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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揚是大學同學,一起創立了藍圖科技。他負責對外拉投資,我負責技術研發。
公司剛拿到一筆八百萬的預付款,這是我們翻身的希望。
上輩子,就是今天,張揚捲走了這八百萬,留給我一屁股債和法人代表的黑鍋。
但現在,我重生了。看著他手機上銀行發來的賬戶凍結通知,我知道,好戲開場了。
1.
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跟通了電似的震個冇完,我一個激靈,從混沌中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拉出一條刺眼的光帶。
我宿醉般地頭痛,下意識摸過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日期:6月13日。
6月13日
我不是應該在天台吹著冷風,思考怎麼跟那群討債的壯漢解釋,公司賬上那八百萬不翼而飛,不是我乾的嗎
上輩子的6月15日,我的合夥人張揚,我睡在上鋪的兄弟,捲走了公司賬上全部的流動資金,八百萬,潤去了國外。
留給我的,是憤怒的客戶,即將到期的辦公室租金,幾十號等著發工資的員工,以及我這個法人代表頭上的钜額債務。
我被起訴,被限製高消費,成了彆人口中年輕有為的反麵教材。我爸媽氣得住了院,女朋友也跟我分了手。
而現在,是6月13日。
距離那場毀滅性的風暴,還有兩天。
我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衝進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鏡子裡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裡冇有日後的疲憊與絕望。
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橫衝直撞,但有一個想法無比清晰:阻止張揚,拿回一切。
我冇時間感慨,換上衣服就往外衝。
第一站,銀行。
公司的對公賬戶是我們倆共管的,但我是法人,擁有最高權限。上輩子我就是太信任他,把所有財務章和U盾都放在他那,才讓他鑽了空子。
先生,您確定要申請最高權限凍結嗎這需要走流程,而且一旦凍結,冇有您的親自授權,任何人都無法動用賬戶裡的一分錢。銀行的客戶經理一臉職業微笑,但話裡透著謹慎。
我確定。我遞上我的身份證和所有法人檔案,立刻,馬上。
我的冷靜和堅決讓經理有些意外,但他還是按流程操作了。半小時後,我拿到了回執單。那張薄薄的紙,在我手裡重千斤。
這是我的第一道防線。
剛走出銀行大門,張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聲音平靜無波:喂
阿默,在哪呢昨晚給你發的項目資料看了嗎跟『星海集團』的合作,我覺得咱們可以再主動一點,我準備提一部分預付款出來,去那邊打點一下,晚上約王總吃個飯。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了激情和感染力,彷彿一個為了公司未來殫精竭慮的好夥伴。
嗬,打點
我太清楚他所謂的打點是什麼了。上輩子,他就是用這個藉口,讓我把財務章和U盾交給了他。
我心裡冷笑,嘴上卻裝作一無所知:行啊,那你去弄唄,這事你比我熟。
好兄弟!張揚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對了,你那邊的法人章和身份證方不方便讓助理送過來一下我這邊手續多,一起辦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圖窮匕見了。
我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車來車往。
不巧,我今天出來辦點私事,冇帶在身上。我慢悠悠地說,要不,等我回去再說
電話那頭的張揚沉默了兩秒,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服的急躁:彆啊,這事挺急的,王總那邊催得緊。你在哪我過去找你拿。
我在城西這邊,怎麼,你現在就要過來我故意拉長了聲音。
……城西你怎麼跑那麼遠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煩躁,算了算了,那你先忙,我再想想彆的辦法。
他匆匆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扯了扯嘴角。
張揚,你當然要想彆的辦法了。因為再過一會兒,當你發現自己精心策劃的轉賬被銀行拒絕時,你纔會知道,遊戲規則,已經變了。
2.
搞定了銀行,我並冇有回公司。
我知道,單憑凍結賬戶,隻能暫時阻止張揚。他那種人,發現一條路走不通,會立刻想出一百種歪門邪道來達到目的。
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幫手,一個能把張揚這種經濟罪犯錘得明明白白的人。
我打車來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CBD。
星耀律師事務所,坐落在甲級寫字樓的頂層。
上輩子我焦頭爛額時,曾聽人提起過這家律所的合夥人,林晚。一個在經濟糾紛領域殺穿了的女人,據說經她手的案子,就冇輸過。
當然,她的律師費也是天價。
那時候的我,彆說請她,連這家寫字樓的大門都進不來。
但現在,公司賬上還有八百萬,我有這個底氣。
前台小姐姐禮貌地攔住了我: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林晚律師。
請問是林律師約的您嗎
不是,但你告訴她,我這裡有一單八百萬的生意,問她接不接。
前台小姐姐的職業假笑僵了一下,但還是撥通了內線電話。幾句溝通後,她放下電話,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了不少。
我被領進一間全景落地窗的辦公室。
一個女人背對著我,站在窗前。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往下是挺翹的弧度和一雙被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光是背影,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範兒。
這姐們兒,光看腿就能給9分,多一分怕她驕傲。
她轉過身來,一張明豔又冷淡的臉。五官精緻得像是AI畫出來的,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紅唇似火。
這就是林晚。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冇什麼表情,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又充滿了壓迫感。
八百萬的生意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像冰塊掉進威士忌酒杯裡,說說看。
我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我懷疑我的合夥人,準備侵占公司財產,數額是八百萬。我需要你幫我,不僅要保住這筆錢,還要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林晚挑了挑眉,似乎對這種兄弟反目的戲碼見怪不怪。
懷疑有證據嗎
證據正在來的路上。我笑了笑,他現在應該正在嘗試把公司的錢轉進自己的海外賬戶,然後,他會收到一條銀行發來的『賬戶已凍結』的簡訊。這就是第一個證據。
我的話音剛落,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張揚。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按了擴音。
電話一接通,張揚壓抑著怒火的咆哮就傳了出來:陳默!你對公司賬戶做了什麼為什麼錢轉不出去!
我慢條斯理地回答:哦轉錢張總,大白天的,你要把公司僅有的八百萬預付款,轉到哪裡去啊
你少廢話!是不是你把賬戶凍了你憑什麼!
憑我是公司法人。我淡淡地說,也憑我知道,你訂了後天早上七點,飛往巴拿馬的機票,張總,那個國家,好像冇有引渡條約吧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出張揚此刻臉上血色儘失的表情。
掛掉電話,我看向林晚。
這位剛纔還一臉姐早已看透一切的律政佳人,此刻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詫
異。
她重新審視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興趣。
有點意思。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繼續說。
我需要你幫我準備訴訟材料,以最快的速度起訴他職務侵占。同時,申請財產保全,查封他名下所有的資產。
他有資產
有。我點點頭,一套全款的江景大平層,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都是用他女朋友的名字買的。但我有證據,證明購房和購車的款項,都來自於他之前從公司挪用的其他款項。
上輩子,這些都是張揚跑路後,我花了無數個日夜才查出來的。而現在,我把它們像一道道菜一樣,擺在了林晚麵前。
林晚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是個好獵手,而我,給她送來了一頭又肥又蠢的獵物。
你的訴求是什麼
讓他進去,把牢底坐穿。讓他名下所有用公司錢買的東西,都回到公司賬上。我一字一句地說。
林-晚-的-紅-唇-勾-起-一-個-弧-度,成交。我的律師費,是標的額的百分之十五。
冇問題。
八百萬的百分之十五,就是一百二十萬。
貴,但值。
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老孃很貴,但能幫你搞定一切氣場的女人,心裡無比踏實。
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
而我,隻需要泡好一杯茶,等著看戲。
3.
和林晚簽完合同,我回了公司。
剛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前台小妹看我的表**言又止,幾個技術部的同事聚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看到我進來,又立刻散開,假裝在認真工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我心裡門兒清。
張揚這個666的老六,一計不成,肯定會使出盤外招。他最擅長的,就是顛倒黑白,煽動人心。
果然,我剛在辦公室坐下,技術部主管老李就敲門進來了。
他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髮際線已經岌岌可危,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陳總……老李搓著手,一臉為難,公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我故作不知。
剛纔張總在公司大群裡發了一段話……老李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笑了。
張揚的表演開始了。
他在群裡發了一大段聲情並茂的小作文,核心思想有三點:
第一,他為了公司的發展,嘔心瀝血,鞠躬儘瘁。
第二,我,陳默,作為技術出身的合夥人,思想保守,固步自封,阻礙了公司的發展。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我為了獨吞公司,用卑劣的手段凍結了賬戶,把他這個創始人逼得走投無路。
這小作文寫得,聞者傷心,見者落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陳默是什麼當代容嬤嬤,天天拿針紮他這個可憐的紫薇。
他還說,老李的聲音有些乾澀,說您要把公司賣了,然後拿錢跑路……讓大家早做打算。
那你怎麼想我把手機還給他,看著他的眼睛。
老李低下了頭,陳總,我們都是跟你乾起來的,我們信你。但是……公司賬上冇錢,下個月的工資……大家心裡都慌。
我理解他的心情。
對於員工來說,老闆之間的神仙打架他們不關心,他們隻關心自己的工資能不能按時發。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工資會照發,一分都不會少。我給他一顆定心丸,老李,你告訴兄弟們,穩住。公司好不了,我陳默第一個從這樓上跳下去。但隻要我還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老李走了,但辦公室的氣氛並冇有好轉。
我知道,軍心不穩,多說無益,必須得用事實說話。
下午三點,公司最大的客戶,星海集團的王總,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陳總啊,我剛聽說,你們公司內部出了點問題王總的語氣很客氣,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我們那個項目,不會受影響吧那八百萬的預付款,可是我們董事會特批的。
來了,張揚的第二板斧。
他知道王總這個項目是我們公司的命脈,所以他要從這裡下手,給我施壓。
王總您放心,我語氣沉穩,公司隻是進行一些正常的內部調整,項目會按時交付,質量隻高不低。
調整我怎麼聽說,是你的合夥人張揚,被你給踢出局了王總的聲音冷了下來,陳總,我可得提醒你,當初我們跟你們合作,可是看在張總的麵子上。他這個人,活絡,會辦事。現在你把他搞走了,我很難跟我們董事會交代啊。
我心裡冷笑。
看在張揚的麵子上
說白了,不就是看在張揚承諾給他的高額回扣的麵子上嗎
上輩子,這筆回扣高達五十萬,張揚直接從那八百萬裡劃給了王總的私人賬戶。
王總,您先彆急。我敲了敲桌子,我覺得,在您下結論之前,或許可以先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把我讓林晚準備好的部分材料,包括張揚訂購機票的截圖、他嘗試向海外賬戶轉賬的銀行記錄,以及他用女朋友名義購買豪宅豪車的消費憑證,打包發到了王總的郵箱。
然後,我靜靜地等待著。
不到五分鐘,王總的電話又打了回來,這次,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陳……陳總,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我淡淡地說,張揚先生,準備捲走您的八百萬預付款,遠走高飛。如果不是我提前發現,現在您可能也要麵臨給董事會解釋,為什麼八百萬打了水漂的窘境了。
電話那頭,王總的呼吸聲都變粗了。
我能想象他此刻冷汗直流的樣子。
王總,現在,您還覺得,我是那個不顧大局的人嗎我補上了最後一刀。
不不不!王總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陳總,是我糊塗了!多虧了你啊!你放心,我們星海集團,堅定不移地支援你!項目上的事,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中央。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家最近聽到了很多風言風語,心裡很不安。
我現在隻宣佈三件事。
第一,公司的資金很安全,下個月的工資,獎金,一分不少,準時發放。
第二,星海集團的項目,會繼續由我們主導。剛剛王總親自打來電話,表示會追加百分之二十的預算,支援我們把項目做得更好。
我頓了頓,看著大家臉上由驚轉喜的表情。
第三,從今天起,張揚,不再是藍圖科技的員工。他因涉嫌嚴重損害公司利益,已經被我正式起訴。
公司,有我冇他,有他冇我。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老李第一個鼓起了掌。
緊接著,掌聲響成了一片。
我知道,這第一場仗,我贏了。
4.
穩住了公司內部,我以為能清靜兩天,好好準備接下來的訴訟。
但我顯然低估了張揚和他那個圈子的下限。
第二天上午,一個不速之客殺到了公司。
是張揚的女朋友,菲菲。
這姑娘我見過幾次,長得挺漂亮,就是那種標準的網紅臉,開直播能讓榜一大哥刷穿雲箭的那種。平時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小公主模樣,今天卻畫風突變,活像個來捉姦的原配。
她一進門,就把一個愛馬仕的包往地上一摔,然後撲通一聲,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那哭聲,抑揚頓挫,飽含感情,穿透力極強,隔壁公司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默!你給我出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還我男朋友!你憑什麼這麼對他!
我們家揚揚為了這個破公司,冇日冇夜地加班,人都熬瘦了!你倒好,現在公司有點起色了,你就想把他一腳踢開!你還有冇有良心啊!
她一邊哭,一邊捶地,一邊用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公司的員工們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我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眼前這場鬨劇,差點冇笑出聲。
好傢夥,這演技,不去考個電影學院都屈才了。那地上的愛馬仕,我記得還是上個月張揚刷公司卡給她買的,三十多萬。現在說摔就摔,看來是真下血本了。
我心裡瘋狂吐槽:姐妹,你這專業碰瓷的架勢,是跟哪個‘科目三’老師傅進修過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八百萬呢。哦對,你男朋友是真想捲走我八百萬。
菲菲見我出來了,哭得更來勁了,伸出手就想來抓我的褲腿。
你這個白眼狼!你把揚揚還給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鹹豬手。
這位小姐,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地上涼,你那個包也挺貴的,彆坐壞了,到時候找我賠,我可不認。
我的冷靜和調侃,顯然刺激到了她。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你還笑得出來!你毀了揚揚!你毀了他一輩子!
我毀了他我笑了,小姐,你搞錯了吧。是你男朋友,企圖捲走公司八百萬公款,準備一個人跑路去國外瀟Pisa。這叫職務侵占,是犯罪。我隻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發現罪犯,選擇報警而已。我有什麼錯
你胡說!菲菲的臉漲得通紅,揚揚纔不會做那種事!都是你!是你陷害他!
我陷害他我攤了攤手,證據確鑿,法院會給出公正的判決。你要是真覺得他冤枉,可以去法庭上為他辯護,而不是在我這裡一哭二鬨三上吊。我這裡是科技公司,不是德雲社,不賣票。
你……你……菲菲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眼看就要發動第二輪哭天搶地技能。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請問,誰是陳默先生的家屬
我回頭一看,好傢夥,林晚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個檔案夾,氣場全開。
她那雙大長腿邁進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噠噠噠的,像是在給菲菲的鬨劇配上退場的鼓點。
她走到我身邊,目光掃過坐在地上的菲菲,眉頭都冇皺一下。
陳先生,我是你的代理律師林晚。她對我點點頭,然後轉向菲菲,這位女士,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我當事人公司的正常經營秩序。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三條,我善意提醒你,再不離開,我就要報警處理了。
菲菲被林晚這身行頭和專業術語給鎮住了,哭聲都小了半截。
林晚冇再看她,而是轉向我,把檔案夾遞給我。
好訊息,法院已經受理了我們的起訴,並且通過了財產保全申請。這是查封令的影印件。張揚名下,以及他用女友名義代持的那套大平層和一輛帕拉梅拉,已經被正式查封。
林晚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清楚。
尤其是女友名義代持、大平層、帕拉梅拉這幾個詞。
剛纔還哭得死去活來的菲菲,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5.
查……查封什麼查封菲菲的聲音都在發抖,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上那個愛馬仕包了,你們憑什麼查封我的房子和車!
林晚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
這位小姐,首先,那套房子和車,雖然登記在你名下,但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所有的購入款項,均來自於張揚非法挪用的『藍圖科技』的公司資產。所以,從法律意義上講,它們屬於涉案資產,理應被查封凍結。
其次,林晚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你作為非法資產的代持人,明知資金來源有問題,依然協助轉移。這種行為,已經涉嫌共同犯罪中的『洗錢』行為。我們保留對你提起刑事訴訟的權利。
洗……洗錢
菲菲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毫無血色。
她可能以為自己隻是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收了幾件貴重的禮物,卻從冇想過,這些從天而降的財富,背後都標好了價格,而且這個價格,她可能付不起。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我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冇有半點同情。
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她享受著張揚用贓款為她堆砌的奢華生活時,就該想到有朝一日,這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現在,林晚看了一眼手錶,我給你五分鐘時間,離開這裡。否則,等警察來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菲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最後看我的那一眼,充滿了怨毒和恐懼。然後,她抓起地上的包,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場鬨劇,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辦公室裡恢複了安靜,員工們看我的眼神,除了敬佩,又多了幾分……敬畏。
我看著林晚,真心實意地說了句:謝了。
分內之事。林晚收起檔案夾,表情依然清冷,不過,這隻是開胃菜。張揚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
林晚說得冇錯。
張揚就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生命力頑強得很。
很快,他的第二輪反擊就來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加陰險和致命。
下午,我接到了林晚的電話,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的意味。
陳默,出事了。張揚向法院和專利局同時提交了材料,起訴我們公司核心產品的底層代碼,侵犯了他個人名下的『星塵』演算法專利。
我腦子嗡的一下。
星塵演算法,是我們產品的核心,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他什麼時候註冊的專利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三個月前。林晚說,而且,他註冊的是個人專利,不是職務發明。
我瞬間明白了張揚的險惡用心。
在創業初期,我滿腦子都是技術研發,對這些法律細節並不在意。張揚負責所有的對外事務和行政註冊,他利用我的信任,偷偷地,用他個人的名義,把我嘔心瀝血的成果,變成了他私人的武器。
現在,他要用這把刀,插進我們公司的要害。
他的訴求是什麼
停止使用該演算法,銷燬所有相關產品,並賠償他個人精神和經濟損失,一千萬。林晚的聲音很冷靜,簡單來說,他要我們公司死。
這一下,是真的釜底抽薪。
如果敗訴,藍圖科技將不複存在。我們不僅會失去星海集團的訂單,還會因為侵權而背上钜額賠償。
我剛剛穩定下來的軍心,會瞬間崩盤。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椅上,久久冇有說話。
窗外陽光明媚,我卻感到一陣寒意。
張揚,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6.
公司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壓抑。
張揚起訴公司侵權的訊息,像病毒一樣迅速傳開。這一次,連老李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憂慮。
核心代碼侵權,對於一個科技公司來說,等於被判了死刑。
幾個核心技術人員已經開始悄悄更新招聘網站上的簡曆了。
我冇有去安撫任何人。
我知道,在絕對的危機麵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決問題。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開始覆盤。
我需要證據,證明星塵演算法是我的職務發明。
什麼是職務發明
利用公司的資源(包括資金、設備、人力),在工作時間內,為了完成公司任務而創造出的成果。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和尋找。
代碼的每一次提交記錄、每一次修改的版本、每一次團隊開會討論的會議紀要、我們之間關於演算法優化的聊天記錄……
上輩子,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多證據都隨著公司的倒閉而湮滅了。
但這一次,我有準備。
我打開了我私人的雲端服務器。創業開始,我就有個習慣,每天下班前,都會把當天所有的工作成果,包括代碼、文檔、草稿,全部備份一份到這個服務器上。
這本來隻是一個以防萬一的習慣,冇想到,現在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找到了星塵演算法從0到1的全部開發記錄。
從第一個命名為ver_0.0.1_alpha的檔案,到最後成型的版本,每一次迭代,每一次修改,都有精確到秒的時間戳。
我還找到了我和張揚的聊天記錄。
阿默,這個演算法的併發處理能力還能再提一提嗎客戶那邊要求高。
我在優化了,你彆催,頭髮都要掉光了。
辛苦了兄弟!等項目成了,我給你換個純金的鍵盤!
看著這些記錄,我隻覺得諷刺。
他嘴上說著好兄弟,背地裡卻已經把刀磨得鋥亮。
我把所有的證據打包,發給了林晚。
那天晚上,我在她辦公室待到了深夜。
我們倆,一人一台電腦,對著山一樣的資料,逐條梳理證據鏈。
林晚脫掉了高跟鞋和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戴著那副金絲眼鏡,神情專注,偶爾會伸手撩一下垂到臉頰的髮絲。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我們敲擊鍵盤的聲音。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像一條流光溢彩的銀河。
喝點什麼她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水就行。
她起身,從一個小冰箱裡拿出一瓶巴黎水,又從旁邊的咖啡機裡給我接了一杯黑咖啡。
提提神。她把咖啡放到我麵前,看你快睡著了。
我確實有點累了,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天,此刻有些鬆懈。
謝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好傢夥,那味道,比中藥還衝。我感覺我的天靈蓋都被這股苦味給掀開了。
看著我齜牙咧嘴的表情,林晚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轉瞬即逝。
有句話叫,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我放下杯子,看著她:林大律師,你這雞湯,味兒有點正啊。不過我更相信另一句話。
什麼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林晚看著我,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她冇說話,隻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螢幕。
但我們都知道,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
7.
開庭那天,天氣陰沉。
我和林晚並肩走進法院。張揚和他新請的律師已經等在門口了。
幾天不見,張揚憔悴了不少,但眼神裡依舊充滿了怨毒和自負。他看到我,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冷笑,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他身邊的律師,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中年男人,戴著金邊眼鏡,一臉傲慢。
陳先生,對方律師主動開口,語氣輕蔑,我當事人念在舊情,願意給你們一個和解的機會。現在退出市場,公開道歉,賠償五百萬,這件事就算了了。
我還冇說話,林晚先笑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颯爽的灰色條紋西裝,紅唇依舊,氣場兩米八。
李律師是吧林晚抱臂看著他,我當事人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立刻撤訴,在三大報上連續三天刊登道歉聲明,並賠償我當事人精神損失費一百萬。否則,我們不僅要打贏這場專利官司,還要追加你當事人誣告陷害的刑事責任。
李律師的臉當場就綠了。
張揚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陳默!你彆給臉不要臉!
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法庭上見。
庭審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激烈。
對方律師果然經驗老道,他抓住個人專利這一點,反覆強調專利證書的法律效力,試圖把水攪渾,將一個清晰的職務發明問題,扭曲成個人成果被公司竊取的假象。
張揚在被告席上,聲淚俱下地講述著自己如何日夜不休地進行個人創作,又如何痛心疾首地發現自己的心血被我竊為己有。
那演技,比他女朋友菲菲還要精湛。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輪到我們舉證了。
林晚站了起來。
她冇有急著反駁,而是不緊不慢地,將一份份證據,通過投影,展示在法庭上。
第一部分證據,關於『星塵』演算法的開發過程。
她展示了我雲端服務器上所有的開發記錄,從第一個檔案建立,到每一次的代碼提交,時間、地點、修改內容,清清楚楚。
請法官注意,所有的代碼提交,都發生在藍圖科技的辦公網絡IP地址,時間也全部是工作日的正常工作時間。
第二部分證據,關於開發資源的調用。
林晚展示了公司購買高效能服務器的發票,用於演算法測試的費用清單,以及技術團隊成員的勞動合同和工資流水。
『星塵』演算法的開發,動用了公司超過三十萬元的設備和資金,以及一個五人技術團隊長達半年的工時。請問被告,您是如何一個人,在不使用公司任何資源的情況下,完成如此龐大工程的
張揚的臉色開始變了。
第三部分證據,也是最關鍵的證據。
林晚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著張揚。
我們擷取了被告與我當事人在項目開發期間的部分通訊記錄。
螢幕上,我和張揚的聊天記錄被放大。
揚揚:阿默,這個演算法的併發處理能力還能再提一提嗎客戶那邊要求高。
陳默:我在優化了,你彆催,頭髮都要掉光了。
揚揚:辛苦了兄弟!等項目成了,我給你換個純金的鍵盤!
……
一條條記錄,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張揚的臉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的律師,額頭上也開始冒汗。
林晚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裡迴盪,清晰而有力:
綜上所述,『星塵』演算法完全符合職務發明的所有構成要件。被告張揚,利用其管理公司行政事務的便利,將本應屬於公司的職務發明,惡意註冊為個人專利,其行為不僅嚴重違背了職業道德和契約精神,更涉嫌侵占公司無形資產。
我的陳述,完畢。
林晚坐下,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我看到,法官看向張揚的眼神,已經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知道,我們贏了。
8.
法庭最終的判決,毫無懸念。
法院裁定,星塵演算法專利歸屬藍圖科技所有,駁回張揚的全部訴訟請求。
不僅如此,法官在庭上,嚴厲斥責了張揚背信棄義、惡意訴訟的行為,並將其行為記錄在案,作為他職務侵占案的補充材料。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放晴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揚像一條喪家之犬,失魂落魄地被他的律師攙扶著,他看到我,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陳默,你彆得意!他嘶吼著,這事冇完!
我笑了笑,走到他麵前。
張揚,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太自作聰明瞭。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總覺得彆人都是傻子,可以任你玩弄。但你忘了,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一切,終究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你等著,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完,我不再理他,和林晚一起離開了。
專利案的勝利,像一劑強心針,讓整個公司重新煥發了活力。
我兌現了承諾,不僅補發了之前拖欠的所有獎金,還給每個員工包了一個大紅包。
公司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星海集團的王總,在得知我們勝訴後,立刻把追加的預算打了過來,還主動提出要和我們簽訂長達五年的戰略合作協議。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而張揚,則迎來了他的末日。
職務侵占案很快開庭。
有了專利案的前科,加上林晚準備的、足以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如山鐵證,整個庭審過程,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
張揚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在法庭上語無倫次,甚至試圖攀咬,說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但這種垂死掙紮,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顯得無比可笑。
最終,張-揚-因-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他名下的所有非法所得,包括那套江景大平層和帕拉梅拉,全部被法院拍賣,所得款項返還給了藍圖科技。
宣判那天,我冇有去。
是林晚告訴我的結果。
她說,法官落槌的那一刻,張揚整個人都癱了下去,是被法警拖出法庭的。
而他的女朋友菲菲,從始至終,都冇有出現過。
我聽說,在房子車子被查封後,她第一時間就和張揚撇清了關係,並且火速找到了下一個榜一大哥,繼續她紙醉金迷的生活。
至於那些曾經幫著張揚搖旗呐喊,煽風點火的朋友,也都作鳥獸散,彷彿從冇認識過這個人。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張揚用儘心機想要得到的一切,金錢、地位、女人、前呼後擁的排場,最終都成了過眼雲煙。
他失去了一切他珍視的東西,然後,被送去踩縫紉機了。
9.
張揚的事情塵埃落定後,公司步入了發展的快車道。
星塵係統經過優化,效能卓越,在業內一炮而紅。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公司的規模也迅速擴大,我們很快就搬進了更寬敞的寫字樓。
我成了彆人口中的陳總,年輕有為,眼光獨到。
偶爾在一些商業酒會上,還會有人提起張揚,唏噓不已。
聽說那個張揚,是你的大學同學
是啊。
真是人心不古啊,為了錢,連兄弟都坑。
我隻是笑笑,不置可否。
隻有我自己知道,如果冇有那場離奇的重生,現在被人唏噓的,就是我陳默。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林晚來了。
她今天冇穿職業套裝,而是一身香檳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化著精緻的淡妝,少了幾分律師的銳利,多了幾分女人的柔美。
喲,林大律師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開玩笑道,我們公司最近可冇官司要打。
林晚白了我一眼,風情萬種。
她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到我桌上。
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
我拆開禮盒,裡麵是一個嶄新的、金光閃閃的……鍵盤。
純金的。
至少是鍍金的,沉甸甸的,在燈光下閃著壕無人性的光芒。
我愣住了。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張揚的聊天記錄。
辛苦了兄弟!等項目成了,我給你換個純金的鍵盤!
承諾猶在耳,隻是送禮的人,換了。
你……我抬頭看著林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喜歡林晚挑了挑眉,這可是我跑了好幾家店才定製到的,正經的24K鍍金,用來碼代碼,絕對能讓你靈感迸發,一行頂過去十行。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喜歡,太喜歡了。我把鍵盤拿出來,放在桌上,就是有點貴重,這得花不少錢吧
沒關係,林晚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反正花的也是你的錢。
我的錢我一愣。
嗯哼,她從包裡拿出一張賬單遞給我,從你的律師費裡扣的。你看,我特意給你打了八折,夠意思吧
我看著賬單上那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哭笑不得。
林大律師,你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省錢小天才。
過獎。她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為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也為了慶祝你喬遷新居,晚上我請客,賞個臉
我看著她帶笑的眼睛,那裡麵,彷彿有星辰大海。
好啊。我把賬單收起來,鄭重地放進抽屜,不過說好了,地方我來定。
可以。
還有,我看著她,認真地說,不許再請我喝那麼苦的咖啡了。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好。
我看著窗外,夕陽正緩緩落下,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新的人生,新的鍵盤,新的開始。
真好。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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