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省廳刑偵專家,我被停職後接到一檔戀綜邀約。
節目組想讓我扮演癡情前女友,在鏡頭前對頂流江臨死纏爛打。
初次見麵,我卻盯著他袖口微不可察的褐色痕跡:江先生,你今早接觸過屍體
直播間瞬間炸鍋,節目組緊急掐斷信號。
當晚總導演跪在我房門口:姐,收手吧!
再扒下去,娛樂圈要變普法欄目劇了……
他們不知道,我參加綜藝的真正目標——
是找出三年前害死我搭檔的真凶。
而線索,就藏在這些嘉賓的謊言裡。
停職通知拍在我辦公桌上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審訊室鐵欄杆的涼氣。
沈翊,濱江公園的案子,你違規突審,證據鏈有瑕疵,對方律師抓著不放。上麵壓力很大,你先……休息一陣。陳隊的聲音乾巴巴的,眼神躲閃,像在看一個燙手山芋。
我指尖無意識撚過卷宗邊緣,那上麵還殘留著現場照片特有的、混合著血腥和泥土的冰冷觸感。違規我隻是冇時間走那些彎彎繞繞的流程。受害者的血還冇乾透,凶手指尖的碎屑還卡在公園長椅的木頭縫裡。等流程走完,證據早被黃浦江的潮水卷冇了。
但我冇爭辯。爭辯是弱者的權利。我收拾東西,動作利落得如同每一次出警。剛把最後一份案卷鎖進抽屜,手機震了,螢幕亮起一個陌生號碼。
沈翊老師您好您好!我們是《心動實驗室》節目組!電話那頭的聲音甜得發膩,帶著職業化的亢奮,我們誠摯邀請您作為本季重磅嘉賓參與錄製!角色設定絕對精彩,是頂流江臨的癡情前女友!戲劇衝突拉滿!話題度絕對爆表!片酬嘛,好商量……
我捏著手機,指尖冰涼。江臨。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猝不及防紮進太陽穴。三年前那場爆炸,沖天火光吞噬倉庫的瞬間,搭檔老周最後嘶吼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炸開:……沈翊……跑!線人是江……
信號斷了。老周成了拚湊不全的焦炭。唯一的指向,那個隻來得及吐出半個名字的線人江,像幽靈一樣纏繞了我三年。濱城娛樂圈,姓江的,能接觸到那個地下販毒鏈條核心的……屈指可數。而江臨,是其中最耀眼,也最諱莫如深的一個。
節目組癡情前女友我扯了扯嘴角,一個冰冷的弧度。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我參加。
電話那頭爆發出狂喜的尖叫,幾乎要刺穿耳膜。他們以為釣到了話題大魚。殊不知,踏上這座華麗舞台的,是來撕開畫皮的獵人。
《心動實驗室》的錄製現場,是個砸了重金打造的愛情烏托邦——一棟坐落在近郊山穀的奢華玻璃彆墅,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空氣裡飄著昂貴香氛和更昂貴的咖啡豆氣味。光鮮亮麗,纖塵不染。像極了這個圈子精心維護的表象。
我穿著節目組準備的戰袍,一條綴滿廉價亮片的吊帶裙,布料粗糙地磨著肩頸皮膚。化妝師在我臉上刷了厚厚一層粉,試圖蓋住熬夜查卷宗留下的青黑,鏡子裡的人豔麗得陌生,眼底卻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冰。角落裡,幾個提前到達的女嘉賓正湊在一起,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帶著評估貨物的挑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空氣裡流動著無聲的台詞:瞧,那個倒貼江臨的‘前女友’來了。
翊姐,待會兒江臨進場,你一定要第一個衝上去!耳麥裡傳來執行導演急切的指令,帶著電流的嘶嘶聲,眼神!眼神要癡纏!帶點委屈!最好能掉兩滴眼淚!觀眾就吃這套!記住你的人設啊姐!成敗在此一舉!
人設癡纏委屈我盯著入口處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腹似乎又觸碰到了濱江公園長椅縫隙裡,那片染著受害者血跡的、屬於某個奢侈品牌的特殊纖維。那案子還冇結,凶手還在逍遙法外,而我卻要在這裡扮演小醜。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工作人員無聲地拉開。
光,裹挾著一個頎長的人影湧了進來。
所有的鏡頭,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調轉方向,死死咬住那個焦點。
江臨。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菸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膚色冷白,身姿挺拔如名貴的玉竹。頂流的光環是實質性的,他一出現,整個過於寬敞奢華的客廳都顯得逼仄起來。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經過無數次鏡頭檢驗的溫和笑意,疏離而完美。目光隨意地掃過室內,掠過那些精心打扮、屏息凝神的女嘉賓,最後,像是才注意到角落裡的我,那目光蜻蜓點水般落下,冇有一絲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耳麥裡,執行導演的呼吸都屏住了,壓抑著狂喜的尖叫:就是現在!翊姐!上!撲過去!抱住他!
空氣凝固了。女嘉賓們看好戲的眼神幾乎要燃燒起來。直播彈幕的洪流在看不見的虛擬空間裡瘋狂刷屏,不用看也知道,全是等著看我這個癡情前女友如何丟人現眼。
我冇有動。
我的視線,越過了他無可挑剔的皮相,越過了那身昂貴的行頭,死死釘在了他垂落在身側、被西裝袖口半遮半掩的左手腕上。
那裡,靠近腕骨內側,雪白的襯衫袖口邊緣,沾著一星極其微小的、幾乎與布料融為一體的暗褐色痕跡。
太小,太不起眼。在頂棚無數盞鎂光燈的照射下,在直播鏡頭瘋狂推拉的特寫裡,在所有人被他那張臉和光環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情況下,那點汙跡如同塵埃,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我眼裡,它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刺目。
血液。乾涸氧化後的暗褐色。形態……是極其輕微的噴濺狀殘留。
時間,地點,職業身份……無數碎片資訊在腦中瞬間碰撞、組合、篩選。
濱城今早冇有惡性社會案件通報。他剛從私人行程趕來。能接觸到非正常死亡……
我抬起頭,目光不再是鏡子裡那個被精心修飾的癡情前女友,而是省廳刑偵支隊審訊室裡,那個讓無數嫌疑人心理防線崩潰的沈翊。冰冷,銳利,帶著穿透皮囊的審視。
江先生,我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破了客廳裡所有虛偽的暖意和等待看好戲的屏息,清晰地穿透背景音樂,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你今早接觸過屍體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昂貴的香氛味道似乎凝固了。看好戲的輕笑僵在女嘉賓們的臉上。江臨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營業性的溫和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裂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驚愕,快得像錯覺。他下意識地,將那隻沾了汙跡的手腕,極其自然地往身後收了半寸。
這個細微的規避動作,落在我的眼裡,就是無聲的確認。
下一秒,整個錄製現場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鍋,轟然炸開!
屍體什麼屍體!
天啊!江臨不可能吧!
她在說什麼瘋話為了博眼球也太拚了吧!
女嘉賓們的驚呼失控地響起,帶著真實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嗶——!!!
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蜂鳴,如同喪鐘般驟然響起!
所有直播信號瞬間被掐斷。直播間螢幕上隻剩下一片象征死亡的、冰冷的、毫無生氣的藍色。
現場導演麵無人色,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沈翊!你……你胡說什麼!這玩笑開大了!要出播出事故的!快!快跟江老師道歉!就說你緊張過度口誤了!
鎂光燈依舊刺眼,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香氛,而是恐慌和混亂。無數道目光——驚疑的、憤怒的、探究的——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我身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對講機裡傳來總導演氣急敗壞的咆哮,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但那個封口、控製的意思,清晰無比。
我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厚重的妝容下,我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冰冷而鋒利。
道歉
我的目光越過眼前這團失控的亂麻,精準地釘在江臨身上。他已經被驚慌失措的助理和保鏢簇擁著,迅速往後台VIP通道撤離。那身昂貴的菸灰色西裝在混亂的人影中一閃,手腕處那點致命的暗褐色痕跡,已消失不見。
他走得很快,步履依舊維持著頂流的優雅,但背影透著一股被強行壓製的僵硬。
耳麥裡隻剩下嘈雜的電流音,執行導演大概已經嚇傻了,忘了關我的頻道。混亂的背景音裡,隱約捕捉到江臨助理壓低聲音、帶著極度不安的急促詢問:……江先生,那……那痕跡……早上您不是隻去‘看望’了一下老爺子嗎殯儀館那邊……怎麼會……
江臨冇有回答。隻有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傳來,如同毒蛇吐信。
殯儀館看望老爺子
我的指尖,在無人看到的裙襬陰影裡,緩緩收緊。
鉤子:血跡指向何處江臨的冷笑又意味著什麼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在信號中斷的黑暗中,纔剛剛開始。
深夜,彆墅裡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儘,隻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像某種潛伏的巨獸在呼吸。節目組大概被白天的屍體炸彈炸懵了,連例行的晚間錄製都草草收場,嘉賓們也被要求各自回房休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我房間的門,被敲響了。聲音很輕,帶著點猶豫,像做賊。
拉開門,門外不是預想中的安保或者製片主任。
是《心動實驗室》的總導演,姓王,一個平日裡在鏡頭前意氣風發、此刻卻像霜打茄子一樣的微胖中年男人。他手裡冇拿劇本,冇帶助理,臉上甚至冇來得及卸掉白天錄製的疲憊油光。走廊頂燈慘白的光線打在他臉上,照出一腦門子細密的冷汗。
他看到我,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膝蓋一軟,竟真的噗通一聲跪在了我房間門口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
姐!翊姐!沈老師!祖宗!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和深深的恐懼,雙手合十,不停地作揖,我求求您了!收手吧!行行好!高抬貴手!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跪,毫無預兆,戲劇性拉滿,卻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波瀾。我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那層為了節目效果塗抹的豔麗偽裝早已洗淨,露出底下冷硬疲憊的真實輪廓。
王導,這是唱的哪一齣我的聲音冇什麼溫度。
王導抬起頭,小眼睛裡全是血絲和絕望:姐!算我求您了!您今天那一嗓子……直播間當時就崩了!服務器差點炸了!投資方的電話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全是問怎麼回事的!撤熱搜的錢流水一樣花出去,剛壓下去一點,您知道網上現在都傳成什麼樣了嗎說江臨是殺人犯的都有!
他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顫抖地劃拉著螢幕,舉到我眼前。螢幕上是微博熱搜榜的截圖。雖然白天那些爆掉的詞條被撤了,但新的、更隱秘的討論正在滋生髮酵,像暗處的苔蘚。
江臨
殯儀館
心動實驗室直播事故真相
某頂流被素人嘉賓當場揭穿接觸屍體
娛樂圈法製咖預備役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和捕風捉影的爆料交織在一起,配上江臨離場時被擷取的表情放大圖,分析他眼神如何心虛躲閃,硬生生營造出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氛圍。
姐,您行行好!王導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帶著一種被钜額違約金和職業生涯徹底斷送所支配的恐懼,江臨那邊……我們根本得罪不起!他背後的資本……深不見底啊!您再這麼扒下去……再這麼扒下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後果,渾身一顫,聲音都帶了破音,這娛樂圈……真的要變普法欄目劇了啊!我們這節目……可就徹底完了!
普法欄目劇我心底冷笑一聲。那不正合我意
我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冇有伸手去扶,隻是淡淡地問:所以,王導深夜造訪,就為了求我閉嘴
王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對對對!隻要您接下來安安分分,按照劇本走!彆再……彆再語出驚人了!我們保證!您的鏡頭分量絕對足!片酬翻倍!不!三倍!宣傳資源傾斜!捧您!一定把您捧紅!
捧紅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破財消災的臉,隻覺得諷刺。他們到現在還以為我隻是個想紅想瘋了、不擇手段搏出位的前女友。
王導,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目光平靜無波,你覺得,我來這裡,是為了紅
王導愣住了,作揖的動作僵在半空,茫然地看著我。
我冇再看他,目光投向走廊儘頭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陰影,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是來找一個人的。一個三年前就該死,卻還好好活著的人。
王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冇有解釋,後退一步,關上了房門。厚重的門板隔絕了他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也隔絕了外麵那個浮華喧囂、又暗流湧動的世界。
門板合攏的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王導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沈翊最後那句話,像淬了冰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找一個……三年前就該死的人
她不是衝著江臨來的不是單純為了紅
那她衝誰來的這節目裡……還有誰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難道,她參加這節目,根本不是什麼癡情前女友的劇本,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心臟,比擔心節目完蛋、擔心得罪江臨更深的恐懼。他連滾爬爬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跌跌撞撞地衝向電梯,隻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離那個叫沈翊的女人越遠越好!
與此同時,房間內。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山穀的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冇有新的電話,冇有簡訊。隻有加密相冊裡,靜靜躺著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濱城港口區一個廢棄倉庫的爆炸現場。斷壁殘垣,焦黑扭曲的金屬框架猙獰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拍攝日期:三年前。
第二張,是一份被燒得隻剩下一小半的警方內部報告影印件。關鍵部分焦糊難辨,但能勉強看到一行字:……線人身份代號‘鷂子’,初步確認與港口區‘蝰蛇’團夥核心成員有密切聯絡……本次行動泄密點疑似……
第三張,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背景似乎是個高檔會所的走廊,時間在爆炸案發生前一週。截圖裡,一個穿著侍應生製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微微側身,將一個很小的、類似U盤的東西遞給對麵的人。對麵那人隻拍到一個模糊的側影和一隻伸出的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鉑金腕錶,錶盤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微光。腕錶的款式……和今天江臨戴的那塊,一模一樣。
我的指尖緩緩拂過螢幕上那塊模糊的腕錶輪廓,眼底的冰層下,是壓抑了三年、幾乎要焚燬一切的地火。
老周,我對著窗外無邊的黑暗,無聲地開口,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再等等。‘鷂子’的尾巴……我好像抓住了。
反轉1:沈翊的目標並非江臨,而是三年前害死搭檔的線人鷂子。江臨的腕錶與爆炸案關鍵線索高度吻合,嫌疑陡升。
白天的屍體驚魂像一顆深水炸彈,雖然直播信號被及時掐斷,但餘波卻以更洶湧的暗流方式席捲了整個節目組。彆墅裡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第二天一早的浪漫早餐環節,本該是嘉賓們互相熟悉、暗送秋波的粉紅時刻,卻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提防。
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嬌豔的玫瑰。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本該溫暖明媚,卻因為餐桌上過分安靜的空氣而顯得冷颼颼的。
幾位女嘉賓——甜美係歌手林薇、新晉小花蘇媛、豪門名媛秦羽墨——都刻意避開了我旁邊的座位。她們優雅地小口吃著沙拉或酸奶,眼神卻像受驚的小鹿,時不時偷偷瞟向我,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和一絲……看怪物的神情。偶爾與我目光相觸,便立刻驚慌地移開,彷彿我是什麼攜帶致命病毒的病原體。
呃……今天的橙汁很新鮮呢。新晉小花蘇媛試圖活躍氣氛,聲音甜得發膩,拿起桌上的鮮榨橙汁壺,手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啊是啊。林薇立刻附和,笑容有些僵硬,羽墨姐,你要來點嗎她將壺遞給旁邊的秦羽墨。
秦羽墨,那位以高冷犀利著稱的豪門千金,此刻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接過果汁壺,眼神卻飄忽著,冇有看壺口,也冇有看杯子。手腕抬起,壺身傾斜——
秦小姐,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秦羽墨的手猛地頓住,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裡充滿她又來了的驚恐。
我指了指她麵前的骨瓷杯:你的杯子,滿了。
秦羽墨低頭一看,鮮亮的橙汁已經溢位了杯沿,正順著杯壁流到潔白的桌布上,洇開一小片刺眼的橙黃。她啊了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果汁壺差點脫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的狼狽。
謝……謝謝。她聲音乾澀,拿起餐巾胡亂擦拭著桌麵,不敢再看我。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雖然不能像昨天一樣直接引爆熱搜,但那些微妙的尷尬、無聲的排擠、失控的小細節,被鏡頭放大後,在網絡上引發了更激烈的解讀。彈幕裡充斥著各種聲音:
【臥槽沈翊氣場兩米八!一句話嚇到名媛手抖!】
【秦羽墨明顯心虛了!她是不是也有問題】
【沈翊眼睛是X光嗎怎麼啥都看得清清楚楚】
【隻有我覺得她好可怕嗎像個行走的人形測謊儀……】
節目組徹底怕了。除了必要的全景鏡頭,跟拍攝像幾乎是繞著我的半徑三米外行走,生怕再捕捉到什麼不合時宜的畫麵。執行導演的指令變得極其謹慎,耳麥裡隻剩下一些關於走位和流程的、乾巴巴的提示,再也不敢提什麼癡情人設。
江臨冇有出現在早餐桌上。他的團隊顯然采取了更謹慎的迴避策略。
直到下午的戶外默契挑戰環節,他才重新出現在鏡頭前。地點在彆墅後一片風景如畫的草坪上,設置了幾個需要男女嘉賓合作完成的小遊戲,旨在增進瞭解,培養默契。
江臨換了一身休閒的白色運動裝,陽光落在他身上,依舊耀眼奪目。他臉上重新掛起了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彷彿昨天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隻是,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鉑金腕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功能簡單的運動手環。
他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我直接互動的組合,最終和新晉小花蘇媛分到了一組,進行一個需要兩人三足踩氣球的遊戲。
蘇媛顯得受寵若驚,臉頰緋紅,羞澀地讓工作人員將她和江臨的腿綁在一起。江臨配合地微微彎腰,動作紳士,笑容迷人,引得彈幕裡他的粉絲瘋狂尖叫。
江臨哥哥加油!
媛媛好幸福!和頂流綁一起了!
好配好配!鎖死!
哨聲響起。幾組嘉賓開始笨拙地移動,努力去踩破地上散落的氣球。
江臨和蘇媛這組配合意外地還不錯。江臨身高腿長,帶著蘇媛穩步前進。蘇媛小鳥依人,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兩人很快踩破了好幾個氣球,引得現場工作人員一陣鼓勵的掌聲。
就在他們即將踩破最後一個紫色氣球,贏得小組勝利時,站在場邊觀察的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臨帶著蘇媛,抬腳,落腳,動作流暢。
啪!紫色氣球應聲而破。
現場響起象征勝利的音效和稀稀拉拉的掌聲。蘇媛開心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的江臨,眼中滿是崇拜和喜悅。
江臨也微笑著低頭看她,彷彿一對默契十足的情侶。
江先生,我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讓場上的歡聲笑語和場邊的掌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鏡頭猛地推近。江臨臉上的笑容淡去,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我無視那些瞬間集中過來的、如同針尖般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著江臨,準確地說,是看著他剛剛踩破氣球的右腳,以及他身邊笑容僵在臉上的蘇媛。
踩氣球時,你右腳承重步態有0.3秒的不自然外旋,核心肌群發力模式刻意規避了右腰側的深層穩定肌群。我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右側腰腹,受過貫穿傷傷口很深,癒合不超過一年半。傷你的利器,是雙刃,帶血槽,長度超過十五公分。對嗎
死寂。
比昨天更徹底的死寂。
陽光依舊燦爛,草坪依舊翠綠,氣球破碎的彩色碎片散落一地,像一場荒誕派戲劇的道具。
江臨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冷白的臉上,映不出一絲暖意。他周身溫和的氣場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冷的、極具壓迫感的寒意,如同出鞘的利刃。他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刺向我,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被徹底冒犯的戾氣。
蘇媛臉上的甜蜜笑容徹底碎裂,隻剩下驚恐和茫然,她甚至下意識地想遠離江臨,卻被綁在一起的腿限製了動作,顯得無比滑稽。
直播鏡頭瘋狂地顫抖著,推拉,聚焦在江臨臉上那冰冷的表情,聚焦在我平靜無波的臉上,聚焦在江臨下意識微微繃緊的右側腰腹位置……
後台監控螢幕前,總導演王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被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扶住,掐人中。
完了……全完了……他翻著白眼,氣若遊絲,她……她怎麼連人家腰上有疤都知道……還帶尺寸型號的……
彈幕徹底瘋了。這次,信號冇有中斷。
【】
【我他媽聽到了什麼貫穿傷雙刃血槽】
【這他媽是戀綜這是法醫現場教學吧】
【江臨腰上有疤還知道得這麼清楚這女人到底是誰啊】
【細思極恐!頂流江臨受過致命傷誰乾的黑道仇殺】
【臥槽臥槽臥槽!資訊量太大我CPU燒了!】
我看著江臨那雙寒意森然的眼睛,冇有絲毫退縮。
腰腹貫穿傷。雙刃帶血槽的利器。時間點……和老周殉職、線人鷂子徹底消失的時間線,微妙地重疊。
鷂子……真的是你嗎
反轉2:江臨刻意迴避沈翊,卻因身體舊傷被精準識破。傷口特征指向三年前的時間點,與線人鷂子消失高度吻合,嫌疑爆炸性升級。
彆墅的夜,像浸透了墨汁的絨布,沉甸甸地壓下來。白天的腰傷揭秘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又澆了一瓢冷水,炸得節目組人仰馬翻,網絡上的風暴更是呈現出失控的態勢。
江臨
腰傷
雙刃帶血槽
沈翊
人體掃描儀
心動實驗室
刑偵現場
各種詞條輪番衝擊熱搜榜,真真假假的爆料滿天飛。有自稱劇組武行的出來說江臨拍戲確實受過傷,但細節含糊其辭;有醫學博主分析那種傷口特征確實凶險,非專業人士不可能如此精準描述;更多吃瓜群眾則在瘋狂腦補頂流的神秘過往和沈翊的真實身份。
節目組徹底放棄了治療。總導演王導據說被連夜送去了醫院靜養,剩下的執行團隊如同驚弓之鳥,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彆說安排劇本了,連日常錄製都變得小心翼翼,流程能省則省,隻求平安熬過合同期。
彆墅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嘉賓們徹底把我當成了透明人,連眼神交流都徹底杜絕,彷彿靠近我三米之內就會被某種可怕的射線洞穿。隻有一個人例外。
深夜,我房間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門外站著的是那位以高冷犀利著稱的豪門名媛,秦羽墨。與白天的驚慌狼狽不同,此刻的她,臉上冇有任何妝容,素淨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慘白的疲憊,眼底卻燃燒著兩簇孤注一擲的火焰。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警官,她的聲音嘶啞,開門見山,甚至用了一個早已被我刻意掩埋的稱呼,我能進去說嗎
我側身讓她進來。她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我知道你在查什麼。她喘息著,眼神死死盯著我,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或者說……我知道你在找誰!‘鷂子’!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是絕密!除了當年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和老周,冇人知道!她怎麼會……
三年前,濱城港口倉庫爆炸案……犧牲的周警官……秦羽墨的聲音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哥哥秦朗……就是在那次行動前……給‘鷂子’……傳遞過訊息的……外圍人員之一!
我猛地一步上前,逼近她,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極具壓迫感:你說什麼!
巨大的資訊衝擊如同重錘砸下!秦朗秦羽墨的哥哥那個在濱城商界小有名氣、後來因投資失敗跳樓自殺的秦家大少他竟然是給鷂子跑腿的外圍!
秦羽墨被我驟然爆發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門板上,手中的檔案袋滑落在地。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哥……他死得不明不白……警方說是自殺……但我知道不是!她抬起淚流滿麵的臉,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懼,他出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關於‘鷂子’的真實身份!他說……‘鷂子’根本不是什麼小角色!他就在最亮的地方!他就在……就在……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檔案袋。
我立刻彎腰撿起,迅速打開。裡麵是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和一份銀行流水列印件。
照片顯然是偷拍,角度刁鑽,光線昏暗。背景是某個高級私人會所的泳池邊。一張照片裡,江臨穿著浴袍,正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另一張稍微清晰些,拍到了那箇中年男人的側臉,溫和,斯文,帶著學者般的儒雅氣息。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箇中年男人臉上。
溫世禮。
國內頂尖的心理學教授,社會名流,經常出現在各種高階論壇和慈善晚宴上,是無數人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學者典範。他同時也是……這檔《心動實驗室》的特邀心理學觀察嘉賓!隻不過前幾期他都在國外講學,節目組一直宣傳他將在最後幾期重磅加盟,分析嘉賓們的戀愛心理!
銀行流水列印件上,顯示秦朗的公司賬戶在跳樓前一週,曾收到過一筆來自海外離岸公司的钜額彙款,備註是谘詢費。而那個離岸公司經過幾層複雜的殼公司穿透……最終指向的受益人關聯方,赫然有溫世禮控股的海外基金會!
我哥說……‘鷂子’就是溫世禮!秦羽墨的聲音帶著泣血的顫抖,他說……‘鷂子’根本不是線人!他是那個販毒集團真正的幕後操控者!是他利用警方的線人網絡,把周警官……把那些警察……引入了陷阱!我哥他……他隻是不小心看到了溫世禮和那個集團核心成員的密會……就被滅口了!
溫世禮!心理學權威!鷂子!
這個資訊如同九天驚雷,在我腦中轟然炸響!三年來所有的迷霧、所有指向不明的線索、所有看似合理卻總有一絲違和的細節,在這一刻被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
老周臨死前那句線人是江……後麵未儘的字,真的是江臨嗎還是……指向另一個與江有關,卻被我們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江會不會隻是某個代號的諧音或者……是鷂子用來誤導的煙霧彈
江臨手腕上那塊表……溫世禮似乎也有同款!那是某個頂級品牌的限量版,擁有者極少!江臨腰間的舊傷……是了,溫世禮的公開資料裡,去年確實因為學術交流意外在國外休養了大半年,細節從未公開!
溫世禮!他利用自己心理學大師的身份,洞悉人性,操控人心,甚至能反向滲透警方的線人網絡!他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世人的敬仰,卻像一隻優雅的毒蜘蛛,在暗處編織著致命的網絡!老周,秦朗……都是他棋盤上的棄子!
巨大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了我,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咆哮!我攥緊了拳頭,指骨發出咯咯的輕響。
沈警官!我求你!秦羽墨撲過來,抓住我的褲腳,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淚眼模糊,我知道你在找證據!我知道你想為周警官報仇!溫世禮……他太可怕了!他就像魔鬼!他什麼都知道!他看著我哥死……他現在就在看著我!他馬上就要來節目組了!他一定會發現我來找過你!他會殺了我的!就像殺了我哥一樣!
她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那是真正被死神凝視過的絕望。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彎腰將秦羽墨扶起來。她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秦羽墨,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看著我。聽清楚。
她淚眼婆娑,驚恐地看著我。
你今晚,冇有來過我的房間。我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冇說。你隻是因為白天的事受了驚嚇,早早回房休息了。明白嗎
秦羽墨茫然地看著我,下意識地點點頭。
回去。鎖好門。像往常一樣。我鬆開她,眼神銳利如刀,剩下的事,交給我。
秦羽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胡亂抹了把眼淚,踉蹌著站起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感激,有恐懼,更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她拉開門,像幽靈一樣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裡。
我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獵物終於浮出水麵帶來的、近乎狂暴的興奮。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我點開加密郵箱,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封幾個小時前收到的匿名郵件。附件是一個經過處理的音頻檔案。
點開播放。
滋啦……滋啦……電流乾擾聲很大。接著,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分不清男女的電子音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沈警官,追查‘鷂子’的遊戲,好玩嗎濱城港口的煙花,看來還冇讓你學乖。送你的小禮物,喜歡嗎三年前冇炸死你,真是遺憾。不過沒關係……
電子音頓了頓,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戲,纔剛開場。這次,我會親手為你……還有那個多嘴的周警官,準備一場更盛大的落幕儀式。就在……你最熟悉的舞台上。期待嗎
音頻到此結束。
我攥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我冰冷的眼眸。
溫世禮。
我找到你了。
而你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反轉3:真凶意外浮現!表麵儒雅的心理學教授溫世禮,纔是真正的線人鷂子。他利用身份操控一切,併發出死亡威脅,將最終對決舞台指向戀綜現場。
-
點擊彈出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