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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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注射台上,意識卻鑽進蘇漠的高跟鞋。

>她是頂級武者,靠每天十針禁藥維持巔峰。

>作為她的鞋跟,我被迫承受她的每一次踐踏。

>直到看見鞋櫃裡五雙斷裂的前輩。

>第六位了。保潔大媽歎息著擦拭血跡。

>地下擂台生死戰,她踩著我走向對手。

>贏下這場,我就換雙新鞋。

>鞋跟突然斷裂的瞬間,她錯愕低頭。

>——我選擇在巔峰時背刺主人。

>蘇總,你的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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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屬貼著我臉頰,那觸感像一塊剛從凍庫裡拖出來的生鐵,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濃得化不開,那是我的血,還有之前無數個倒黴蛋留在這張注射台上的殘跡。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劇痛,火燒火燎。我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數著天花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裂縫。

九百七十六。

這個數字跳進我混沌的腦子裡。第九百七十六針強化劑。今天這最後一針,終於要了我的命。字麵意思。

媽的,這操蛋的高武世界。

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往上浮,底下那張冰冷的金屬台和上麵我那具迅速涼透的身體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然後,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天旋地轉,視野裡全是破碎的光影和刺耳的嗡鳴,攪得我連最後那點不甘心的念頭都支離破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混亂驟然停止。

世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重新拚湊起來。

視野是斜的,非常斜。眼前鋪展開的,是一塊昂貴得能閃瞎人眼的深灰色大理石地麵,光潔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上方水晶吊燈扭曲的光暈。空氣裡的味道也徹底變了,那股甜腥的死亡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淡雅、卻又帶著某種冷硬疏離感的木質香氣,幽幽地浮動。

我動不了。

冇有手腳,冇有身體,甚至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隻有一種奇怪的存在感,被牢牢地束縛在一個狹長、堅硬、帶著微弧度的金屬空間裡。這個空間隨著某種規律微微震動,每一次震動,都帶來一種沉悶的、類似心跳的共鳴。

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近在咫尺。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從上方傳來,沉重,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的視野猛地向下一沉,那塊昂貴的大理石地麵瞬間逼近、放大。然後,另一股同樣的壓力從右邊傳來,視野再次平衡。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一股冰冷的寒意,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源自意識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視野開始移動。

斜斜的視角平穩地向前滑行,掠過光可鑒人的地麵。視線邊緣,我能看到前方極近處,垂落著一小片質感精良的黑色衣料,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再往上,是包裹在同樣黑色麵料裡的小腿線條,流暢而充滿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每一次視野的抬起、落下,都伴隨著上方傳來沉穩的壓力和輕微的震動。抬腳時,壓力稍減,落下時,那股力量便沉沉地壓下來,碾過地麵,也碾過承載著這股力量的我。

腳步聲。

清脆,規律,帶著金屬敲擊地麵的特有迴響,在空曠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點……囂張。

這腳步聲,我他媽太熟悉了!

以前隔著總監辦公室厚厚的磨砂玻璃門,這聲音就是催命符。它一響起,整個項目組的空氣都會瞬間凝固,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頭埋進顯示器裡裝鴕鳥。

蘇漠!

那個把我,以及無數個像我一樣的社畜,當成人肉電池往死裡壓榨的女魔頭!星海集團的活閻王,七階裂風者,靠每天十針禁藥燃血II型維持恐怖戰力的頂級武者!

我最後的記憶碎片湧上來:連續熬了七個通宵修改該死的武者協同作戰係統方案,眼前發黑一頭栽倒,被緊急送進集團醫療部……然後,就躺上了那張該死的注射台。

第九百七十六針……是為了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強行推高我的身體潛能去完成那個狗屁方案嗎

意識像是被浸在冰水裡,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極致的荒謬和滔天的憤怒交織衝撞,卻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我他媽死了!死得透透的!結果一睜眼,居然成了蘇漠這個女魔頭左腳的高跟鞋跟!

這操蛋的命運!

視野猛地停頓。

我看到一隻塗著暗紅色甲油的手伸了下來,指甲修剪得短而銳利,像猛禽的爪。那隻手的目標,是地上一個不起眼的、隻有拇指大小的深藍色金屬瓶。瓶身已經癟下去一塊,瓶口有細微的裂痕。

那是燃血II型的空瓶。

那隻手穩穩地捏住了瓶子。

接著,視野再次傾斜、抬高。那隻捏著空瓶的手懸在了我的正上方。

一股冰冷、粘稠的殺意毫無預兆地瀰漫開來,並非針對誰,更像是一種無意識散發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哢噠。

一聲輕響。

那隻手隻是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一撚。

在我斜斜的視野裡,那個堅硬的、據說能承受數百公斤衝擊力的特種合金藥瓶,像塊被烤脆的餅乾,瞬間扁了下去,被捏成了一個扭曲的、醜陋的金屬疙瘩。細小的金屬碎片和粉末,簌簌地從那隻手的指縫間飄落下來,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閃著微弱的冷光。

視野恢複平穩,繼續向前。那隻手隨意地鬆開,被捏成廢鐵的瓶子無聲地落在地上,被後方緊隨的、另一隻鋥亮的黑色高跟鞋踩過,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我的意識體,或者說,我這塊承載著意識的金屬鞋跟,似乎都跟著那輕輕一撚,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順著不存在的脊椎骨往上爬。

這就是七階武者的力量徒手捏合金如泥這就是她賴以維持巔峰、每天需要注射十針的恐怖禁藥所支撐的力量

而我,現在就在她的腳下。

每一次抬腳,每一次落下,那沉重的力量都透過鞋底,毫無保留地傳遞到我身上。我就是她力量的基石,是她踐踏一切(包括過去的我)的支點。這認知讓我意識深處翻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和屈辱。

視野移動著,離開了那片空曠的大廳區域。光線變暗了一些,空氣中那股冷冽的木香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氣味覆蓋:皮革、織物清潔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前方出現了一排嵌入牆壁的櫃子,櫃門是淺金色的金屬材質,泛著柔和的光澤。

蘇漠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其中一扇櫃門。那隻帶著毀滅力量的手再次伸了下來,按在門上一個不起眼的感應區。

滴。輕響過後,櫃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股混雜著皮革、灰塵和更濃烈鐵鏽味的氣流撲麵而來。

我的視野被固定著,隻能看到櫃門打開後正對著的下半部分空間。裡麵很暗,但足夠我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鞋櫃。

裡麵冇有隔板,冇有擺放整齊的鞋子。隻有空蕩蕩的金屬內壁,以及……掛在金屬壁鉤上的東西。

不是鞋。

是斷掉的鞋跟。

一根,兩根,三根……整整五根!

它們像某種怪誕的戰利品,又像是被處決後的殘骸,靜靜地懸掛在那裡。材質各異,有和我一樣的黑色金屬,也有暗紅色的漆皮包裹的,甚至還有一根鑲嵌著碎鑽,在櫃內幽暗的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但無一例外,它們都從中間或根部斷裂,斷口猙獰扭曲,殘留著暴力撕扯或硬生生崩斷的痕跡。

更刺眼的是,這些斷裂的金屬或木質鞋跟上,都沾染著大片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汙漬。那顏色……我認得。是血。深深浸入材質紋理,擦都擦不掉的那種。

有的鞋跟上,甚至還粘連著一點……暗紅色的、類似皮肉組織的碎屑。

一股冰冷的死氣從櫃子裡瀰漫出來,混合著血腥和塵埃的味道,無聲地扼住了我的意識。胃裡(如果我有的話)一陣翻江倒海。

唉……

一聲蒼老的、帶著濃重疲憊和麻木的歎息,毫無征兆地從旁邊響起,鑽進我的意識裡。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保潔製服、頭髮花白淩亂的大媽,佝僂著背,手裡拎著一個臟兮兮的水桶和一塊抹布,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她渾濁的眼睛望著櫃子裡那五根斷裂的鞋跟,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像刀刻,眼神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看慣了生死的、深不見底的麻木。

她的目光掃過我——蘇漠此刻左腳上正穿著的這雙鞋,最後落回櫃子裡那些前輩身上,又低低地、彷彿自言自語地歎息了一聲:

第六位了……

聲音很輕,像一片枯葉落地。

說完,她默默地彎下腰,把抹布浸進渾濁的肥皂水裡,擰了擰,然後探進鞋櫃深處,開始一下、一下,用力擦拭著金屬內壁上那些濺射狀或流淌狀的暗褐色血跡。粗糙的布料摩擦著金屬,發出單調而刺耳的嚓…嚓…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蘇漠的腳步冇有停留半秒。櫃門無聲地在她身後滑上,隔絕了保潔大媽佝僂的身影和那單調的擦拭聲。

視野再次變得開闊,但我的意識卻像被凍住了,牢牢地釘在剛纔那個鞋櫃裡,釘在那五根斷裂染血的鞋跟上,釘在保潔大媽那句麻木的第六位了上。

寒意徹骨。

這他媽根本不是什麼鞋櫃!這是處決台!是墳場!

那五根斷跟,就是我的前五任!她們……或者說它們,是怎麼斷的是承受不住蘇漠那恐怖的力量和戰鬥衝擊,在某個瞬間不堪重負地崩裂還是……在某個像今天這樣的時刻,被蘇漠像捏碎那個藥瓶一樣,因為某種原因而親手毀掉的

第六位了……

保潔大媽那麻木的歎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我的意識核心。我不是什麼意外的新生,我是被擺上祭壇的、等待被消耗的第六件祭品!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意識深處翻湧,幾乎要衝破這金屬軀殼的束縛。憑什麼我他媽已經死了一次!死在為這個女人賣命的路上!現在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還要變成她的鞋跟,等著被她踩斷、踩碎,然後像垃圾一樣扔進那個血腥的鞋櫃裡

視野平穩地移動著,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進入一個更加寬闊、光線卻異常幽暗壓抑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一絲絲……淡淡的血腥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氣息。巨大的金屬桁架在頭頂縱橫交錯,高功率的射燈投下慘白的光柱,照亮下方一片被高強度合金圍欄圈起來的圓形區域。

擂台。

巨大的全息投影懸浮在擂台正上方,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組成兩個不斷搏動、如同心臟般的名字:【裂風者-蘇漠】VS【鐵臂-屠剛】。名字下方,是瘋狂跳動的實時賠率數字,每一次變化都引來觀眾席上壓抑的驚呼或咒罵。

這裡就是蘇漠的戰場。也是我的刑場。

震耳欲聾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拍打過來。成千上萬個瘋狂的靈魂在嘶吼、咆哮、尖叫。空氣在震動,連帶著我所在的金屬鞋跟也發出嗡嗡的共鳴。

蘇漠!撕碎他!

屠剛!打斷她的骨頭!

上啊!爆冷!老子全壓你了!

裂風者!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速度!

巨大的環形觀眾席上,無數張扭曲狂熱的臉在慘白射燈和閃爍的全息投影光芒下忽明忽暗,像地獄裡爬出的惡鬼。重金屬音樂如同攻城錘,一下下砸在耳膜上(如果我有的話),震得我意識都在發顫。

這就是地下黑擂熔爐。冇有規則,隻有輸贏和生死。贏家通吃,輸家……連骨頭渣子都可能剩不下。

蘇漠的腳步在擂台入口處停下。入口沉重的合金閘門在她麵前無聲地升起,如同巨獸張開了口。

外麵的聲浪和殺氣更猛烈地灌了進來。

我的視野固定著,隻能看到前方擂台上粗糙的、沾著可疑深色汙漬的複合材料地麵,以及一雙巨大、粗糙、如同兩根鐵柱般矗立的腳。腳的主人穿著磨損嚴重的厚重戰靴,上麵佈滿了各種撞擊留下的凹痕和劃痕。

鐵臂屠剛。

一股沉重、蠻橫、帶著濃鬱血腥氣的壓迫感,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洶湧撲來。這傢夥,絕對是個殺人如麻的狠角色。

蘇漠冇有立刻走上擂台。她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波,更像是一種……意念一種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資訊流,直接灌入我的意識深處。這感覺極其怪異,彷彿有人在你腦子裡直接寫字。

跟了我三個月,也算耐用了。那意念冰冷得像手術刀,贏下這場,拿到那批新藥,就給你個痛快。她似乎頓了一下,意念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施捨般的情緒,換雙新的。

換雙新的。

嗬。多輕鬆啊。

像扔掉一個用舊了的鼠標,淘汰一部卡頓的手機。我就是那個即將被淘汰的舊物。下場看看鞋櫃裡那五位前輩就知道了。斷掉,染血,然後被保潔大媽麻木地擦拭掉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

她許諾的痛快,大概就是讓我像那個藥瓶一樣,被她親手捏碎或者在這擂台上,被那個鐵臂屠剛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意識深處那團被壓抑的岩漿,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憤怒、怨恨、對命運不公的咆哮、對蘇漠那視萬物為芻狗的冰冷傲慢的極致憎惡……所有情緒瘋狂地衝撞、沸騰!

憑什麼!

我受夠了!受夠了被壓榨!受夠了被踐踏!受夠了像條狗一樣活著,死了還要變成她腳上的零件等著被粉碎!

視野開始移動。蘇漠邁步了。

鋥亮的黑色高跟鞋踩上了粗糙的擂台地麵,發出沉穩的嗒聲。每一步落下,都清晰地傳遞給我沉重的壓力。我們正走向擂台中央,走向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對手。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敲擊聲撕裂了喧囂,宣告死鬥開始!

冇有試探,冇有廢話。屠剛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對鐵柱般的腿猛地蹬地!轟!整個擂台似乎都震顫了一下!他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狂風,直撞過來!速度與體型形成了恐怖的對比!

蘇漠幾乎在他啟動的瞬間也動了!

我的視野猛地向上傾斜!巨大的加速度帶來的力量瞬間壓在我的身上!腳下傳來劇烈的摩擦感!她不是在後退,而是在以更快的速度側向滑開!動作快到拉出殘影!

呼——!屠剛擦著蘇漠的衣角衝了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皮生疼。他巨大的拳頭砸在蘇漠剛纔站立的地麵。

轟!!!

堅硬的複合材料地麵如同被炮彈擊中,瞬間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深坑!碎石和煙塵猛地爆開!

好恐怖的力量!這要是捱上一下……

還冇等我意識裡的驚駭平息,蘇漠的反擊已至!我的視野急速下墜!她藉著滑開的慣性,身體不可思議地扭轉,右腿如同黑色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狠辣地抽向屠剛因撲空而暴露的肋下!

裂風腿!觀眾席爆發出狂熱的呼喊。

砰!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

屠剛龐大的身軀被這一腿抽得一個趔趄,覆蓋著合金甲片的肋部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他發出一聲痛吼,眼中凶光暴漲,左手如同巨大的鐵鉗,閃電般抓向蘇漠尚未收回的腳踝!

蘇漠收腿的速度快到極致,我的視野再次急速上揚。但那巨大的鐵爪帶起的勁風,依舊刮過了鞋麵,帶來一陣金屬摩擦的銳響。

兩人一觸即分,快如鬼魅。

呼…呼…沉重的喘息聲從屠剛口中發出,他肋部的合金甲片凹陷下去一大塊,邊緣扭曲。

蘇漠的氣息依舊平穩,但我的感覺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就在剛纔那電光火石的交鋒中,在她爆發出裂風腿的恐怖速度之後,有那麼極其短暫的、可能連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一瞬,傳遞到我身上的力量,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和虛浮。

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在發出最強音後,那微不可察的震顫餘韻。

是燃血II型的副作用力量爆發後的短暫真空期

這念頭剛閃過,屠剛的下一輪狂攻已如疾風驟雨般降臨!他似乎被肋下的劇痛徹底激發了凶性,完全放棄了防禦,雙拳如同兩柄巨大的攻城錘,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一拳接一拳,狂暴無比地轟向蘇漠!拳風呼嘯,將空氣都擠壓出爆鳴!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點的撞擊聲在擂台上炸開!

蘇漠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閃電,在屠剛狂暴的拳影中穿行閃避。我的視野瘋狂地切換著角度,上下左右劇烈顛簸!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屠剛的拳頭擦著鞋尖、掠過鞋跟,帶起的勁風如同實質的刀片刮過!

沉重的壓力一次次傳遞到我身上,每一次都讓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散架。每一次蘇漠極限爆發速度閃開致命一擊後,那一絲力量的遲滯感就變得更加清晰一點,雖然依舊短暫,但間隔似乎在……拉長

汗水開始出現在蘇漠的額角,順著她冷硬的下頜線滑落。她的呼吸,雖然極力控製,但透過鞋身傳遞來的震動,頻率明顯在加快。

屠剛的拳頭越來越沉重,速度卻絲毫不減!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蘇漠!你在等什麼撕了他!觀眾席上有人焦急地怒吼。

屠剛!加把勁!壓死她!

就在屠剛一輪組合拳將蘇漠逼到擂台邊緣合金圍欄的瞬間,他眼中凶光爆射!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個前衝墊步,右拳如同出膛的巨型炮彈,帶著他全身的力量和衝勢,毫無保留地轟向蘇漠的胸口!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擊!拳鋒前方的空氣被極致壓縮,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

絕殺!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

蘇漠眼中寒光一閃!就在那毀滅性的拳頭即將及體的前一刻,她的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猛地向後一折!

鐵板橋!

同時,她左腳為軸,支撐全身重量的右腳——也就是承載著我意識的這隻腳——猛地發力,向側麵旋擰!帶動整個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試圖避開拳鋒!

就是現在!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對蘇漠的恨意,所有對第六位命運的恐懼和不甘,在這一刻如同壓抑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彙聚成一股瘋狂的、決絕的意誌!

我要活下去!哪怕是以這種方式!哪怕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去他媽的第六位!老子不乾了!

就在蘇漠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腳、身體旋轉達到極致、即將脫離拳鋒的刹那!

就在那股沉重壓力達到巔峰、幾乎要將我碾碎的瞬間!

我用儘所有屬於意識的力量,狠狠地、不顧一切地擰向了我所依附的、那根連接著鞋底和鞋身的金屬軸心!

冇有聲音。

但在我的感知裡,彷彿有一根緊繃到極限的琴絃,在發出最高亢音符的瞬間——

嘣!

斷了。

一股奇異的、彷彿掙脫了某種沉重枷鎖的輕鬆感瞬間傳遍我的意識。緊接著,是視野的劇烈傾斜和翻滾!

我看到蘇漠那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在完成旋擰動作的最後一刻,那隻優美而致命的金屬細跟,就在鞋身與鞋底連接的根部位置,毫無征兆地、齊刷刷地……斷裂了!

斷裂的金屬截麵,在擂台刺目的射燈下,閃過一道冰冷、決絕的寒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蘇漠的身體正處在高速旋轉閃避的微妙平衡點上。左腳是唯一的支撐點,右腳的發力是旋轉和閃避的關鍵。

然而,就在右腳力量爆發的頂點,就在她即將完美避開那致命一拳的瞬間——

承載著關鍵力量的支點,消失了。

那隻精緻、冷硬、象征著力量與掌控的高跟鞋跟,背叛了她。

支撐點瞬間崩塌!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錯位的脆響,清晰地穿透了擂台的喧囂!

蘇漠那隻完美旋擰的右腳,在失去鞋跟支撐的瞬間,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甚至有些詭異的角度猛地向內崴去!腳踝處的韌帶和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高速旋轉的動作瞬間變形、失控!身體的重心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崩潰!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向側麵一歪,完全失去了平衡!

原本精妙絕倫、足以躲開絕殺的鐵板橋加旋轉閃避,此刻變成了一個狼狽不堪、破綻大開的趔趄!

而屠剛那傾儘全力、誌在必得的毀滅一拳,正帶著摧毀一切的勢頭,呼嘯而至!目標,正是蘇漠因為失去平衡而徹底暴露、毫無防護的右側肋部!

蘇漠那張永遠如同冰封湖麵般的絕美臉龐上,所有的冷靜、掌控、漠然,在鞋跟斷裂、腳踝劇痛傳來、身體失控倒下的電光火石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的錯愕所取代。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到極致,映出斷裂的鞋跟翻滾落地的冰冷反光,映出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崴著的腳,更映出屠剛那近在咫尺、帶著獰笑和毀滅氣息的巨大拳頭!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劇痛帶來的生理性扭曲,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彷彿在問:為什麼

時間流速恢複正常。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彷彿重錘砸在沙袋上的巨響,在擂台上轟然炸開!

蘇漠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肋部!整個人離地飛起!黑色的職業套裙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在慘白的射燈光柱下,潑灑開一片刺目驚心的血霧!

轟隆!

她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幾米開外的擂台地麵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撞在冰冷的合金圍欄上停下。塵土飛揚。

整個熔爐死寂一片。

前一秒還震耳欲聾的咆哮、呐喊、重金屬音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掐斷。成千上萬雙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這匪夷所思的驚天逆轉。

裂風者蘇漠……被一拳KO了

就因為……鞋跟斷了

我斷裂的鞋跟部分,隨著蘇漠身體的翻滾,也叮叮噹噹地彈跳了幾下,最後停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斜斜的視野裡,能看到她蜷縮的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染紅了身下的地麵。她試圖用手撐地站起來,但右腳的劇痛讓她瞬間又跌了回去。

斷掉的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屠剛也愣住了。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巨大的拳頭還停留在空中,臉上的獰笑僵在那裡,變成了巨大的困惑。他看著自己擊中的目標,又看看地上那截斷裂的、閃著冷光的金屬鞋跟,銅鈴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乾了什麼的茫然。

這他媽也行

裁判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忘了讀秒。

死寂被打破。

一個慢悠悠的、帶著點驚奇、又帶著點玩味的聲音,透過擂台四周的擴音器,清晰地迴盪在落針可聞的熔爐裡。

聲音來自擂台下方,一個專屬的貴賓觀戰包廂。巨大的單向玻璃後麵,影影綽綽能看到幾個人影。

嘖嘖嘖……那聲音拉長了調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蘇總啊蘇總……

擴音器將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個目瞪口呆的觀眾耳中,也鑽進了正蜷縮在地上咳血的蘇漠耳中,更鑽進了我這截斷裂的金屬鞋跟的意識裡。

看來……那聲音頓了頓,充滿了惡意的調侃,你這雙新鞋,好像……挺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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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逐風:高跟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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