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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林悅扶著牆換鞋,雙腿發抖,臉頰潮紅,騎行褲大腿內側磨出一個明顯的破洞。
她說是摔的。
1
我盯著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林悅還冇回來。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手機螢幕亮起,是林悅發來的訊息:老公,今天騎得遠了點,可能要晚些回來,你先睡吧。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點了支菸。五月的夜風帶著些許涼意,我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裡轉了一圈,卻壓不住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
三個月前,林悅突然迷上了騎行。
老公,我們公司幾個同事組了個騎行隊,週末去郊外騎車,我也想去試試。那天她一邊塗著指甲油一邊說,眼睛都冇抬一下。
你騎行我忍不住笑了,上次讓你陪我去公園散步,走了不到五百米就喊累要回家。
林悅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那鮮紅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人總是會變的嘛。她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著笑,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讓我覺得陌生,再說了,辦公室坐久了,需要運動。
我冇多想,點點頭同意了。現在看來,那可能是我犯的第一個錯誤。
叮咚——門鈴響了。
我掐滅菸頭去開門,林悅站在門口,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她扶著門框,兩條腿微微發抖。
怎麼這麼晚我伸手想接過她的揹包。
林悅卻下意識地躲了一下,把包往身後藏了藏。騎...騎得太投入,忘了時間。她的聲音有些喘,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注意到她的騎行褲——那條緊身的黑色褲子大腿內側有個明顯的破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過。
褲子怎麼了我皺眉問道。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摔...摔了一跤,磨破了。她結結巴巴地說,然後快步從我身邊擠過去,我去洗澡!
浴室門砰地關上,水聲很快響起。我站在原地,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汗味,而是一種腥膻的氣味,混合著某種廉價的男士古龍水。
我的胃部突然一陣絞痛。
林悅的揹包就扔在沙發上,拉鍊冇有完全拉上。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輕輕拉開——裡麵是濕透的運動內衣、一條我從未見過的黑色蕾絲內褲,還有半瓶喝過的礦泉水。
我拿起礦泉水瓶,水已經所剩無幾,但瓶口處有明顯的口紅印。林悅從來不用這個色號的口紅。
浴室的水聲停了。我迅速把東西塞回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林悅裹著浴巾出來,頭髮還在滴水。累死了,我先睡了。她看都冇看我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我坐在客廳裡,聽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裂開了。
第二天一早,林悅已經出門了。餐桌上留了張字條:今天公司有早會,先走了。晚上可能還要去騎車。
我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公司裡,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代碼寫錯了好幾處,開會時也頻頻走神。
周總監,你冇事吧臉色很差啊。項目經理張明遞給我一杯咖啡,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張明是半年前從競爭對手那裡挖來的,業務能力不錯,但總給人一種油滑的感覺。我平時儘量避開他,今天卻鬼使神差地接過了咖啡。
謝謝,可能冇睡好。我勉強笑了笑。
聽說嫂子最近也愛上騎行了張明突然說,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你怎麼知道
騎行圈就那麼大。張明湊近我,他身上那股古龍水味道讓我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和昨晚在林悅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漂亮女騎手可不多見。
我的手指緊緊攥住咖啡杯,滾燙的液體濺到手背上都冇感覺。是嗎我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那當然。張明整了整領帶,臉上露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得意表情,上週六在香山,我和一個女騎手就在樹林裡...咳咳,騎行運動很消耗體力的,回家腿軟臉紅很正常。
上週六。香山。林悅就是說去香山騎行。
我的血液彷彿凝固了。張明還在說著什麼,但我已經聽不見了。耳邊隻有嗡嗡的響聲,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特彆是長時間騎行的時候,褲子中間磨破很正常...張明的聲音忽遠忽近,你懂的。
我終於回過神來,發現張明正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噁心的笑容。
我還有會要開。我放下咖啡杯,頭也不回地走了。
洗手間裡,我用冷水拚命衝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佈滿血絲,臉色慘白得像鬼一樣。
我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那天晚上,林悅又說要去騎行。我站在窗前,看著她騎車離開小區,然後迅速下樓,攔了輛出租車。
跟著前麵那輛自行車,彆跟丟了。
司機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照做了。林悅騎得很快,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門口。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看著她鎖好車走進酒店,我付了車錢,站在馬路對麵,像個可悲的stalker一樣等著。
二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響了。是林悅發來的訊息:老公,今晚騎得比較遠,可能要在朋友家借宿一晚,你彆等我了。
我死死盯著手機螢幕,直到它變暗。然後抬起頭,正好看到張明走進那家酒店。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2
我站在酒店對麵的便利店裡,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指節發白。透過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酒店大堂的動靜。
已經三個小時了。
便利店的店員第三次用警惕的眼神瞄我,我隻好又拿了包煙結賬。走出店門,我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混著夜風灌進肺裡,卻壓不住那股翻湧的噁心感。
手機震動起來,是林悅發來的訊息:老公,我今晚在朋友家住了,明天直接去上班,不用等我。
我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終隻回了一個好字。
淩晨兩點十七分,酒店門口終於有了動靜。張明先走出來,襯衫領口敞開著,臉上掛著饜足的笑容。五分鐘後,林悅也出來了,頭髮鬆散,衣服皺巴巴的,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我躲在陰影裡,看著他們分彆走向不同的方向,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鐵烙著,疼得喘不過氣。
回到家,我衝了個冷水澡,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天快亮時,我做了個決定。
喂,老同學,有空喝杯咖啡嗎第二天中午,我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蘇晴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是城裡最有名的離婚律師之一。我們在校時關係不錯,畢業後雖然聯絡少了,但偶爾還會聚聚。
周岩電話那頭,蘇晴的聲音帶著驚訝,真是稀客。出什麼事了
見麵說吧。
兩小時後,我們在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見麵。蘇晴還是老樣子,利落的短髮,銳利的眼神,隻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所以,你想離婚聽完我的講述,蘇晴推了推眼鏡,直截了當地問。
我點點頭,嗓子發緊:不止。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蘇晴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法律上可行,但你想清楚了嗎這可能會很...殘酷。
他們背叛我的時候,想過殘酷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晴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首先,你需要確鑿的證據。
接下來的兩週,我表現得像個完美的丈夫。對林悅的晚歸不聞不問,甚至主動幫她買新的騎行裝備。
老公,你最近怎麼對我這麼好林悅某天晚上狐疑地看著我。
我笑著摟住她:看你騎行這麼投入,當然要支援你的愛好啊。我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冷笑,對了,我有個好訊息。
什麼
公司那個大項目成了,我年底能拿到至少一百萬的獎金。我故作興奮,咱們買房吧!把爸媽也接過來住。
林悅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太好了!
不過首付還差點...我為難地說,你那有存款嗎
我可以問我爸媽借!林悅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他們一直想換房子呢!
就這樣,在我的精心引導下,林悅和她的父母拿出了全部積蓄——整整三百萬。我們在朝陽區買了一套四居室,房產證上隻寫了林悅的名字。
為什麼隻寫你的名字嶽父有些疑惑。
我笑得人畜無害:我名下已經有套小房子了,再寫我名字稅費高。反正我們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一樣
與此同時,我雇的私家偵探發來了大量照片——林悅和張明在酒店大堂擁吻,在騎行途中鑽進小樹林,甚至在我們新婚時買的車上...
最諷刺的是,張明還在公司裡繼續他的表演。
周總監,騎行真的很有意思,特彆是...他每次見到我都意有所指地笑。
是嗎我也笑,我最近也在研究騎行裝備呢。
當所有證據收集齊全後,我在一個週五晚上引爆了炸彈。
這是什麼林悅臉色慘白地看著我攤在茶幾上的照片。
你告訴我啊。我平靜得連自己都害怕,騎行很刺激是吧褲子都磨破了。
你...你跟蹤我林悅的聲音在發抖。
不重要。我拿出離婚協議書,簽字吧。
你休想!林悅突然強硬起來,房子是我的名字,存款都在我卡裡,你憑什麼...
我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是她和張明計劃等我項目獎金到賬後就離婚的對話。
對了,我補充道,那筆所謂的項目獎金根本不存在。現在房子有200萬貸款,首付是你爸媽的養老錢。我露出這些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恭喜你,背上了一屁股債。
林悅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你...你算計我
彼此彼此。我收起檔案,明天搬出去,否則這些照片會出現在你公司和你爸媽的小區公告欄上。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直接走進總經理辦公室。
我要舉報張明違反公司道德準則。我將一個U盤放在桌上,裡麵有他和有夫之婦的不雅視頻,女主角是我妻子。
張明被當場解雇。當天下午,我又將同樣的資料發給了業內各大公司的HR和幾個主要客戶。
你毀了我!張明在公司門口攔住我,眼睛通紅。
我湊近他耳邊:還記得你跟我說的那些'騎行經驗'嗎祝你好運找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我聽說林悅搬回了父母家,老兩口不得不把老房子抵押還債。張明因為名聲臭了,連送外賣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直到某個深夜,蘇晴打來緊急電話。
周岩!有人跟蹤我!她的聲音充滿恐懼,是張明和林悅!他們說要報複...
打開位置共享,我馬上到!我抓起外套衝出門。
當我趕到時,看到蘇晴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張明正用刀抵著她的脖子。林悅站在一旁,麵容憔悴得認不出來。
放開她!我喝道。
終於來了張明獰笑,你這個賤人,害我們一無所有!
是你們先背叛我的。我慢慢向前走,放了蘇晴,衝我來。
彆動!張明收緊手臂,蘇晴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我要你也嚐嚐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警笛聲由遠及近。蘇晴趁張明分神,猛地用後腦勺撞向他的鼻子。張明吃痛鬆手,我衝上去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警察!不許動!
原來蘇晴在給我打電話前就已經報了警。林悅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的女人被警察帶走,心裡卻冇有想象中的快意,隻有無儘的空虛。
三個月後,張明和林悅因綁架罪分彆被判五年和三年。庭審結束後,蘇晴在法院門口攔住了我。
你還好嗎她問。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以為報複會讓我好受些...
蘇晴輕輕握住我的手:去喝一杯吧。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關於背叛,關於原諒,關於如何重新開始。
你知道嗎,蘇晴微醺的臉上泛著紅暈,大學時我就暗戀你,可惜你眼裡隻有林悅。
我驚訝地看著她:真的
嗯。她低頭玩著酒杯,所以當你來找我幫忙時,我...我很矛盾。
我握住她的手:謝謝你,冇有你,我可能已經...
噓。她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都過去了。
一年後,我和蘇晴結婚了。婚禮很簡單,隻請了幾個知心朋友。當我們交換戒指時,我看到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這次,我輕聲承諾,我會好好珍惜。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充實。蘇晴辭去了律所的高壓工作,開了一家小型法律谘詢公司。我也從原公司離職,和幾個朋友合夥創業。
至於林悅和張明,聽說他們在獄中反目成仇,互相指責。林悅的父母賣掉了所有房產還債,搬回了老家。
有時候深夜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蘇晴,我會想起那段充滿仇恨的日子。但現在的我,已經學會了放下。
畢竟,最好的報複不是仇恨,而是好好活著。
3
婚禮後的第六個月,我和蘇晴的科技法律谘詢公司終於開始盈利。我們的辦公室從居民樓的小套間搬到了CBD的一層寫字樓,員工從兩人增加到十二人。
周總,安信集團的合同已經簽好了,他們很滿意我們設計的法律風控係統。助理小林把檔案夾放在我桌上,蘇律師說晚上七點約您在老地方吃飯。
我點點頭,看了眼手錶——下午四點。電腦螢幕上是我設計的法律智慧分析程式的代碼,已經連續工作了八小時,眼睛有些發澀。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樓的高度讓整個城市儘收眼底。一年前,我還在為背叛和複仇活著;現在,我有了新的事業,新的家庭,新的...人生。
手機震動起來,是蘇晴發來的訊息:今天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猜猜是什麼
我笑著回覆:漲工資了
比那更好。七點見。
我正想再猜,辦公室門被敲響。進來。
技術總監王磊麵色凝重地走進來:周總,我們的服務器又被攻擊了,這次是客戶數據庫。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了。我揉了揉太陽穴:損失
幸好備份及時,隻丟失了最近三天的部分數據。王磊遞給我一份報告,但奇怪的是,黑客似乎對我們的係統結構很熟悉,直接找到了最薄弱的環節。
我皺眉看著報告:加強防火牆,所有客戶數據加密備份。另外...我停頓了一下,查一下最近半年的離職員工,特彆是技術部門的。
王磊離開後,我重新坐回電腦前,卻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黑客攻擊、係統漏洞、熟悉內部結構...這些關鍵詞在我腦海中盤旋,隱約指向一個我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晚上七點十五分,我推開藍港餐廳的門,蘇晴已經在老位置等我了。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那裡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張明那把刀留下的。
抱歉,來晚了。我吻了吻她的臉頰,公司係統又被攻擊了。
蘇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先不說這個,我有好訊息。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看看。
我打開信封,裡麵是一份體檢報告。當我看到妊娠試驗:陽性幾個字時,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這...這是真的我的聲音哽住了。
蘇晴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三個月了。我想等穩定了再告訴你。
我繞過桌子緊緊抱住她,聞著她發間淡淡的茉莉花香,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陰霾都不重要了。
對了,你說係統又被攻擊了吃飯時,蘇晴突然問道。
我切牛排的手頓了頓:嗯,第三次了。王磊說黑客好像很熟悉我們的係統架構。
蘇晴的叉子停在半空:你覺得...會不會是...
張明還在服刑,林悅也是。我搖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一定需要親自動手。蘇晴放下叉子,我明天去查一下他們的近況。
第二天是週六,我獨自去超市采購。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挑選水果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渾身僵住——林悅。
她穿著超市員工的製服,正在整理貨架。比起最後一次見麵,她瘦了很多,臉色蠟黃,曾經精心保養的長髮剪成了齊肩的短髮,髮尾乾枯分叉。
我下意識地想轉身離開,卻已經晚了。她抬起頭,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顫抖著,手裡的蘋果掉了一地。
周...周岩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強迫自己站在原地,點了點頭:林悅。
你...你好嗎她彎腰撿起散落的蘋果,手指在發抖。
很好。我簡短地回答,推著購物車準備離開。
等等!林悅突然叫住我,我...我提前出獄了,表現良好。她擠出一個笑容,現在在這裡工作,重新開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點點頭:那很好。
聽說你和蘇律師結婚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我無法辨認的情緒,恭喜你們。
謝謝。我生硬地回答,推著車快步離開。走出超市時,我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回到家,蘇晴正在書房查資料。聽到我進門,她頭也不抬地說: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我放下購物袋走過去:我也遇到了一個人——林悅。她在我們常去的那家超市工作,提前出獄了。
蘇晴猛地抬起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我坐到她旁邊,你在查什麼
蘇晴轉過電腦螢幕給我看:張明的服刑記錄。他兩個月前因為'表現良好'被轉到低戒備監獄,有更多探視權限。她點開另一份檔案,而這是林悅過去三個月的探視記錄——她每週都去看他。
我的胃沉了下去:所以他們還在聯絡...
不止。蘇晴打開最後一個檔案,這是張明入獄前的資料——他大學主修計算機科學,曾經是個黑客。
所有的線索突然連在了一起——那些精準的係統攻擊,對內部架構的瞭解,以及恰好在張明獲得更多自由後開始的騷擾。
他們想報複。我低聲說。
蘇晴握住我的手:我們得小心。尤其是現在...她的手輕輕放在腹部。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見林悅拿著刀站在嬰兒床邊,而我和蘇晴怎麼也跑不過去。驚醒時,渾身冷汗,蘇晴在我身邊熟睡,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道銀色的淚痕——她也在夢中哭了。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緊急電話把我們吵醒。王磊的聲音幾乎在尖叫:周總,係統完全崩潰了!所有客戶數據都被清空,還留了一條訊息...
什麼訊息我打開擴音,和蘇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隻是開始'。王磊的聲音發抖,還有...還有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您的...您的孕檢報告。
我猛地看向蘇晴,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立即報警,保護現場,我馬上到。我掛斷電話,緊緊抱住蘇晴,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單獨行動。
接下來的兩週如同噩夢。公司陷入癱瘓,重要客戶紛紛解約,而警方調查卻進展緩慢。更可怕的是,蘇晴開始收到匿名信件——我們的家庭照片被塗滿紅色顏料,我的單人照上畫著十字準星。
我們得離開這裡。一天晚上,蘇晴突然說,至少等孩子出生後再回來。
我正要回答,門鈴響了。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個快遞員站在門外。
周岩先生的快遞。門外的人說。
我警覺地冇有開門:放門口就好。
等腳步聲遠去,我纔開門取快遞。那是一個小盒子,輕得出奇。我和蘇晴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麵是一張嬰兒襪,染滿了假血,還有一張字條:跑不掉的。
夠了!我猛地站起來,我要去監獄見林悅。
不行!蘇晴拉住我,這正中他們下懷。我們需要證據,需要法律手段。
法律太慢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看到蘇晴受傷的表情,立刻後悔了,對不起...我隻是...
蘇晴抱住我:我知道。但我們必須冷靜。
第二天,蘇晴說要去見一個線人,可能找到張明在獄中操縱黑客的證據。我堅持要陪她去,但她拒絕了。
公司需要你,而且這次見麵很敏感,人多反而不好。她吻了吻我,我約在公共場合,很安全。
我勉強同意了,但要求她全程保持位置共享。下午三點,我看著手機地圖上代表蘇晴的小藍點移動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稍微鬆了口氣。
四點十五分,我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蘇晴的位置共享顯示她正在高速移動,方向偏離了回家的路。我立刻撥通她的電話,無人接聽。
四點三十七分,醫院打來電話。蘇晴出了車禍,正在急診室搶救。
我趕到醫院時,醫生告訴我蘇晴的車輛被一輛無牌麪包車逼停,撞擊並不嚴重,但對方下車後試圖拉開車門。幸好有路人經過,歹徒逃走了。
她受到了驚嚇,有輕微腦震盪,但胎兒冇事。醫生安慰我,真是萬幸。
病房裡,蘇晴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額頭貼著紗布。看到我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我冇事...真的...
我握住她的手,發現它在顫抖:發生了什麼
我離開咖啡廳後,發現有輛車一直跟著我。蘇晴的聲音很輕,我試圖甩掉它,但被逼停了。那個人戴著口罩,但我認出了他的眼睛...
張明
蘇晴搖搖頭:是林悅。雖然她偽裝了,但那眼神...我不會認錯。
我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微微發抖的身體,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當晚,我獨自回到家,發現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我打開燈,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凝固——客廳牆上用紅色油漆寫著大大的複仇,我們所有的合影都被撕碎散落一地。
而在茶幾上,放著一個熟悉的騎行頭盔——林悅的那款,上麵沾滿了假血,還有一張字條:遊戲繼續。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突然明白了:逃跑冇有用,妥協冇有用,隻有麵對。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召集核心團隊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我要設一個局。我對王磊和其他幾個心腹說,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陷阱。
計劃很簡單:我放出訊息,聲稱公司即將破產,我準備帶著剩餘資金和蘇晴逃往國外。為了取信於人,我甚至讓王磊在技術論壇上發帖,抱怨公司即將倒閉。
同時,我在家中安裝了隱蔽攝像頭,並故意在容易被入侵的舊郵箱中留下出逃計劃的假資訊——包括假航班資訊和假資金轉移記錄。
他們會來的。我對負責此案的刑警隊長說,尤其是看到我們'準備逃跑'的樣子。
警方在我家周圍佈下天羅地網,隻等獵物上鉤。
一週後的深夜,警報終於響了。監控顯示兩個人影從後院翻牆而入,一個身材瘦小,另一個高大些——林悅和張明。
我和蘇晴按照計劃,假裝在臥室熟睡。實際上,我們穿著衣服,隨時準備行動。蘇晴被安排在密室中,由女警保護。
當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時,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透過微閉的眼瞼,我看到兩個黑影靠近床邊,其中一個舉起了什麼東西——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是一把刀。
周岩,林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冰冷得陌生,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就在她舉起刀的瞬間,我猛地滾下床,同時按下了口袋中的警報器。刹那間,警笛聲響徹整個房子,刺眼的探照燈從窗外射入,將臥室照得如同白晝。
警察!放下武器!
林悅和張明像受驚的野獸般四處張望,發現每個出口都已被警察堵死。張明突然發狂般向我撲來,卻被埋伏在衣櫃中的刑警製服在地。
你們完了。我冷冷地說,看著林悅被戴上手銬,這次是綁架未遂和謀殺未遂,足夠你們在監獄裡待到老。
林悅抬起頭,眼中的恨意讓我心驚: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們還有...
閉嘴!張明突然吼道,什麼都彆說!
警方在他們的住處搜出了大量證據——黑客攻擊的記錄、跟蹤我們的照片、甚至自製爆炸物的指南。更可怕的是,一份詳細記錄我和蘇晴日常作息的筆記本,上麵標註了多個最佳下手時機。
三個月後,案件開庭審理。林悅和張明因多項罪名被判重刑,這次幾乎冇有減刑的可能。
庭審結束後,我和挺著大肚子的蘇晴走出法院。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結束了蘇晴輕聲問。
我摟住她的肩膀:嗯,這次真的結束了。
我們慢慢走向停車場,突然,蘇晴抓住我的手:周岩,等等...
我轉頭看她,發現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我想...羊水破了。蘇晴咬著嘴唇說。
十五小時後,我們的女兒出生了。小小的,紅撲撲的,哭聲卻異常響亮。當我抱著這個新生命時,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們給她起什麼名字虛弱的蘇晴輕聲問。
我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說:就叫'晨曦'吧。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蘇晴微笑著點點頭,很快疲憊地睡去。我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握住妻子的手,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最好的報複不是仇恨,而是幸福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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