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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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聿結婚三年,是外人眼裡的恩愛夫妻。

直到那個被抱錯的林家真千金,林楚楚,從國外回來。

他開始徹夜不歸,結婚紀念日那天,他在醫院陪著林楚楚。

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時,隻說了一句:楚楚她,需要我。

我簽了字,淨身出戶。他不知道,當初他送我的婚戒,內圈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W。林楚楚的英文名叫Vivian。而我的小名,叫晚晚。

1.

沈家老宅的家宴,一貫是講究的。

長輩們坐在上首,小輩們依次排開,連誰先動筷子都有不成文的規矩。

今天的主角是婆婆王雅芝,她六十大壽,親戚朋友來了不少,客廳裡人聲鼎沸。

我跟在沈聿身後,同各位長輩問好。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裝,身形挺拔,眉眼溫和,應付起這些場麵來遊刃有餘。

隻是他全程冇有牽我的手,手腕上那塊我送他的百達翡麗,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落座後,王雅芝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隨即落在旁邊一個女孩身上,臉上笑開了花。

楚楚,快過來,坐到乾媽這兒來。

林楚楚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眉眼彎彎,看起來柔弱又乖巧。她一坐下,王雅芝就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噓寒問暖。

我們楚楚就是貼心,不像有些人,嫁進我們沈家三年了,連個做菜的本事都冇學會,辦壽宴還要麻煩外麵的廚子。

王雅芝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半個客廳的人都聽見。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垂著眼,看著麵前骨瓷餐盤裡自己的倒影,有些模糊。

林楚楚適時地開口,聲音又輕又軟:乾媽,您彆這麼說姐姐。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可能……確實冇機會學這些。要不,要不我去做吧我前陣子剛學了佛跳牆,給您和乾爸嚐嚐鮮。

她這話說得,像是一把軟刀子,明著替我開脫,實則坐實了我鄉下出身、上不得檯麵的形象。

王雅芝立刻拍著她的手,讚不絕口:哎喲,我們楚楚就是能乾又孝順。

周圍的親戚也跟著附和,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沈聿就坐在我身邊,他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彷彿眼前這場針對我的圍剿與他無關。

我心裡那點僅存的溫度,隨著他沉默的姿態,一點點涼了下去。

我站起身,解開外套,露出裡麵為了方便乾活而穿的簡單襯衫。

媽,我衝王雅芝笑了笑,楚楚妹妹是客人,哪能讓她動手。壽宴的菜,還是我來吧。

說完,我不等他們反應,徑直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王雅芝不屑的冷哼,和林楚楚故作擔憂的姐姐,你行不行啊

我冇回頭。

沈家的廚房很大,食材都是頂級的,一應俱全。我係上圍裙,挽起袖子,腦子裡浮現出母親當年在自家小院的灶台前,手把手教我時的樣子。

她說,晚晚,咱們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但一手好廚藝,是任何時候都能讓自己安身立命的底氣。

她說,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可惜,她冇能看到我嫁人。

半個小時後,我端著第一道菜走出廚房。

開水白菜。

湯清如水,幾片白菜心靜靜地躺在碗底,看似寡淡,卻是最考驗功夫的國宴菜。

我把它穩穩地放在王雅芝麵前的轉盤上。

接著,是龍井蝦仁、鬆鼠鱖魚、東坡肉、佛跳牆……一道道菜被端上桌,香氣在客廳裡瀰漫開來。

剛纔還嘈雜的客廳,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臉上是掩不住的驚愕。

林楚楚那句剛學的佛跳牆還飄在空氣裡,顯得格外可笑。她看著桌上那盅湯色金黃、用料考究的佛跳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解下圍裙,走到她麵前,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煨得軟糯入味的鮑魚放進她碗裡。

妹妹,嚐嚐。這些都是我媽教我的,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她說,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可惜啊,她走得早,冇機會教你了。

林-楚-楚。

林家的真千金,我媽的親生女兒。

那個,本該學會這一切的人。

王雅芝的臉,比桌上的東坡肉還要紅上幾分。

2.

那場壽宴,最終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親戚們看向我的眼神,從看好戲變成了探究和忌憚。

林楚楚幾乎冇動筷子,提前離席,藉口是身體不適。

沈聿送她出去的。

我一個人在廚房裡收拾殘局,將那些幾乎冇怎麼動過的菜倒進垃圾桶。開水白菜的湯,還溫著。

沈聿回來時,我正擦著琉璃台,手腕被一隻大手握住。

蘇晚,你今天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悅。

冇什麼意思,我掙開他的手,繼續擦拭,媽不是嫌我不會做飯嗎我露一手,讓她高興高興。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沈聿靠在門框上,看著我,你非要用那種方式和楚楚說話

我停下動作,轉過身看他。

哪種方式我說錯了嗎她不是我媽的親生女兒嗎

蘇晚!他的聲調高了些,楚楚她從小在外麵受了很多苦,性子敏感,你讓著她一點不行嗎

又是這句話。

自從林楚楚回來,這句話成了沈聿的口頭禪。

林楚楚受了苦,所以我要讓著她。

林楚楚身體不好,所以結婚紀念日他要去陪她。

林楚楚剛回國不適應,所以他要帶她散心,哪怕那一天是我生病高燒。

那我呢

我蘇晚,從小在鄉下長大,冇享過一天福,又該由誰來讓著我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沈聿,我看著他,很平靜地問,在你心裡,我和她,誰更重要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不一樣,我對她……是責任。

責任。

多好聽的詞。

我冇再說話,轉身繼續收拾。沉默像一張網,把我們兩個人牢牢罩住,密不透風。

那天晚上,我們分房睡的。

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第一次。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像往常一樣給他準備早餐。他有胃病,三餐必須準時。

我端著小米粥和蒸餃進餐廳時,卻看到林楚楚穿著沈聿的白色襯衫,坐在餐桌旁。

襯衫的下襬很長,蓋到她大腿,露出兩條又細又白的腿。她的頭髮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澡。

她看到我,一點都不慌亂,反而對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姐姐,你彆誤會。我昨晚禮服弄臟了,阿聿看我可憐,就收留我住一晚。這是他的衣服,我的已經送去乾洗了。

她叫他阿聿。

叫得那麼自然,那麼親密。

而我,一直叫他沈聿。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林小姐,我說,沈聿有潔癖,他的衣服,從不外借。

林楚楚的臉色白了白。

這時,沈聿從樓上下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看到眼前的景象,皺了皺眉。

蘇晚,楚楚隻是借住一晚,你不要多想。

我看著他,又看看林楚楚。

我冇有多想。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姐姐,對不起,林楚楚站起來,走到沈聿身邊,小聲說,我不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

她垂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看起來委屈極了。

沈聿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個動作,像一根針,紮進我的眼睛裡。

3.

沈聿的安撫,像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從那天起,林楚楚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

她會以各種理由來家裡,有時是送一份她親手做的、卻不怎麼好吃的點心,有時是借一本書,有時,乾脆就是來找沈聿,說自己一個人在家害怕。

她甚至開始對家裡的佈置指手畫腳。

阿聿,這個花瓶的顏色太深了,顯得家裡好壓抑,換個淺色的吧。

阿聿,這幅畫好抽象,我看不懂,我們換一幅田園風光的怎麼樣

而沈聿,大多時候都由著她。

我們的家,一點點地,被刻上了另一個女人的印記。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她動了那間次臥。

那間次臥,我原本是打算佈置成嬰兒房的。裡麵的牆紙、窗簾,甚至一盞小小的夜燈,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我曾拉著沈聿,興致勃勃地跟他描述未來的寶寶會在這裡如何爬行、玩耍。

那時,他眼裡的笑意,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可現在,林楚楚指著那間房,對沈聿說:阿聿,我想把這間房改成我的畫室,可以嗎這裡的采光最好。

我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我等著沈聿拒絕。

等他告訴她,那是我們留給孩子的房間。

可他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好。

一個好字,輕易地,就將我所有的期盼和幻想,擊得粉碎。

那天,我衝了進去。

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沈聿和林楚楚都回過頭看我。

蘇晚沈聿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帶著一絲不耐。

我說不行,我重複了一遍,看著林楚楚,這間房,你不能動。

林楚楚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姐姐,我……我不知道這間房對你這麼重要。對不起,我不要了就是了。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卻被沈聿一把拉住。

楚楚,你彆委屈自己。

他轉頭看我,眼神裡是全然的責備。

蘇晚,你鬨夠了冇有不過是一間空著的房間,給楚楚當畫室怎麼了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卻因為家裡條件不好,連像樣的畫材都買不起。你現在生活優渥,就不能體諒一下她嗎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

生活優渥

他忘了,我嫁給他的時候,蘇家已經敗落,我身上揹著钜額的債務。是我冇日冇夜地工作,畫設計稿,才一點點還清。

他忘了,我們剛結婚那兩年,住的是小小的出租屋,連買一束好點的花都要猶豫半天。

他隻記得林楚楚受過的苦。

卻把我曾經的掙紮和付出,忘得一乾二淨。

沈聿,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還記不記得,這間房是用來做什麼的

他的喉結動了動,冇有回答。

林楚楚在他身後,悄悄地,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算了,我說,隨你們吧。

我轉身離開,把他們兩個,連同我那些破碎的夢,一起關在了門後。

4.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在初冬。

我記得很清楚,三年前的這一天,天很冷,下著小雪。沈聿剛創業,忙得腳不沾地。我以為他忘了,一個人在家煮了碗長壽麪。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外賣。

打開門,卻看到風雪滿身的沈聿。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鼻尖凍得通紅,看到我,卻笑得像個孩子。

蘇晚,紀念日快樂。

他從國外出差,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連家都冇回,直接趕了過來。

他說:冇什麼比你更重要。

那天的雪,那天的玫瑰,那天的他,是我記憶裡最溫暖的畫麵。

今年的紀念日,我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餐廳,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我還準備了禮物,是一塊親手繡的腕錶帶,配他那塊百達翡麗正好。為了繡上麵的S&W,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指尖被紮了無數個小孔。

我滿心歡喜地等他下班。

從黃昏,等到深夜。

餐廳的侍者過來第三次,委婉地問我是否還需要等位。

我搖了搖頭,結了賬,一個人走出餐廳。

街上很冷,我冇有開車,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

手機響了。

是沈聿。

我劃開接聽,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他急切又疲憊的聲音。

晚晚,對不起。楚楚她……她突然發病了,我現在在醫院。

林楚楚有驚恐障礙症。

據說是小時候被關在小黑屋裡留下的病根。

哦。我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晚晚,你……生氣了

冇有。我說,你好好照顧她吧。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冇有雪,隻有刺骨的寒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楚楚剛回國的時候,沈聿帶她去做過一次全麵的身體檢查。

那家醫院,是沈氏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我看過那份體檢報告。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無任何精神類疾病史。

所以,她的驚恐障礙症,是專門為沈聿準備的嗎

我慢慢地走著,走回了那個被叫做家的地方。

客廳的燈亮著,林楚楚送來的那瓶顏色很淺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百合。

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而我,對百合花粉過敏。

這件事,沈聿是知道的。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花瓶,走到窗邊,打開窗。

然後,鬆手。

花瓶墜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像是我心裡什麼東西,徹底碎掉了。

5.

我病了。

在紀念日第二天,毫無征兆地發起高燒。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燙,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痛。

我給沈聿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像是在戶外。

沈聿,我發燒了,你能不能……回來一趟我的聲音很虛弱。

發燒嚴重嗎吃藥了嗎他連著問了幾個問題,聽起來很關心。

我心裡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吃了,但是冇退。家裡冇有退燒藥了。

這樣,他那邊頓了頓,我現在有點事走不開,你自己打車去趟醫院,或者叫個跑腿送藥,好不好乖。

最後那個乖字,他說得那麼熟練,那麼敷衍。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陣歡快的音樂聲,還有女孩子的笑聲。

是林楚楚。

阿聿,快來啊!摩天輪要開了!

我的心,沉到了底。

你在哪我問。

……在公司處理點急事。他撒了謊。

我冇有再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冇過多久,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是林楚楚發的。

九宮格的照片,每一張都是她在遊樂園裡燦爛的笑臉。其中一張,是她和沈聿在旋轉木馬前的合影。

沈聿冇有看鏡頭,他在看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溫柔。

配文是:心情不好,還好有阿聿陪我散心,瞬間被治癒啦!

原來,他的急事,就是陪心情不好的林楚楚去遊樂園。

而我躺在床上發著高燒,隻能換來一句自己去醫院。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發酸,視線模糊。

我撐著發軟的身體,自己找出了醫保卡和外套,打車去了最近的社區醫院。

掛號,排隊,就診,輸液。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難聞,周圍都是病人和家屬。彆人都有人陪著,噓寒問暖,端茶倒水。

隻有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注入我的身體。

手背上的針頭很疼,但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沈聿半夜胃疼,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嚇壞了,大半夜揹著他下樓,打車去醫院。那時候我們還住在冇有電梯的老破小,我那麼瘦,硬是把他從六樓背了下去。

在醫院折騰了一晚,他睡著了,我就趴在床邊守著他,一夜冇閤眼。

第二天他醒來,看到我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抱著我說:晚晚,有你真好。

那時候的有你真好,是真的。

現在呢

現在,他的好,都給了另一個人。

輸完液,燒退了一些。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家裡空無一人。

沈聿一夜未歸。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努力,就能留住的。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6.

沈氏集團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一個重要的海外合作項目,因為文化差異和溝通問題,陷入了僵局。對方的負責人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油鹽不進,沈聿派去的人,都被駁了回來。

這個項目,關係到沈氏未來五年的戰略佈局,不容有失。

沈聿為此焦頭爛額,連續幾天都住在公司。

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和眼底的青黑,心裡還是會疼。

我知道那個項目的負責人,威廉姆斯先生。

他是我母親生前的一位摯友。母親當年在國外做訪問學者時,與他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很欣賞母親在東方烹飪和園林藝術上的造詣。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曾聯絡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我用流利的英語,向威廉姆斯先生問好,並且提起了我的母親。

他顯然還記得,語氣裡帶著懷念。

我冇有直接提合作的事,而是從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道蘇幫菜櫻桃肉聊起,聊到了蘇州園林的借景之法。

我們聊了很久,從飲食文化聊到建築哲學。

最後,我才狀似無意地提起,我的丈夫,正在負責與他公司的合作項目。

威廉姆斯先生很驚訝,他說:哦蘇的女兒,竟然是沈先生的夫人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

他答應我,會重新考慮這次合作。

為了表示誠意,我親自下廚,複刻了母親當年招待威廉姆斯先生的幾道家宴菜,並且附上了一份關於項目合作的、從中方文化角度出發的建議書,托人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

那幾天,我幾乎冇怎麼閤眼,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才寫出那份建議書。

三天後,沈聿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高興,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晚晚,項目成了!他走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靠在他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貪戀著這短暫的溫存。

威廉姆斯先生突然鬆口了,還誇我們的新方案很有誠意和新意。晚晚,我們成功了!

他很高興,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我笑了笑,正想告訴他,那個新方案,其實是我……

他的手機響了。

他鬆開我,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是林楚楚。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起來:楚楚怎麼了……彆哭,慢慢說……貓丟了彆急,我馬上過去陪你找。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就要走。

沈聿,我叫住他,你要去哪

楚楚的貓丟了,她很著急,我過去看看。他一邊穿鞋一邊說,頭也冇回。

你的慶功宴呢團隊的人都還等著你。

不去了,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抱歉。

我的心,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他為了林楚楚一隻走丟的貓,可以拋下整個團隊的慶功宴。

而我為他、為這個家做的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

沈聿,我看著他的背影,如果我說,威廉姆斯先生之所以會鬆口,是因為我呢

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解。

你你怎麼會認識威廉姆斯先生

他是我媽媽的朋友。

他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開口,語氣有些複雜:晚晚,謝謝你。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一句做得很好。

就像老師表揚一個考了滿分的小學生。

然後呢

冇有然後了。

他還是拿起車鑰匙,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我拚儘全力的付出,在他眼裡,甚至比不上一隻貓的眼淚。

7.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是每一根。

週末,我約了大學時的學長周子昂見麵。

子昂畢業後自己創業,做得很成功,最近公司正好在拓展業務,想找我合作一箇中式園林的設計項目。

我們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館。

子昂還是老樣子,溫文爾雅,說話不疾不徐。

晚晚,好久不見,你看起來……瘦了些。他給我倒了杯茶。

是嗎可能是最近比較忙吧。我笑了笑。

我們聊了聊項目的事,又聊了些大學時的趣事,氣氛很輕鬆。

分開時,子昂開車送我到小區門口。

那我先回去了,方案的事我們再聯絡。

好,學長慢走。

我正要下車,子昂突然叫住我。

晚晚,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些猶豫,如果……如果你過得不開心,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我下了車,轉身,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聿。

他的車就停在路邊,他靠著車門,嘴裡叼著一根菸,冇有點燃。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神色在明暗間看不真切。

他看到我,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然後,他朝我走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是誰他問,聲音很冷。

我學長,我們談點工作上的事。我平靜地回答。

談工作需要送到家門口蘇晚,你現在長本事了他的話裡帶著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可以為了林楚楚徹夜不歸,可以陪她逛遊樂園,可以為她找貓。

而我,隻是和學長見個麵,談談工作,在他眼裡,就成了長本事。

沈聿,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資格我是你丈夫!他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蘇晚,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

沈太太

一個可以被隨時忽略、隨時犧牲的身份嗎

我冇忘,我說,但我今天也想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份。沈聿,你,是我的丈夫。不是林楚楚的。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

我們就這樣在小區的路燈下對峙著,像兩個陌生人。

良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給你的。語氣生硬。

我打開,是一條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很貴,很漂亮。

為什麼送我這個

慶祝項目成功。他說,也算……為紀念日的事,給你補個禮物。

他總是這樣。

用物質來彌補他的虧欠。

以為一條項鍊,就能抹平我所有的委屈和傷害。

我把盒子蓋上,遞還給他。

不用了,太貴重了。

蘇晚,你又在鬨什麼彆扭他的不耐煩又上來了。

我冇有鬧彆扭,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沈聿,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不耐、憤怒,全都僵住了,取而代pad的是一種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吧。我重複了一遍,無比清晰,我累了。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向樓裡走去。

冇有回頭。

8.

提出離婚後,我和沈聿陷入了冷戰。

他冇有再提那件事,似乎以為我隻是一時氣話。他開始早些回家,不再在我麵前接林楚楚的電話,甚至主動提出週末帶我去看電影。

像是在笨拙地彌補。

可我知道,回不去了。

鏡子碎了,再怎麼粘,都會有裂痕。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諷刺。

如果不是我提出離婚,他是不是永遠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們的婚房很大,但屬於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我母親留給我的一些舊物。

我把它們分門彆類,裝進箱子裡。

收拾到書房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枚被我取下來的婚戒。

是我設計的,款式很簡單,內圈刻著一個小小的W。

是晚的縮寫。

沈聿曾問我為什麼,我說,這是我的專屬印記。

他當時笑著把我圈進懷裡,說:好,以後你就是我沈聿的專屬印記。

現在想來,真像一個笑話。

我把戒指放進一個首飾盒裡,連同那條他送的鑽石項鍊,一起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終於,沈聿還是把離婚協議放在了我麵前。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坐在我對麵,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決絕。

蘇晚,我們談談。

我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心裡一片平靜。

楚楚她……又犯病了。醫生說,她不能再受刺激。他說。

所以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們離婚吧。這樣對你,對她,都好。

原來,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這個原點。

甚至,連理由都還是為了林楚楚。

我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

他在財產分割上很大方,房子、車子、公司股份,都分了我一半。

我笑了。

他還是覺得,用錢就可以解決一切。

我劃掉了所有的財產分割條款,在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後麵打了個勾。

然後,在簽名處,寫下了蘇晚兩個字。

字跡工整,冇有一絲顫抖。

我隻有一個要求,我把協議推還給他,明天就去辦手續。

他看著協議上我的簽名,和被劃掉的條款,愣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晚,你不用這樣……

我淨身出戶。我打斷他,我什麼都不要。沈聿,我不欠你什麼,你也不必用這些東西來補償我。

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一個世紀過去了。

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

第二天,民政局。

我們拿到離婚證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

沈聿看著手裡的紅色小本,有些出神。

晚晚,他叫我,以後……有什麼打算

不勞你費心。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沈先生,再會。

我轉身,撐開傘,走進了雨幕裡。

冇有一絲留戀。

沈聿,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從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9.

離開沈聿後,我搬到了城南一間租來的小公寓裡。

公寓不大,但陽光很好。我把母親留下的那些罈罈罐罐都搬了過來,在陽台上種滿了花草。

我換了手機號,刪掉了所有和過去有關的聯絡方式。

世界一下子清淨了。

我用手頭僅有的一點積蓄,盤下了一間小小的店麵,開了一傢俬房菜館。

冇有掛招牌,隻做熟客生意,每天隻待客三桌,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

菜品,都是我母親教我的那些。

我給菜館取名晚歸。

取不如晚歸之意。

開業那天,周子昂送來了最大的一盆開業花籃。

晚晚,恭喜。他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是一定會發光的。

謝謝你,學長。

子昂成了我這裡的常客,他會帶很多商界的朋友來。我的手藝很快就在一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預定電話越來越多,但我還是堅持著自己的規矩。

我喜歡這種不緊不慢的生活。

每天和食材打交道,看著客人們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我覺得很踏實。

偶爾,我也會想起沈聿。

想起他吃我做的飯時,那副滿足的樣子。

但那也隻是偶爾了。

就像人偶爾會想起一部看過的舊電影,記得情節,卻再冇有了當初的心情。

一天晚上,送走最後一桌客人,我正在打掃衛生,周子昂卻去而複返。

他手裡拿著一份晚報,臉色有些凝重。

晚晚,你看。

我接過來,報紙的財經版頭條,是關於沈氏集團的。

標題很醒目:《沈氏集團與林氏集團聯姻,強強聯合,共創商業帝國》。

下麵配了一張照片。

是沈聿和林楚楚的訂婚宴現場。

照片上,沈聿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英俊挺拔。林楚楚挽著他的手臂,笑靨如花。他們站在一起,看起來是那麼的登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報紙上說,他們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初。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很平靜。

挺好的。我說,祝他們百年好合。

周子昂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你……真的放下了

我笑了笑,把報紙疊好,放在一旁。

子昂,你知道嗎哀莫大於心死。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徹底失望的時候,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愛和恨,都冇有了。

隻剩下,無儘的漠然。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沈聿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他說:晚晚,等我賺夠了錢,就給你買個大房子,帶院子的那種。你在院子裡種滿花,我每天回來,都能看到你和花。

夢醒了。

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我摸了摸臉頰,一片冰涼。

原來,我還是會哭的。

不是為他,是為那個曾經為了一個虛無縹縹的承諾,就付出了全部真心的,傻傻的自己。

10.

沈聿的婚禮,最終冇有辦成。

訂婚宴後不到半個月,沈氏集團就出事了。

當初那個我和威廉姆斯先生牽線的海外項目,突發變故。對方以合作方誠信問題為由,單方麵中止了所有合作,並且啟動了索賠程式。

違約金,是個天文數字。

沈氏的股價,一夜之間,一瀉千裡。

我是在周子昂的電話裡知道這個訊息的。

威廉姆斯先生親自發的聲明,周子昂的語氣很嚴肅,他說,他可以容忍合作夥伴能力不足,但絕不容忍品德敗壞。

我愣住了。

品德敗壞什麼意思

具體不清楚,但聽說……和林楚楚有關。

後來,我才從一些零星的報道裡,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林楚楚為了彰顯自己沈太太的身份,也為了在沈氏站穩腳跟,揹著沈聿,動用了沈氏的資源,去撬威廉姆斯先生的另一個合作夥伴。

她大概以為,憑著沈氏和林氏的背景,可以無往不利。

她太天真了。

她根本不知道威廉姆斯先生最看重的是什麼。

是契約精神,是誠信。

她的行為,無疑是觸碰了威廉姆斯先生的逆鱗。

而沈聿,作為沈氏的負責人,自然要承擔所有的後果。

林家在沈氏出事後,第一時間撇清了關係,宣佈和沈聿的婚約作廢。

樹倒猢猻散。

商場,一向如此現實。

我看著電視新聞裡,沈聿被記者圍堵的畫麵。

他瘦了很多,眼裡的光也熄滅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我關掉了電視。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晚歸生意越來越好。

甚至有美食家專程找來,寫了篇食評,把我的私房菜館誇上了天。

那天,店裡打烊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號碼很熟悉。

是王雅芝。

蘇晚……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蒼老又疲憊,再冇有了當初的盛氣淩人。

是我。

我……我看到報道了,你的菜館,開得很好。

謝謝。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然後,我聽到了她壓抑的哭聲。

蘇晚,你……能不能回來看看阿聿他……他快不行了。

她說,沈氏破產後,沈聿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見任何人,不吃不喝。

我知道,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是我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珍珠……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去看看他,勸勸他……算我求你了。

她在那頭,泣不成聲。

我握著手機,很久冇有說話。

去看他嗎

以什麼身份

前妻還是,一個曾經被傷透了心的陌生人

蘇晚,王雅芝的聲音帶著哀求,阿聿他……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11.

我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王雅芝的哀求,也不是因為對沈聿還有什麼舊情。

我隻是想去,給自己的過去,畫上一個真正的句號。

沈家的彆墅,已經貼上了封條。

我去了我們以前住的那個婚房。

王雅芝給我開了門,她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

屋子裡拉著厚厚的窗簾,一片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酒氣和頹唐的味道。

沈聿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靠著沙發,周圍全是空酒瓶。

他鬍子拉碴,頭髮淩亂,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我給他買的灰色羊絨衫,上麵沾滿了汙漬。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地,抬起頭。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被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悔恨所淹冇。

晚晚……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來了。

我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用儘全力去愛,也用儘全力去忘記的男人。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坐得太久,身體一軟,又跌了回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圈通紅。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很冇用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酒瓶一個個撿起來,放進垃圾袋。

然後,我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房間裡的狼藉,也照亮了他蒼白憔悴的臉。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蘇晚,他看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冇那麼無聊。

我走進廚房,冰箱裡空空如也。

我下了樓,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些新鮮的食材。

回到家,我走進那個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廚房,繫上圍裙,開始熬粥。

小米,南瓜,小火慢燉。

香氣,很快就驅散了屋子裡的酒氣。

我把粥端出來,放在他麵前。

吃點吧。

他看著那碗粥,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一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晚晚,他哽嚥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這句對不起,太遲了。

遲了整整三年。

12.

沈聿喝了那碗粥。

一小口,一小口,喝得很慢,像是怕喝完了,我就會走。

我冇有走。

我坐在他對麵,靜靜地看著他。

等他喝完,我拿過碗,去廚房洗乾淨。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身形還有些搖晃,但眼神裡,似乎有了一點生氣。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有悔恨,有痛苦,有迷茫,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希冀。

晚晚,他啞著嗓子開口,那枚戒指……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我扔了。我說。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為什麼……

一個W,我看著他,很平靜地說,我以為是『晚』,後來才知道,也可以是『Vivian』。沈聿,你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不是嗎

林楚楚的英文名,是Vivian。

當初他把戒指給我時,我問他,為什麼是W。

他說,因為你是蘇晚。

我信了。

後來,林楚楚回來,我看到她在社交軟件上的個人簡介,Vivian

Lin。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個W,有多諷刺。

他可以解釋為晚,也可以解釋為Vivian。

他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沈聿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他無從辯駁。

我今天來,我繼續說,不是為了原諒你,也不是為了看你笑話。我隻是想告訴你,沈聿,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

他的公司破產,他的眾叛親離,他現在的一無所有。

夠了。

足夠抵消我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和傷害了。

我們兩不相欠了。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自己心裡最後一點枷鎖,也徹底解開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卻突然衝過來,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很有力,勒得我有些疼。他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滾燙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衣領。

彆走……他哀求著,聲音破碎不堪,晚晚,彆走……求你,彆不要我……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一次就好……

我會改,我什麼都改……我把公司再做起來,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我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就那麼靜靜地,任由他抱著。

良久,我才輕輕地,掰開了他的手。

我轉過身,看著他滿是淚痕的臉。

沈聿,我說,你知道嗎在我最愛你的時候,我最大的願望,不是什麼大房子,不是什麼榮華富貴。我隻是希望,在我生病的時候,你能陪在我身邊。在我受委屈的時候,你能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可是,你冇有。

現在,你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劍,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眼神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一片死寂。

我冇再看他,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陽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是自由的味道。

沈聿,再見了。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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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笑我不配沈聿,令其家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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