一凜。昨晚的事,李丞相怎麼會知道得這麼快難道府裡還有他的人
皇帝敲了敲龍椅:既然丞相力薦,蕭驚塵,你可願出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蕭衍急得直咳嗽,卻不敢開口——在朝堂上,他若為兒子辯解,隻會坐實鎮國公府怯戰的名聲。
蕭驚塵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臣,遵旨。
退朝時,蕭衍氣得用柺杖打了他一下:你瘋了!北狄是什麼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爹,我要是不去,纔是真的送死。蕭驚塵扶著他,低聲道,李丞相既然敢舉薦我,就一定做好了萬全準備。我留在京城,隻會死得更快。
蕭衍停下腳步,渾濁的眼睛看著他:你……好像變了個人。
大概是死過一次,想通了。蕭驚塵笑了笑,對了爹,大哥當年失蹤,是不是和李丞相有關
蕭衍的身體猛地一僵,柺杖在地上戳出個小坑:彆問不該問的!
回到府中,蕭驚塵把自己關在房裡。他從朝服暗袋裡摸出個東西——是塊半舊的玉佩,刻著個鴻字,正是大哥蕭驚鴻的貼身之物。
玉佩背麵刻著一行小字:金明池,午時三刻。
金明池是京郊的皇家園林,今日恰逢集市,人來人往。蕭驚塵換了身普通衣服,獨自前往。他找了個茶攤坐下,點了壺茶,眼睛卻掃視著來往的人群。
午時三刻,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走到他桌前,放下一個油紙包:公子,您要的桂花糕。
聲音清脆,像碎玉落盤。
蕭驚塵打開油紙包,裡麵不是桂花糕,是張地圖,畫著北狄邊境的佈防。地圖背麵寫著:小心蕭景淵。
他抬頭,女子已經融入人群。他注意到,女子的鞋麵上,繡著和護院袖口一樣的銀線牡丹。
李丞相的人卻給了他北狄的佈防圖,還提醒他小心二哥
蕭驚塵把地圖收好,剛要起身,就看見蕭景淵帶著幾個家丁走過來。
三弟,你怎麼在這兒蕭景淵笑得溫和,爹正找你呢,說要給你準備出征的行裝。
二哥有心了。蕭驚塵不動聲色,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蕭景淵的目光落在他桌上的油紙包上:這桂花糕看著不錯,哪裡買的
前麵的攤子。蕭驚塵把油紙包推給他,二哥要是喜歡,拿去吃吧。
蕭景淵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三弟,北狄凶險,你此去……萬事小心。
二哥放心,我命大。
看著蕭景淵離開的背影,蕭驚塵的眼神冷了下來。剛纔女子放下油紙包時,他聞到一股極淡的脂粉香,和去年二哥贖回來的那塊玉佩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出征前一夜,蕭驚塵翻進了蕭景淵的書房。書架後麵有個暗格,裡麵放著一封信,字跡和老賭鬼給的紙條如出一轍。
信上寫著:景淵,李丞相與北狄勾結,大哥之死,與此事有關。驚塵是唯一的變數,保護好他,待我查清真相。
落款是個模糊的鴻字。
蕭驚塵剛把信放回去,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身,看見蕭景淵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把劍。
三弟,你都知道了蕭景淵的聲音很平靜。
大哥還活著
蕭景淵點頭:十年前大哥發現李丞相通敵,被追殺墜崖,僥倖冇死。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那獨眼老賭鬼是他的人。
那護院……
是我安排的。蕭景淵苦笑,大哥說李丞相要對你下手,我冇法明著保你,隻能讓自己人動手,假意殺你,逼你離開京城。冇想到你身手這麼好,反殺了他。
蕭驚塵皺眉:那女子是誰她為什麼給我佈防圖
她是李丞相的女兒,李青蕪。蕭景淵的眼神複雜,也是大哥的人。當年大哥墜崖,是她救的。
資訊量太大,蕭驚塵一時消化不過來。他看著蕭景淵:那你呢你在這齣戲裡,扮演什麼角色
蕭景淵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上麵刻著密探司三個字。
我是密探司的人,奉命監視李丞相。他看著蕭驚塵,三弟,對不起,這些年一直瞞著你。
蕭驚塵笑了。原來他這個廢物世子,身邊藏著這麼多高手。
二哥,我有個計劃。他湊近蕭景淵,低聲說了幾句。
蕭景淵聽完,眼睛亮了:這招太險了……不過,值得一試。
三日後,蕭驚塵帶著五千新兵,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隊伍剛出城門,就有人來報,說李丞相派了三千精兵護送。
嗬,果然來了。蕭驚塵冷笑,告訴他們,多謝丞相好意,不必護送了。
來使不肯走,非要跟著。蕭驚塵也不攔著,任由他們跟在隊伍後麵。
走了半月,到了邊境的龍門關。守將趙將軍是個老油條,見蕭驚塵年輕,又是個紈絝子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三公子,不是末將說你,這龍門關可不是京城,胡鬨不得。趙將軍翹著二郎腿,喝著茶。
蕭驚塵冇理他,徑直走到沙盤前:北狄的主力在黑風口,對吧
趙將軍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蕭驚塵指著沙盤,黑風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南下的必經之路。不過……他話鋒一轉,那裡西側有個山穀,雨季積水,現在是旱季,應該能過人。
趙將軍的眼睛瞪圓了:你去過黑風口
冇去過。蕭驚塵笑了,書上看的。
他心裡清楚,這是李青蕪給的地圖上標的。
當晚,蕭驚塵讓人備了酒,說是要宴請護送的將領。那將領喝得酩酊大醉,被拖到帳外。蕭驚塵換上他的衣服,帶著幾個親信,悄悄出了龍門關。
他們要去黑風口,給北狄送份大禮。
黑風口的守將是北狄的王子,勇猛善戰。蕭驚塵等人摸到營地外,看見主營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說話聲。
……李丞相說了,等蕭驚塵到了,就裡應外合,拿下龍門關。是個漢人的聲音。
哼,一個紈絝子弟,不足為懼。北狄王子的聲音粗獷,不過李丞相答應的糧草,什麼時候到
快了,等龍門關到手,自然會送來。
蕭驚塵做了個手勢,親信們悄悄散開,在營地周圍放了火摺子。他自己則摸到主營後麵,用匕首挑開帳簾。
北狄王子正背對著他喝酒,那個漢人站在旁邊。蕭驚塵認出他,是李丞相的門生,戶部主事。
彆動。蕭驚塵用刀抵住戶部主事的脖子。
北狄王子猛地回頭,剛要拔刀,就被蕭驚塵甩出去的石子打中手腕。
你是誰北狄王子怒喝。
送你上路的人。蕭驚塵笑了笑,聽說你想要糧草我給你帶來了。
他吹了聲口哨,外麵突然傳來喊殺聲。北狄王子臉色大變:不好,有埋伏!
不是埋伏,是大禮。蕭驚塵一腳踹開帳門,外麵火光沖天,他帶來的五千新兵,不知何時已經殺了進來。
這些新兵,看似是老弱病殘,其實是蕭景淵安排的密探司高手,個個以一當十。
北狄軍隊猝不及防,很快就潰不成軍。北狄王子被蕭驚塵一劍挑斷了腳筋,癱在地上。
說,李丞相和你們做了什麼交易蕭驚塵用刀指著他。
北狄王子咬牙不說話。
蕭驚塵也不急,轉頭問戶部主事: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就把你交給這些北狄人,讓他們看看,是誰出賣了他們。
戶部主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道:我說!李丞相答應北狄,隻要他們幫忙攻下龍門關,就割讓燕雲十六州,每年再送十萬石糧草!
蕭驚塵冷笑。果然如此。他讓人把戶部主事和北狄王子捆起來,帶上他們的供詞,返回龍門關。
趙將軍見他帶著俘虜回來,下巴都快掉了:三……三公子,你真的打贏了
僥倖而已。蕭驚塵把供詞給他,趙將軍,麻煩你派人把這兩人押回京城,交給陛下。
趙將軍連忙應下,看蕭驚塵的眼神已經變了,充滿了敬畏。
蕭驚塵剛回帳,就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是李青蕪。
你做得很好。李青蕪摘下帷帽,露出一張清麗的臉,不過李丞相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蕭驚塵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李青蕪沉默片刻:我爹……他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十年前,他為了救我,被北狄人抓住,受了脅迫才和他們勾結。我知道這不是藉口,但我想救他。
所以你救了我大哥,幫他收集證據,希望能讓你爹回頭
李青蕪點頭:我爹最疼我,隻要有證據,我勸他自首,或許還有救。
蕭驚塵歎了口氣:你太天真了。通敵叛國,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報:公子,不好了!趙將軍被人殺了,那兩個俘虜也不見了!
蕭驚塵臉色一變。李青蕪也站起來:是我爹的人!他們來了!
兩人衝出帳外,隻見營地裡一片混亂,不少士兵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弩箭。
往那邊跑了!一個士兵指著西邊。
蕭驚塵和李青蕪追了過去,到了一處懸崖邊,隻看見地上有灘血跡,還有半截斷裂的繩索。
他們跳下去了李青蕪臉色蒼白。
蕭驚塵蹲下身,摸了摸血跡:還是熱的。追!
他們沿著懸崖下的小路追了幾裡地,看見前麵有個山洞。蕭驚塵示意李青蕪躲起來,自己摸了進去。
山洞裡有三個人。一個是李丞相的貼身護衛,一個是被堵住嘴的戶部主事,還有一個……是蕭景淵。
二公子,冇想到吧護衛冷笑,丞相早就懷疑你了,果然冇猜錯。
蕭景淵被綁在柱子上,嘴角流著血:你們把北狄王子弄去哪了
當然是送回北狄了。護衛笑了,丞相說了,留著他還有用。倒是你,密探司的人,潛伏得夠深啊。
蕭驚塵心裡一沉。原來二哥的身份暴露了。他剛要動手,就聽見洞外傳來腳步聲,是李丞相帶著人來了。
景淵,彆怪我。李丞相走進來,看著蕭景淵,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李丞相,你通敵叛國,就不怕天打雷劈嗎蕭景淵怒喝。
天打雷劈李丞相大笑,等我拿到天下,我就是天!他轉頭看向護衛,動手吧,彆讓他再廢話。
護衛舉起刀,就要砍下去。就在這時,山洞頂部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李賊休走!
一塊巨石砸下來,把洞口堵住了。蕭驚塵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從洞頂跳下來,臉上帶著個銀色麵具。
大哥蕭驚塵和蕭景淵同時驚呼。
麵具人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和蕭景淵有幾分相似的臉,隻是眼角多了道疤痕。正是失蹤十年的蕭驚鴻。
驚塵,景淵,我回來了。蕭驚鴻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丞相臉色大變:蕭驚鴻你冇死
托你的福,還活著。蕭驚鴻拔出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山洞裡頓時打成一團。蕭驚塵解開蕭景淵身上的繩子,兄弟三人並肩作戰。李青蕪也衝了進來,幫著對付護衛。
李丞相雖然老了,但身手不弱,和蕭驚鴻打得難解難分。蕭驚塵看準機會,從背後偷襲,一劍刺穿了李丞相的肩膀。
李丞相慘叫一聲,轉身一掌拍在蕭驚塵胸口。蕭驚塵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血。
驚塵!蕭驚鴻和蕭景淵同時驚呼。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李丞相抓起李青蕪,用刀抵住她的脖子:都彆動!不然我殺了她!
蕭驚鴻和蕭景淵隻好停手。
爹,你放開我!李青蕪掙紮著,你回頭吧,還來得及!
閉嘴!李丞相紅著眼,要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看著蕭驚鴻,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她!
蕭驚鴻皺眉:你放了她,我可以讓你走。
我憑什麼信你李丞相冷笑,讓蕭驚塵跟我走,作為人質!
所有人都看向蕭驚塵。他剛咳出一口血,臉色蒼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好,我跟你走。
驚塵,不行!蕭景淵拉住他。
二哥,冇事的。蕭驚塵拍了拍他的手,相信我。
李丞相挾持著李青蕪,帶著蕭驚塵慢慢退出山洞。到了懸崖邊,他把李青蕪推給追上來的蕭驚鴻,然後用刀抵住蕭驚塵的脖子:都退後!
蕭驚鴻等人隻好停下。
李丞相看著蕭驚塵,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你和你大哥年輕時真像。可惜啊,投錯了胎。
我爹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他蕭驚塵問。
待我不薄李丞相的眼神變得怨毒,當年若不是他搶了本該屬於我的功勞,我怎麼會隻是個丞相鎮國公府的榮耀,本該是我的!
他說著,突然把刀刺向蕭驚塵。蕭驚塵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同時抽出藏在靴子裡的匕首,刺進李丞相的腹部。
李丞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倒了下去。
蕭驚塵喘著氣,看著李丞相的屍體,突然覺得一陣輕鬆。
三弟!蕭驚鴻和蕭景淵跑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蕭驚塵笑了笑,結束了。
回到京城,皇帝收到李丞相通敵的證據,龍顏大怒,下令抄了丞相府。李青蕪因為揭發有功,免了死罪,被貶為庶人。
鎮國公府因為平定叛亂有功,恢複了往日的榮光。蕭驚鴻官複原職,蕭景淵升了官,蕭驚塵也成了京城有名的少年英雄。
慶功宴上,蕭驚塵喝了不少酒。他看著身邊的大哥和二哥,突然覺得,這古代的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對了三弟,蕭驚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那身手,到底是在哪學的
蕭驚塵笑了笑,舉起酒杯:秘密。
窗外月光正好,灑在他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從容。
世子無雙,不止是說他的身份,更是說他那顆,能在亂世中,依舊保持清醒和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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