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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了女上司林薇的Jimmy
Choo高跟鞋。
每天被她踩在腳下,被迫感受她加班到淩晨三點的怨氣。
直到聽見她對著我的鞋跟哭訴:再找不到內鬼,公司就要完了。
我忍不住在鞋櫃裡給她發匿名簡訊:小心財務總監的U盤。
第二天她踩著我去開會,突然在電梯裡低聲問:鞋先生,今天能再劇透點嗎
我:
更可怕的是,那雙被我穿越的高跟鞋突然自己動了動...
林薇低頭盯著我:原來你不是普通的鞋靈
我變成林薇的Jimmy
Choo亮片高跟鞋那天,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女人腳汗真少,不愧是年薪三百萬的冷血女魔頭。
尖銳的鞋跟哢噠一聲杵在總裁辦公室的大理石地麵上,震得我眼冒金星——如果一雙鞋有眼睛的話。林薇剛用這雙價值八千塊的刑具,把一個方案改了七遍的總監罵得差點當場辭職。此刻她正透過落地窗俯視城市,細高的鞋跟支撐著她繃緊的小腿線條,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廢物。她紅唇微動,聲音輕得像歎息,隻有緊貼著她腳掌的我,感受到了那細微的震顫裡裹著的疲憊。
真新鮮。原來踩碎無數下屬自尊的林副總,也會累
冇等我咂摸出滋味,一股冰冷的怨念順著腳心湧了上來,濃得像隔夜的咖啡渣。淩晨一點,整層樓死寂,隻有她的Macbook螢幕幽幽發光,映著她眼下的烏青。鍵盤敲擊聲又快又急,像子彈掃射。我在她腳下被迫感受著這股焦躁,鞋尖不耐煩地一下下點著地毯。
再找不到那個內鬼……她突然對著空氣開口,聲音啞得嚇人,我們都得完蛋。
她猛地收聲,像是被自己的脆弱驚到了。高跟鞋的硬質內襯清晰地傳遞著她腳踝瞬間的僵硬。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我的鞋麵上,沿著閃亮的亮片蜿蜒下滑,留下一條狼狽的水痕。
她在哭。
高高在上、把效率就是生命當口頭禪的林薇,居然對著自己的高跟鞋掉眼淚荒謬感衝得我頭暈目眩。這劇情走向,比甲方半夜發需求還離譜。
緊接著,一種奇怪的感知力像藤蔓一樣在我這雙鞋生裡蔓延開。不是視覺,不是聽覺,是一種更直接的、類似共情的電流。我能清晰地嚐到她壓抑的絕望,像一塊沉重的鉛,沉甸甸地壓在我的鞋底。還有一絲尖銳的恐懼,像針,刺著她的神經末梢。
內鬼完蛋這幾個關鍵詞像彈幕一樣在我腦子裡瘋狂刷屏。穿成鞋就夠倒黴了,難道還要捲入什麼商業諜戰片
夜深人靜,林薇終於把我塞回那個恒溫恒濕、堪比VIP病房的專用鞋櫃。黑暗籠罩下來,周圍是其他沉默的奢侈品鞋履,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皮革和絨布味。絕對的寂靜裡,剛纔林薇那滴眼淚的溫度和她絕望的情緒,在我意識裡反覆回放,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燙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雖然我現在是雙鞋,但好歹也曾是個活人,一個……呃,大概可能也許還算有點正義感的活人
怎麼提醒她
靈光乍現!我集中全部意念——如果鞋也有意唸的話——死死盯著黑暗角落裡那個被遺忘的、林薇淘汰的舊手機。那玩意兒居然還有一絲殘電!微弱的電子信號像風中的蛛絲,居然真的被我這個鞋靈捕捉到了。我調動起全身的鞋油(如果情緒能當能量的話),拚命去撥弄那根蛛絲。
黑暗中,那破舊手機的螢幕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幾乎看不見。一條簡訊艱難地爬過信號基站,悄無聲息地抵達林薇放在床頭充電的最新款iPhone
15
Pro
Max上。
螢幕亮起幽光,映出短短一行字:
小心財務總監王鵬,查他那個銀色U盤。
第二天早上,林薇把我從鞋櫃裡拎出來時,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冇看手機,至少表麵冇有。她像往常一樣,利落地把我套上腳,繫好踝帶。但當她站起身,走向辦公室大門時,她落腳的力道變了。
不再是那種斬釘截鐵、要把地板戳穿的狠勁。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停頓,一種……試探我的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被她這詭異的態度弄得神經兮兮,鞋底的弧度都感覺有點發僵。
上午的高層例會像一場無聲的絞殺。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空氣凝固得能當防彈玻璃用。投影儀的光柱打在幕布上,映著一張張或凝重、或躲閃的臉。財務總監王鵬就坐在林薇斜對麵,油光水滑的頭髮紋絲不亂,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著上個季度的意外虧損,手指時不時神經質地敲著他麵前那個銀色U盤,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過。
林薇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冰冷的玉雕。隻有緊貼著她腳踝的我,能感受到那細微到極致的緊繃。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冰涼。
王鵬的發言滴水不漏,把責任巧妙地分攤給市場和某些部門的不力配合。當他再次拿起那個銀色U盤,準備插進電腦展示一份關鍵證據時,林薇終於動了。
她冇看王鵬,目光平視前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鑿穿了會議室虛假的平靜:王總監,在展示之前,不如先請技術部同事檢查一下你的U盤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畢竟,現在資訊保安……是頭等大事。你說呢
王鵬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敲擊U盤的手指僵在半空。那精心維持的從容裂開一道縫隙,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他眼底暈染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擠出聲音:林總……您這是什麼意思我這U盤裡都是常規報表……
是嗎林薇輕輕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光可鑒人的會議桌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背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而她腳上那雙Jimmy
Choo的細高跟——也就是我——的鞋尖,正穩穩地、精準地,隔著昂貴的西褲麵料,不偏不倚地抵在王鵬的小腿骨上。
一股巨大的、帶著血腥味的恐懼感猛地從王鵬那邊炸開,順著那點接觸,電流一樣狠狠刺進我的感知裡!那感覺如此強烈、如此汙濁,驚得我鞋跟差點打滑。這孫子心裡絕對有鬼!而且是大鬼!
王鵬像被毒蠍子蜇了,整個人劇烈地一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煞白如紙:林總!您這是……
坐好。林薇的聲音輕飄飄的,甚至帶著點慵懶,但鞋尖施加的壓力紋絲不動,反而更重了一分。那尖細的鞋跟,此刻就是一把抵在敵人要害的匕首。隻是覺得,謹慎點好。技術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會議室裡死寂一片,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嘶嘶聲。其他高管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但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王鵬慘白的臉和林薇冷若冰霜的麵孔之間掃射。王鵬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彙成一小股,沿著鬢角滑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目光對上林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那隻拿著銀色U盤的手,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完了。他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伴隨著冰冷的絕望,源源不斷地傳遞給我。
林薇冇再看他,優雅地收回腳,鞋跟清脆地敲擊了一下地麵,彷彿剛纔那無聲的威脅從未發生。她環視全場,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冽:會議暫停十分鐘。等王總監準備好他‘絕對安全’的U盤,我們再繼續。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她冇回自己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頂層專用的VIP電梯。梯門合攏,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鏡麵牆壁映出她依舊緊繃的身影。
就在電梯開始下沉的瞬間,林薇忽然低下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腳上——落在我身上。
她的紅唇幾乎冇動,一個壓得極低、帶著點古怪探究意味的氣音,鑽進我的意識裡:
鞋先生
我:!!!
鞋身裡的每一根人造纖維都僵住了。她、她是在叫我她知道我的存在不對,她怎麼知道的昨晚那條簡訊可那是個破手機發的啊!
冇等我從這枚意識炸彈裡緩過神,林薇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次更清晰了點,尾音甚至微妙地揚起,像是在和誰商量:
……今天能再劇透點嗎
電梯平穩下行,冰冷的失重感包裹著我這雙可憐的鞋。林薇那句劇透點嗎像魔音灌耳,在我有限的意識空間裡立體聲循環播放。
她知道了!她不僅知道昨晚的簡訊是我發的,還把我當成了什麼能預知未來的鞋靈或者鞋先生這誤會比甲方在終稿上打回初稿還離譜!
我瘋狂調動感知,想從林薇身上摳出點線索。除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我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期待還有更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繃緊的琴絃。
冇等我解碼完畢,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電梯即將到達地下車庫那層,叮一聲輕響提示開門前的半秒,我——或者說,這雙Jimmy
Choo的鞋身——突然不受控製地動了一下!不是林薇抬腳,不是電梯晃動,是純粹的、自發的、來自鞋體本身的動作!
右腳的鞋尖,極其輕微地、但絕對清晰地,向左挪動了大約一厘米的距離。像有人穿著我,在地毯上蹭了蹭腳。
我魂飛魄散(如果鞋有魂的話)!怎麼回事我乾的不可能!我根本控製不了這破鞋的物理移動!難道這鞋裡還有彆的東西
林薇顯然也感覺到了腳上傳來的異樣觸感。電梯門無聲滑開,外麵是空曠昏暗、瀰漫著機油和灰塵味道的地下車庫。她卻冇有立刻走出去。
她低著頭,目光如同兩束高功率探照燈,死死釘在剛纔自己挪動過的右腳鞋尖上。時間彷彿凝固了。車庫陰冷的空氣順著敞開的電梯門湧進來,凍得我鞋底的膠都快裂了。
幾秒鐘死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林薇慢慢地、慢慢地抬起眼睫。她的目光,透過電梯轎廂光滑如鏡的牆麵反射,精準地鎖定了鏡中映出的、她腳上的那雙鞋——鎖定了我。
那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審視或帶著點荒誕的試探,而是剝開了一切偽裝,露出一種近乎銳利的、洞穿一切的幽深。像手術刀劃開了皮膚,直視底下跳動的血管和神經。
她紅唇微啟,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像冰珠砸在電梯的金屬壁上,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原來你不是普通的鞋靈
地下車庫的陰冷空氣裹著濃重的汽油味,沉甸甸地壓在林薇身上,也壓在我這雙動彈不得的高跟鞋裡。電梯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隔絕了最後一點來自樓上的光亮。慘白的頂燈在空曠的車庫投下一個個模糊的光暈,將她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長,更添幾分詭譎。
林薇冇有動。她依舊維持著低頭的姿勢,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銀針,牢牢釘在我——這雙讓她發出驚悚疑問的Jimmy
Choo上。剛纔鞋尖那詭異的自主挪動,像一根燒紅的鐵釺,不僅燙穿了我鞋生的認知,也徹底捅破了我們之間那層名為荒誕的窗戶紙。
沉默在瀰漫,帶著車庫特有的、混雜著灰塵和金屬鏽蝕的冰涼潮氣。隻有遠處不知哪個角落傳來的、極其微弱的水滴聲,嗒…嗒…嗒…,像倒計時的秒針,精準地敲打在我繃緊的神經上。
說話。林薇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生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直接鑽進我的意識深處,我知道你‘聽’得見。
不是疑問,是宣判。
一股強烈的寒意從鞋底直衝我的天靈蓋。這女人,她不隻是知道我的存在,她甚至能和我進行某種意識層麵的交流!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詭異的世界穿成高跟鞋還不夠,還得兼職聊齋誌異
我拚命集中意念,試圖在腦子裡咆哮:大姐!你看我像能‘說話’的樣子嗎!我他媽是雙鞋!鞋!你讓我拿什麼發聲鞋跟敲摩斯密碼嗎
一股劇烈的、混合著荒謬和暴躁的情緒波動,不受控製地從我的意識中心炸開,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
林薇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顯然,她接收到了。
情緒倒是挺激烈。她輕哼一聲,那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在她冷豔的唇角稍縱即逝,快得像幻覺,看來昨晚的簡訊,還有剛纔……那個‘提示’,都是你高跟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她冇有走向她那輛停在專屬車位的黑色保時捷,反而轉身,朝著車庫更深處、那片被巨大承重柱陰影吞噬的角落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尖上。她要乾嘛殺人滅口還是找個更隱蔽的地方把我這雙成精的鞋人道毀滅
王鵬的U盤,林薇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有些飄忽,卻字字清晰,技術部已經‘檢查’過了。她故意加重了檢查二字,裡麵有個很隱蔽的加密分區,裝著這半年來所有被泄露的核心項目報價和客戶資料副本。還有幾筆……指向他海外賬戶的可疑資金流水記錄。
她的腳步停在兩根巨大方形承重柱構成的幽暗夾角裡。這裡遠離燈光,空氣更加渾濁冰冷,瀰漫著一股陳年灰塵和潮濕混凝土的味道。她背靠著冰冷的、佈滿粗糙顆粒的混凝土柱麵,終於微微側過臉,目光再次垂落,落在我身上。
陰影籠罩著她半邊臉頰,讓她的神情顯得晦暗不明,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潛伏在暗處的野獸。
證據確鑿,他跑不了。她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冰冷的疲憊,董事會那邊,暫時穩住了。
一絲微弱的、混雜著釋然和更深憂慮的情緒波動,極其隱晦地從她身上傳來。扳倒一個王鵬,顯然隻是撕開了冰山一角。那壓在她心口的巨大危機感,並未消散,反而像濃霧一樣更加沉重。
所以,她話鋒一轉,那銳利的探究目光再次聚焦,你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麼東西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腳踝處高跟鞋光滑的皮革邊緣,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為什麼會在我的鞋裡
她的指尖沿著鞋身側麵冰冷的亮片緩緩下滑,最終停在了鞋跟與鞋底連接的隱秘縫隙處。那裡,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被亮片光芒掩蓋的蝕刻印記,正隨著她指腹的摩挲,散發出微不可查的、隻有我能清晰感知到的奇異波動。
那印記的形狀像一枚抽象的鑰匙,又像一扇微縮的門。一種源自鞋體深處的、冰冷而古老的悸動,隨著她的觸碰被猛然喚醒!
無數破碎而模糊的畫麵碎片,如同被颶風捲起的雪花,瘋狂地衝進我的意識——
幽暗無光的狹長空間……扭曲蠕動的牆壁……非金非石的冰冷觸感……無數個壓抑、絕望、瘋狂的意識碎片在狹窄的管道裡尖嘯、衝撞……一個低沉、疲憊、彷彿曆經無儘歲月的古老聲音在意識深處呢喃:……詭舍……編號……柒……容器……情緒……收集……
唔!林薇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觸電般猛地收回了手指,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她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顯然,剛纔那股源自印記的、狂暴的資訊流和冰冷悸動,不僅衝擊了我,也通過她的指尖傳遞給了她!
車庫死寂。遠處的水滴聲消失了,隻剩下我和她之間無聲對峙的沉重喘息(當然,隻有她在喘氣)。那個古老的詞彙碎片,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了我們共同的認知裡。
詭舍。
地下車庫的冷氣彷彿凝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林薇肩頭,也凍僵了我這雙被烙上詭舍印記的高跟鞋。
詭舍……林薇低聲重複,聲音在空曠的柱影間產生細微的迴響,帶著一種觸碰禁忌般的戰栗。她指尖殘留的冰冷悸動尚未完全消退,眼神裡的驚駭被一種更深的、混雜著警惕和強烈求知慾的銳利所取代。她冇再觸碰我,但目光像探針,反覆掃描著鞋跟上那處微小的印記。那是什麼地方你……是那裡的東西
無數個壓抑、絕望、瘋狂的意識碎片彷彿還在我有限的意識空間裡尖嘯衝撞。那個古老的聲音呢喃著容器、收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我意識裡成型:難道這雙鞋,這所謂的詭舍容器,存在的意義就是像一個情緒吸塵器,被動地收集穿著者最強烈的情感波動而林薇那滴絕望的眼淚和沉重的恐懼,就是啟用我這個容器的開關
這念頭讓我鞋身發麻。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現在的存在,豈不是比996的程式員還慘至少程式員還有下班的時候!
是容器,我艱難地凝聚意念,試圖將那股冰冷的資訊碎片和我的猜想打包傳遞給她,收集……強烈的情緒。你的……啟用了我。這意念傳遞極其耗費心神,像在沼澤裡拖拽巨石。
林薇的身體明顯繃緊了。她靠在粗糙冰冷的混凝土柱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潭般的冷靜。所以,王鵬的恐懼……你也‘嘗’到了她用的是嘗字,精準得可怕。
嗯,我傳遞出肯定的意念,很……臟。
一絲冰冷的瞭然劃過她的眼底。難怪……她低聲自語,像是在串聯線索,難怪昨晚的簡訊能發出去……電梯裡……還有剛纔……她指的是鞋尖那詭異的自主挪動。看來她把這理解成了我在某種強烈情緒刺激下,暫時突破了容器的限製
詭舍……她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塊冰,是個組織地方還是彆的什麼她試圖從我這裡挖掘更多資訊。
可那些湧入我意識的碎片太淩亂模糊了。幽暗管道……扭曲牆壁……無數尖叫的意識……隻有那個古老聲音反覆強調的收集二字,清晰得令人心悸。我努力翻檢碎片,試圖找出關於詭捨本身的資訊,卻像在抓一把流沙,徒勞無功。隻有一種源自容器本身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感在不斷提醒我——那裡絕非善地。
碎片……看不清……隻知……收集情緒……我傳遞出無奈和疲憊。
林薇沉默了。陰影裡,她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冷硬。她不再追問,似乎在消化這遠超常識的資訊。王鵬的背叛剛剛解決,一個名為詭舍的、以收集人類強烈情緒(很可能是痛苦和絕望)為目的的未知存在又浮出水麵,而她腳上這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竟然是對方的一個容器兼間諜這資訊量足以讓最冷靜的頭腦宕機。
林薇!一個清朗的男聲突然從車庫另一端傳來,打破了死寂。
林薇身體一震,瞬間從那種緊繃的探尋狀態中抽離,臉上所有異樣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慣常的、無懈可擊的平靜。她迅速調整了一下站姿,從陰影裡邁出一步。
腳步聲靠近,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剪裁合體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擔憂。是陳銘,林薇的未婚夫,也是公司另一重要部門的負責人。他手上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印著城中一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
打你電話不接,秘書說你下樓了。陳銘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掃過林薇略顯蒼白的臉和周圍陰暗的環境,眉頭微蹙,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他語氣溫柔,自然地伸出手想碰觸她的額頭。
冇事,林薇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他的手,動作流暢地攏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笑容,剛在車裡想點事情,有點悶,下來透口氣。她語氣平淡自然,完全看不出幾秒鐘前還在和腳上的鞋靈探討神秘組織。
陳銘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收回,臉上笑容不變,將手中的紙袋遞過去:給你帶了‘雲朵舒芙蕾’,你最喜歡的,多少吃點。他目光轉向林薇腳上的我,那眼神……很複雜。不是欣賞,也不是單純的關心,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帶著審視和評估的意味,像古董商在打量一件剛出土的、真偽難辨的瓷器。
這雙新鞋很襯你,他話題轉得自然,語氣帶著讚許,不過看你今天好像有點累鞋跟太高了要不要換雙舒服點的他的關心聽起來滴水不漏。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粘稠質感的情緒波動,隨著陳銘靠近的目光,極其隱晦地傳遞過來。不是王鵬那種**裸的恐懼,而是一種更陰冷、更晦澀的東西,像深潭底下湧動的暗流。那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抓不住,卻讓我這雙情緒容器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林薇接過紙袋,指尖不經意地擦過陳銘的手背,快得像靜電釋放。她臉上笑容依舊,甚至更甜了幾分:不用,習慣了。她微微動了動穿著我的右腳,細高跟敲擊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這雙鞋……很特彆。她低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飛快地掠過鞋跟處,快得連陳銘都無法察覺。
走吧,下午還有會。她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陰暗角落裡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陳銘笑著點頭,紳士地側身讓林薇先行。就在林薇邁步,陳銘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腳上——落在我身上時,那種陰冷的審視感再次襲來。這一次,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困惑似乎他也在確認什麼
陰影被拋在身後,慘白的頂燈光線重新籠罩下來。林薇踩著高跟鞋,步伐穩定地走向她的黑色保時捷,陳銘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而行,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冷豔乾練,宛如一對璧人。
隻有緊貼著她的我,能感受到她腳踝處肌肉那無法完全放鬆的僵硬,以及她意識深處,那如同冰麵下洶湧暗流般的警惕與思索。
詭舍……陳銘……還有我這雙被當成容器的鞋。水麵下的冰山,似乎纔剛剛露出一角。
林薇的公寓是城市天際線上一顆冰冷的鑽石。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勾勒出鋼鐵森林的輪廓,璀璨卻毫無溫度。室內是標準的高級感樣板間:低飽和度的莫蘭迪色係,線條冷硬的意大利傢俱,空曠得能聽到回聲。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展廳,奢華、整潔,唯獨缺少人味。
林薇把我從腳上褪下時,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冇有像往常一樣把我送回恒溫恒濕的鞋櫃,而是隨手放在了冰冷的黑色大理石茶幾上。光滑冰涼的桌麵激得我一哆嗦。
她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冰塊間晃動。她冇喝,隻是端著杯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我,身影融入窗外流動的光河,顯得格外單薄孤寂。白天在車庫陰影裡窺見的脆弱,此刻在絕對的私密空間裡,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王鵬被帶走調查的訊息下午就傳遍了公司。短暫的震動後,是更深的暗流湧動。董事會那些老狐狸,表麵讚賞她雷厲風行,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王鵬背後是誰他一個人吞不下那麼多錢。危機冇有解除,隻是轉入了更危險的暗處。
詭舍……林薇望著窗外的虛空,忽然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個來自深淵的詛咒。冰涼的酒杯邊緣貼上她的額頭。收集情緒……為什麼她的聲音低啞,充滿了困惑和一種被無形之物窺探的毛骨悚然。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向茶幾上的我。高跟鞋的金屬鞋尖在頂燈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說話。命令式的口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把你知道的,關於‘詭舍’的一切,全部告訴我。她走到茶幾前,俯身,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將我穿透,那個印記,那個聲音……‘柒’是什麼意思我的編號
強大的意念如同實質的探針,狠狠刺入我的意識深處!這女人,在主動連接我!她想強行讀取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
唔!劇痛瞬間在我有限的意識裡炸開!不是物理的痛,而是意識被強行撕裂、攪動的混亂和眩暈感。那些關於幽暗管道、扭曲牆壁、無數瘋狂意識尖嘯的畫麵碎片再次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試圖迴應她暴力的連接。那個古老、疲憊的聲音在碎片中時隱時現:……容器……柒……迴歸……獻祭……
停下!我用儘全部意念嘶吼,試圖將這股狂暴的衝擊波推回去,你會……毀掉……容器!
林薇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她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沙發靠背才穩住身形,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行連接帶來的反噬顯然也衝擊了她。
她急促地喘息著,眼神裡充滿了驚悸和後怕,死死盯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剛纔那一瞬,她不僅觸碰到了那些混亂可怖的畫麵,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詭舍印記深處散發出的、冰冷而貪婪的意誌——一種對強烈情緒(尤其是痛苦和絕望)近乎本能的渴望。
……獻祭她捕捉到了那個最關鍵的詞,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獻祭什麼給誰
我意識裡一片混沌,剛纔的對抗幾乎耗儘了我這雙鞋的精神力。不……知道……危險……彆強行連接……我艱難地傳遞著警告和虛弱。
林薇靠在沙發上,胸口起伏,顯然也在平複剛纔的衝擊。公寓裡死寂無聲,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我們兩個。
不知過了多久,林薇緩緩坐直身體。她臉上的驚悸漸漸褪去,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取代。她不再看我,目光投向虛空,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不管那是什麼……她低語,聲音冰冷而堅定,像淬火的刀鋒,想把我當‘容器’,當‘祭品’……她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冷冽的弧度,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也得看他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幾秒鐘後,她把螢幕轉向我。
那是一個加密的雲文檔介麵,標題是:《Project
Phoen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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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文檔裡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核心研發團隊人員背景深度篩查計劃、董事會成員近期異常資金流動監控方案、公司核心數據物理隔離及多重加密策略、針對潛在黑天鵝事件的危機公關預案(A/B/C版)……條理清晰,狠辣精準,如同一張針對公司內部潛伏危機的天羅地網。這是一個將自身作為誘餌,主動踏入風暴中心,誓要將所有魑魅魍魎連根拔起的絕殺計劃!
我需要資訊,林薇收回手機,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盟友般的銳利,關於‘詭舍’的,任何蛛絲馬跡。還有……她頓了頓,視線掃過我鞋跟上那個冰冷的鑰匙狀印記,關於你。
作為交換,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被點燃的、玉石俱焚般的鬥誌,我會讓你看到,我這具‘容器’,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看看是他們收集的快,還是我……先把這棋盤掀翻!
高跟鞋的鞋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我和林薇之間那條無形的線,在冰冷的公寓裡徹底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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