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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頂級戀愛腦,繼母柳媚是骨灰級綠茶。
我在這個家的地位,大概還不如門口那塊用來墊腳的玄關墊。
她拿著一張P圖痕跡比她臉上的玻尿酸還明顯的轉賬記錄,當著我爸的麵,指控我偷了家裡一百萬。
我那戀愛腦的爹氣到高血壓飆升,揚起手就要替天行道,柳媚在一旁嬌滴滴地攔著,聲音能擰出水來:
建軍你彆打孩子!晚晚肯定是有什麼苦衷,一百萬而已,咱們家還出得起!
我冇躲,隻是默默舉起了我的手機。
螢幕上,那筆一百萬钜款的真正收款人賬戶,赫然備註著——我的好大兒,張強。
1.
林晚!你長本事了啊!一百萬!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轉出去了!
我爸林建軍的咆哮聲,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都在瑟瑟發抖。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客廳,也是這盞吊燈下,他也是這樣咆哮著,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我趕出了家門。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我穿著單薄的睡衣,連雙像樣的鞋都冇有。
最後,我蜷縮在冰冷的橋洞下,意識消散前,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好冷啊。
重來一世,我回到了命運的轉折點。
我看著我爸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還有他身旁那個看似柔弱勸架,實則拱火第一名的繼母柳媚。
她今天特意化了個楚楚可憐的妝,眼角泛紅,身上穿著一條白色的真絲連衣裙,勾勒出她保養得宜的曼妙曲線。她一邊拉著我爸的胳膊,一邊用那種我見猶憐的語氣說:建軍,你彆這麼生氣,晚晚還是個孩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爸更氣了:孩子她都二十了!都上大學了!還乾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林建軍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一百萬啊!那可是我們準備用來投資的錢!柳媚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火上澆油的技巧堪稱爐火純青。
我爸的怒火果然被再次點燃,他指著我,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說!錢弄哪去了!你個小畜生,是不是在外麵養了小白臉了!
我看著他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簡直想給他們頒個奧斯卡最佳搭檔獎。
上一世,我百口莫辯,被他們的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除了哭和否認,什麼都做不出來。
但現在,不了。
爸,你先彆急著發火,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成功地讓客廳裡的二重唱戛然而生,我們先看看,這錢到底去哪兒了。
柳媚遞過來的那張證據,是一張列印出來的手機轉賬截圖。
上麵顯示,我的銀行卡,在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向一個陌生賬戶轉賬一百萬元整。
P圖技術很拙劣,連字體都和我手機銀行的對不上。
可惜我爸的戀愛腦裡裝的都是柳媚的柔情蜜意,壓根冇地方裝這些細節。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什麼!我爸怒吼。
是啊晚晚,柳媚泫然欲泣,家裡也不是缺你錢花,你想要什麼跟阿姨說就是了,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我冇理她,自顧自地打開了手機銀行APP,點開了我的轉賬記錄。
爸,你看清楚,我昨天的銀行流水在這裡。
我把手機螢幕舉到他麵前。
昨天下午三點,我一共隻有一筆支出,五十塊錢,在學校食堂買的麻辣燙。
林建軍愣住了,他湊近了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疑惑。
柳媚的臉色也變了,她急忙湊過來說:這……這怎麼可能晚晚,你是不是把記錄刪了
我笑了。
柳阿姨,銀行流水是刪不掉的,這是常識。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您這張截圖,是從哪兒來的呢
我指著她手裡的A4紙。
上麵的收款賬戶,看著有點眼熟啊。
柳媚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強作鎮定地說:我……我怎麼知道,這明明是你轉的賬!
是嗎我輕飄飄地反問,然後點開了另一張圖片。
那是我前幾天無意中拍到的,柳媚的手機螢幕。
當時她在和一個叫我的好大兒的人聊天,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我路過時她慌忙收起手機,卻冇來得及鎖屏。
我把圖片放大,清晰地展示出那個微信名,以及下麵的微信號。
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麵,在支付寶的轉賬介麵,輸入了那個微信號。
點擊下一步。
收款人的真實姓名,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強。
括號裡,還有一個係統自動匹配的姓氏:張。
張強。
我嘴裡念著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衝著柳媚露出了一個堪稱天真無邪的笑容。
柳阿姨,您認識一個叫張強的人嗎
柳媚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2.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建軍不是傻子,他隻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當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個人時,他那被柳媚的甜言蜜語塞滿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了。
他看看我手機上那個叫張強的收款人,又看看柳媚慘白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媚媚,這……這是怎麼回事
柳媚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慌亂。
我……我不認識什麼張強李強的!她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林晚!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肯定是你!你和這個叫張強的合起夥來騙家裡的錢!
這倒打一耙的功力,不去參加《奇葩說》都屈才了。
我內心瘋狂吐槽,麵上卻依舊平靜。
柳阿姨,您彆激動。既然您不認識,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轉向我爸,語氣誠懇:爸,一百萬不是小數目,既然家裡失竊了,我們還是報警吧。讓警察叔叔來查,到底是誰動了這筆錢,又是誰偽造了轉賬記錄來誣陷我。我相信警察叔叔一定會還我一個清白的。
報警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柳媚的頭頂。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不能報警!她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能我步步緊逼,家裡丟了一百萬,為什麼不能報警難道柳阿姨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林建軍的目光也落在了柳媚身上,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柳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顯然是在瘋狂思考對策。
建軍……她忽然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是怕……怕傳出去不好聽啊!家醜不可外揚,晚晚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她要是真的做了錯事,被警察帶走了,以後讓她怎麼做人啊!你的臉麵又往哪兒擱啊!
好一招以退為進,道德綁架。
果然,我爸那顆搖擺不定的心,又開始朝著她傾斜了。
他皺起了眉頭,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一些:晚晚,你柳阿姨說得對。這件事,我們還是在家裡解決。你老實說,錢到底去哪兒了隻要你肯認錯,爸爸可以原諒你。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合著繞了一圈,錯的人還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彆急,這才哪兒到哪兒。
爸,我冇拿就是冇拿。既然柳阿姨這麼為我著想,怕我身敗名裂,那我也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晃了晃手機,螢幕上的收款人資訊依舊亮著。
這個叫張強的,既然柳阿姨不認識,那我可就要好好查查了。現在網絡這麼發達,人肉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就不信了,一個能讓柳阿姨不惜偽造證據也要把一百萬送給他的人,會是個查無此人的小透明。
說不定,我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在柳媚和林建軍之間來回掃視,這位張先生,和我爸還是舊相識呢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建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是在懷疑我,而是在懷疑柳媚。
柳媚徹底慌了,她撲到林建軍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建軍!你不能不信我啊!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你操持這個家,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都是她!都是這個小賤……都是林晚在挑撥離間!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此刻劍拔弩張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柳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擦了擦眼淚,說:肯定是……肯定是我弟弟來了!我前幾天讓他過來拿點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邊急匆匆地跑去開門,彷彿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開門的柳媚,立刻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張口就來:姐,我來了!姐夫在家不我特地給他帶了他最喜歡喝的……
他的話還冇說完,目光就和客廳裡林建軍的視線對上了。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我爸,林建軍,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他,嘴裡吐出兩個字:
張……強
我站在一旁,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好傢夥,我還在想怎麼把這位情夫哥釣出來,結果他自己送上門了。
而且,聽這稱呼……
柳媚,你管你情夫叫弟弟
你們這關係,玩得可真花啊。
3.
我得承認,那一瞬間,客廳裡的場景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八點檔家庭倫理劇都要精彩。
我爸林建軍,指著門口的油膩男,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繼母柳媚,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堪比京劇變臉。
而那位新晉弟弟,張強先生,則是一臉懵逼,手裡的高檔禮品盒搖搖欲墜。
姐……姐夫……這……張強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
柳媚反應極快,一把將張強推進門,然後砰地一聲關上大門,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一切。
建軍,你聽我解釋!她急切地抓住我爸的胳膊,這是我遠房表弟,張強!真的是我表弟!他不常來,所以你可能冇什麼印象!
表弟林建軍冷笑一聲,他雖然戀愛腦,但不代表他是智障。他甩開柳媚的手,指著張強,你的表弟,會讓你把一百萬轉給他你的表弟,會讓你在微信上叫他『我的好大兒』
噗——
我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趕緊捂住嘴,努力憋住笑,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抱歉,冇忍住。主要是『好大兒』這個稱呼,太有創意了。柳阿姨,您這輩分,有點亂啊。
柳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千刀萬剮。
張強也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看看柳媚,又看看我爸,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柳媚。
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什麼一百萬
柳媚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她一邊要安撫我爸,一邊還要給情夫使眼色,忙得不亦樂乎。
冇什麼!她衝著張強低吼了一句,然後又換上那副柔弱無骨的模樣,對著我爸哭訴,建軍,你真的誤會了!那一百萬,是我……是我借給我表弟週轉的!他最近生意上遇到了點困難……
借我爸的音調拔高了八度,你管這叫借你用晚晚的名義轉賬,然後偽造證據汙衊她偷錢,這也叫借
我……我那是……柳媚語無倫次,我那是怕你不同意啊!你知道的,你一直不太喜歡我孃家的人……我是冇辦法纔出此下策的!
所以你就犧牲我的女兒來成全你的『表弟』林建軍的眼睛都紅了。
我看著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心裡卻冇什麼波瀾。
上一世,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上一世,他連問都懶得問,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說到底,他憤怒的不是我被冤枉,而是他被欺騙。他的憤怒,源於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和佔有慾。
姐夫!你彆怪我姐!張強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定位,開始幫腔,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不該找我姐借這麼多錢!但這錢我一定會還的!我寫借條!
他說著,還真就左顧右盼地找紙筆。
這演技,跟柳媚比起來,還是嫩了點。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們麵前,晃了晃手機。
張強先生,是吧
他警惕地看著我。
借錢可以,寫借條也對。不過,在寫借條之前,我們是不是得先把一些事情捋一捋
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出另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柳媚和張強在一家高檔西餐廳吃飯的照片,兩人舉止親密,張強的手,正搭在柳媚的肩膀上。
這張照片,是我上一世無意中發現的,也是我死後才明白其中含義的。這一世,我提前找人拍了下來。
正常的表姐弟,會這樣吃飯嗎
我又劃到下一張。
那是他們倆從一家情侶酒店門口出來的照片,雖然天色已晚,但兩人的臉拍得清清楚楚。
正常的表姐弟,會一起從這種地方出來嗎
我每放一張照片,柳媚和張強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林建軍的臉色,則更黑一分。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煤氣罐。
柳阿姨,我收起手機,笑吟吟地看著她,現在,你還想說,他隻是你的『遠房表弟』嗎
柳媚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而我爸,林建軍,在長久的沉默後,終於爆發了。
他冇有吼叫,也冇有咆哮,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語氣,對柳媚說:
柳媚,我們離婚。
4.
離婚兩個字一出口,柳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
不!建軍!我不要離婚!她抱著林建軍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張強也慌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姐夫!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勾引我姐的!你彆怪她!要打要罵都衝我來!
我看著眼前這出年度苦情大戲,差點又笑出聲。
這倆人,一個哭著求原諒,一個跪著攬責任,配合得還挺默契。
可惜,我爸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
男人的尊嚴,尤其是像他這種有點家底、又自視甚高的中年男人的尊嚴,被這樣**裸地踐踏,他是不可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的。
滾。林建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指的是張強。
張強還想說什麼,但接觸到林建軍那要吃人的目光,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還有柳媚那令人心煩的哭聲。
彆哭了。林建軍厭惡地甩開她的手,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
說完,他轉身就想上樓。
爸。我叫住了他。
他回頭看我,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人的惱怒。
錢的事,還冇解決呢。我提醒他。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啊,最初的導火索,那一百萬,還冇個說法呢。
我走到癱在地上的柳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柳阿姨,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那一百萬,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媚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恨意。
是你!都是你!林晚!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媽死了,你來到這個家,就冇有一天安生過!她忽然像瘋了一樣,對我破口大罵。
我爸皺起了眉頭:柳媚!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柳媚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狀若瘋癲,林建軍!你彆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破產的邊緣拉回來的!是我!是我用我的人脈,我的錢,幫你東山再起!現在你發達了,就嫌我人老珠黃了是不是就因為你這個寶貝女兒幾句挑撥,你就要跟我離婚
她這番話,資訊量有點大。
我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生硬地說。
為什麼不提!柳媚不依不饒,你敢做不敢認嗎你現在住的這棟彆墅,開的豪車,哪一樣冇有我的功勞林晚,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爸給你的嗎告訴你,那都是我的!是我施捨給你們父女的!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泄出來。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求情,她是在威脅。
她在提醒我爸,他們之間的利益捆綁有多深。
果然,我爸沉默了。
他臉上的決絕,開始出現了一絲動搖。
我心裡冷笑。
看吧,這就是我爸。
什麼愛情,什麼親情,在利益麵前,都不值一提。
上一世,他之所以那麼輕易地把我趕出家門,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柳媚的枕邊風,更是因為他惹不起柳媚,或者說,惹不起柳媚背後的勢力。
而我,就成了那個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想到這裡,我心底最後一絲對他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柳阿姨,我緩緩開口,打斷了她的咆哮,你說得對,做人要講良心。你幫過我爸,我們都記著。
柳媚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爸也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我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所以,為了報答你,那一百萬,我就不要了。
柳媚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當是……我拉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地說,我孝敬您和您那位『好大兒』的,分手費。
你!柳媚氣得渾身發抖。
我冇理她,繼續說道:不過,這房子,這車子,還有公司的股份,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爸的,我們可得算清楚了。畢竟,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何況是即將分道揚鑣的夫妻呢
我轉向我爸,笑得像個貼心小棉襖。
爸,你說對嗎
林建軍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他之間那點可憐的父女情分,也徹底走到了儘頭。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不破不立。
想要新生,就必須先打碎這個腐朽不堪的舊殼。
5.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中。
林建軍和柳媚開始了冷戰。
他們不再同房睡,柳媚搬到了客房。兩人在家裡碰麵,也基本零交流,空氣裡全是尷尬。
離婚的事情,誰也冇再提。
我知道,我爸在權衡利弊,柳媚在等待時機。
他們就像兩隻蟄伏的野獸,都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而我,則成了那個打破平衡的變數。
柳媚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我淩遲處死。
她不再偽裝她那賢良淑德的繼母形象,開始明裡暗裡地給我使絆子。
比如,家裡的阿姨突然請了長假,柳媚就理所當然地把所有家務都推給我,美其名曰鍛鍊我的自理能力。
再比如,她會故意在我爸麵前唉聲歎氣,說自己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結果養出個白眼狼,含沙射影地指責我不孝。
我爸呢,則選擇性眼瞎耳聾。
他既不幫柳媚說話,也不為我撐腰,就那麼冷眼旁觀著,彷彿我們倆的矛盾,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鬨劇。
我樂得清靜。
白天,我照常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就待在自己房間裡,研究我自己的事。
我在網上聯絡了一個人。
一個很特彆的人。
他的網名叫正道的光,頭像是奧特曼。
是我在一個法律援助的論壇上找到他的。
起因是我想谘詢一下關於離婚財產分割的問題,冇想到這個正道的光異常熱心,不僅免費給我提供了專業的法律意見,還順便幫我分析了一下我家的現狀。
【正道的光:你繼母和那個張強,絕對不是簡單的錢色交易。】
【正道的光:你爸的公司,股權結構是什麼樣的你繼母占股多少】
【正道的光:小心點,他們很可能會轉移財產。】
他的每一條資訊,都精準地戳在了我的心巴上。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我家安了監控。
【林晚:大神,你是不是會算命】
【正道的光:不會。但我會看人。尤其是看渣男和撈女。】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欠揍又自信的勁兒。
一來二去,我們竟然聊成了網友。
他說話風趣幽默,又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給了我很多啟發。
在他的建議下,我開始悄悄收集柳媚轉移財產的證據。
過程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柳媚大概是覺得我一個二十歲的學生,掀不起什麼風浪,所以做事並不算特彆隱秘。
我花錢找了個私家偵探,冇幾天就拿到了一份厚厚的資料。
資料顯示,從半年前開始,柳媚就在通過各種方式,將她名下的資產,轉移到一個海外賬戶。
而那個賬戶的持有人,正是張強。
他們倆,根本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姦情,而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他們的目標,是掏空我爸的公司,榨乾林家最後一滴血。
拿到證據的那天,我心情很複雜。
一方麵,我為我爸感到悲哀。他自以為找到了真愛,結果卻引狼入室,被人當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肥羊。
另一方麵,我又感到一絲快意。
這或許就是他識人不清,重色輕女的報應。
我把資料發給了正道的光。
那邊很快回覆了。
【正道的光:666,你這繼母是個人才啊,玩得這麼大。】
【林晚:現在證據確鑿,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攤牌了】
【正道的光:彆急。】
【正道的光:你現在攤牌,最多也就是讓你爸和她離婚,然後分割現有財產。她已經轉移出去的那部分,很難追回。】
【正道的光:要想讓她淨身出戶,還得再加一把火。】
【林晚:什麼火】
【正道的光:讓她自己作死。】
我看著螢幕上的這幾個字,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柳媚。
她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我許久未見的、溫和的笑容。
晚晚,睡了嗎阿姨給你燉了點燕窩,喝了對皮膚好。
我看著她,心裡警鈴大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但我還是接過了碗,笑著說:謝謝柳阿姨。
她看著我把燕窩喝下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晚晚啊,之前是阿姨不好,不該衝你發脾氣。你彆往心裡去,阿姨也是一時糊塗。
她開始打感情牌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你爸這幾天心情也不好,公司裡出了點事,我們做女人的,就該多體諒他,你說對不對
我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冷笑。
公司出事
恐怕這事,也跟她脫不了乾係吧。
她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無非就是勸我大度,勸我彆再計較之前的事,讓她和我爸和好如初。
我全程保持微笑,點頭稱是。
等她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我立刻衝進衛生間,把剛喝下去的燕窩,全都吐了出來。
然後,我用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裝了一點嘔吐物的樣本。
做完這一切,我給正道的光發了條訊息。
【林晚:魚兒,好像要上鉤了。】
【林晚:她今晚給我喝了一碗燕窩,我覺得裡麵有東西。】
【正道的光:地址發我。我過去拿樣本。】
【林晚:】
【林晚:你過來你知道我家在哪】
【正道的光:巧了。我不僅知道你家在哪,我還知道,你家對門那棟彆墅,剛換了新鄰居。】
【正道的光:新鄰居姓沈,名宴。職業,律師。】
【正道的光:哦,對了。他還有個不爭氣的舅舅,叫張強。】
我看著手機螢幕,大腦宕機了三秒。
臥槽。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6.
我做夢都冇想到,我那素未謀麵、指點江山的網友正道的光,竟然就是柳媚情夫的外甥,而且還成了我的新鄰居。
這炸裂的關係網,堪比蜘蛛精的盤絲洞。
我趴在窗戶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果然看到對麵的彆墅燈火通明。
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優越的肩頸線,莫名地讓人覺得,這應該是個帥哥。
【林晚: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沈宴:在你第一次找我谘詢的時候,根據你提供的資訊,我就猜到了。】
【沈宴:畢竟,能被我那個蠢貨舅舅和他的老相好聯手坑害的,範圍並不大。】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己舅舅的嫌棄。
我有點想笑。
【林晚: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沈宴:說了,你還信我嗎萬一你覺得我和他們是一夥的怎麼辦】
【沈宴:我可不想因為我那個不省心的舅舅,影響我金牌律師的聲譽。】
……行吧,這個理由很強大。
【林晚:那你現在過來拿東西,方便嗎】
【沈宴:方便。等我五分鐘。】
五分鐘後,我家的門鈴再次響起。
我躡手躡腳地溜下樓,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站著的,正是陽台上那個身影。
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高,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閒褲,頭髮微濕,像是剛洗過澡。五官清俊,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天生就帶了點不好惹的疏離感。
這就是沈宴。
我打開一條門縫,做賊似的把那個裝著嘔吐物樣本的密封袋遞了出去。
給。
沈宴接過袋子,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低頭看了看,然後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我。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跟我說話
不然呢我壓低聲音,我繼母還在家呢,被她看見就完蛋了。
他挑了挑眉,忽然伸手,一把將門推開。
我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長腿一邁,直接走了進來,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大哥,你這是私闖民宅你知道嗎!
你……你乾什麼!我緊張地看著他。
他卻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我家的客廳,然後把那個密封袋隨手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彆緊張,他開口,聲音比微信裡聽起來更有磁性,也更……欠揍,我隻是覺得,我們有必要當麵聊一聊。畢竟,接下來的計劃,需要我們精誠合作。
什麼計劃
他冇回答我,而是繞著客廳走了一圈,最後停在沙發旁。
他伸出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一抹,然後把沾了灰的手指舉到我麵前。
你家阿姨,請假多久了
……一個星期了。
你繼母,讓你乾了多久的活了
……一個星期了。
他點點頭,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小姐,他忽然換上了一副非常正式的口吻,有冇有興趣,換一種活法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比如說,讓你那位隻會pua你的繼母,親手為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飯。讓你那個隻會和稀泥的爹,每天在你麵前懺悔自己的愚蠢。
而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隻需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個女王一樣,欣賞他們的表演。
我得承認,他描述的畫麵,非常有誘惑力。
我甚至已經腦補出柳媚穿著圍裙,哭喪著臉給我擦地的場景了。
……需要我做什麼我嚥了口唾沫。
他笑了,那雙原本疏離的眼睛裡,彷彿有星光在閃爍。
很簡單。
從明天開始,你要病了。
病的很重,重到生活不能自理,重到……需要你那位『賢惠』的繼母,寸步不離地照顧你。
7.
第二天一早,我病了。
我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當然是化妝畫出來的),嘴脣乾裂,氣若遊絲,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病入膏肓。
柳媚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色。
但我知道,她心裡肯定在想:報應來了!活該!
可她嘴上卻說:哎呀,晚晚,你怎麼了怎麼病成這樣了
她假惺惺地伸出手,想來探我的額頭。
我虛弱地躲開了。
柳阿姨……我好難受……頭好暈……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擠出幾個字。
快!快去醫院!我爸林建軍也聞聲趕來,看到我的樣子,頓時慌了神。
不……我不想去醫院……我固執地搖頭,我就想在家……柳阿姨……你能照顧我嗎
我用一種極其依賴和信任的目光看著柳媚。
柳媚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照顧我
她現在恨不得我立刻暴斃,怎麼可能願意照顧我
但當著我爸的麵,她又不能拒絕。
當……當然可以!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晚晚你放心,阿姨一定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於是,我的女王生活,正式開始了。
第一天,我要求喝柳媚親手熬的粥。
她端上來的粥,不是鹹了就是淡了,米還是夾生的。
我隻喝了一口,就虛弱地吐了。
柳阿姨……這粥……我喝不下去……
我爸立刻黑了臉:柳媚!你怎麼回事連個粥都熬不好
柳媚委屈得眼圈都紅了,但還是得忍氣吞聲地端下去重做。
第二天,我要求吃柳媚親手包的餛飩。
她大概是從來冇乾過這種活,包出來的餛飩奇形怪狀,下到鍋裡就全散了,變成了一鍋麪片湯。
我看著那碗湯,搖了搖頭,一聲不吭。
我爸又發火了。
第三天,我嫌床單不乾淨,讓她換。
她換完,我又說被子有味道,讓她曬。
她曬完被子,我又說窗簾該洗了。
柳媚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她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太太,變成了一個圍著我團團轉的老媽子。
她一定在心裡罵了我千百遍,但表麵上,她還得裝出一副任勞任怨、慈母心腸的樣子。
我爸看在眼裡,對我的愧疚又多了幾分,對柳媚的耐心則少了幾分。
這天晚上,我收到了沈宴發來的訊息。
【沈宴:樣本化驗結果出來了。】
【沈宴:果然,你那碗燕窩裡,加了料。】
【沈宴:是一種慢性藥物,長期服用,會導致神經衰弱,精神恍惚,甚至出現幻覺。】
我看著那段文字,後背一陣發涼。
好狠毒的心。
柳媚這是想把我逼瘋。
如果我真的瘋了,那我說的話,就再也冇有人會信了。
到時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然後和我爸破鏡重圓,繼續他們掏空林家的計劃。
【林晚:她這麼做,我爸知道嗎】
【沈宴:你覺得呢】
我沉默了。
以我對我爸的瞭解,他或許不知道得這麼具體,但他一定是默許了。
因為一個瘋了的女兒,遠比一個清醒的女兒,更容易控製。
也更能讓他心安理得地,繼續和柳媚維持他們那段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
我的心,徹底冷了。
【沈宴:彆急著
emo。】
【沈宴:她下的藥,就是我們反擊的最好武器。】
【沈宴:明天,該演第二幕了。】
8.
所謂的第二幕,就是發瘋。
在沈宴的遠程指導下,我開始出現各種精神失常的症狀。
比如,半夜三更,我會突然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說我看到了我死去的媽媽。
柳媚和林建軍被我嚇得魂飛魄散,衝進我房間。
我就指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哭著說:媽媽!你彆走!你帶我一起走!
林建-軍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愧疚。
柳媚則是又驚又怕,她怕我是真的撞了邪,又怕我是裝的。
再比如,吃飯的時候,我會突然把碗筷一摔,指著柳媚大罵:你這個毒婦!你給我下毒!你想害死我!
然後我就開始胡言亂語,說一些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的,關於那一百萬和張強的事情。
我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因為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
柳媚則拚命地辯解:建軍你彆聽她胡說!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她越是這麼說,我爸心裡的疑慮就越深。
最**的一幕,發生在一個週末的下午。
那天,我爸公司有幾個重要的客戶來家裡做客。
柳媚作為女主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客廳裡熱情地招待著客人。
氣氛一片祥和。
我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裙,披頭散髮,赤著腳,像個幽靈一樣,從樓上走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
客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晚晚!你乾什麼!快回房間去!我爸又急又氣,壓低了聲音嗬斥我。
我冇有理他。
我徑直走到那幾個客人麵前,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叔叔阿姨們好。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不好
從前啊,有一個傻子國王,他娶了一個惡毒的王後。王後呢,在外麵養了一個小白臉,還想把國王的財產都騙走。
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柳媚。
柳媚的臉都綠了,她衝過來想拉我,被我一把推開。
王後為了堵住知情的公主的嘴,就每天在公主的飯裡下毒,想把公主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我笑得更開心了,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你們說,這個故事,好不好聽啊
客人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爸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是五彩斑斕的黑。
夠了!林晚!他終於爆發了,衝過來想捂我的嘴。
我靈活地躲開,跑到了沙發的另一邊。
我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那個我用來裝嘔吐物樣本的同款密封袋。
當然,裡麵裝的隻是我用茶水和飯渣偽造的證據。
我把袋子高高舉起,對著所有人大聲說:
這就是證據!她給我下的毒!我每天吃的飯裡都有!
她想害死我!就像她害死我媽媽一樣!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轟然引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我爸。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媚徹底崩潰了,她尖叫著撲向我,想搶我手裡的袋子。
你胡說!你個瘋子!我冇有!
客廳裡亂成一團。
客人們嚇得紛紛告辭。
我爸看著這滿地狼藉,和我那瘋瘋癲癲的女兒,還有歇斯底裡的妻子,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
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捂住了臉。
我知道,我的表演,成功了。
壓垮他的,不是我的瘋,而是家醜外揚的羞恥。
他最看重的麵子,被我親手撕得粉碎。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9.
那場發瘋大戲之後,我爸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要把我送去看心理醫生。
這正中我的下懷。
沈宴早就幫我聯絡好了一位非常權威的心理醫生,並且提前打好了招呼。
於是,在醫生的診室裡,我繼續我的表演。
我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我就條理清晰地敘述柳媚是如何誣陷我,如何和張強合夥騙錢,如何給我下藥。
糊塗的時候,我就抱著頭大哭,說我看見了媽媽,說柳媚是個魔鬼。
醫生非常專業地記錄著我說的每一句話,然後給了我爸一個初步的診斷:
令愛的情況,很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被迫害妄想』。這通常是由於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擊和持續的心理虐待造成的。
藥物醫生推了推眼鏡,從她的描述來看,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建議做一個全麵的身體檢查,特彆是毒理學分析。
我爸拿著那份初步診斷書,手都在抖。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痛苦。
他不願意相信柳媚會這麼惡毒,但事實似乎又在一步步印證我的瘋言瘋語。
從診所出來,他一言不發地開著車。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回到家,柳媚立刻迎了上來。
建軍,怎麼樣醫生怎麼說她是不是就是精神病她急切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我爸冇有回答她,隻是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他把診斷書,扔在了她麵前的茶幾上。
柳媚疑惑地拿起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這不可能!這是汙衊!是她胡說八道!她激動地反駁。
那下藥呢也是她胡說的嗎我爸冷冷地問。
我冇有!柳媚尖叫,我冇有給她下藥!那燕窩……那燕窩就是普通的燕窩!
是嗎我爸的語氣裡,充滿了疲憊,那我們就去做個檢查,看看她身體裡,到底有冇有不該有的東西。
柳媚徹底慌了。
她知道,一旦做了檢查,一切就都完了。
她開始故技重施,哭著抱住我爸的腿。
建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你寧願相信一個瘋子,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這一次,我爸冇有心軟。
他厭惡地推開她。
柳媚,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一步步把我的信任都耗儘了。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李律師嗎我是林建軍。我想谘詢一下……離婚訴訟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我有點耳熟。
好像……是沈宴的助理。
我低下頭,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沈宴這個傢夥,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僅給我找了心理醫生,還順便給我爸推薦了自己人當離婚律師。
這下,柳媚真是插翅難飛了。
聽到離婚訴訟四個字,柳媚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這一次,哭鬨和威脅,都不管用了。
林建軍,是真的要跟她撕破臉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無比。
她死死地看著我,那目光,彷彿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林晚……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笑了。
柳阿姨,彆這麼說。
我隻是,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一件件地,還給你而已。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好戲,還在後頭呢。
10.
離婚官司打得異常艱難。
柳媚徹底撕破了臉,她請了本市最厲害的律師團隊,擺明瞭要從我爸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她不僅要求分割一半的夫妻共同財產,還拿出了一堆所謂的證據,證明我爸公司的發展,離不開她當年的投資和人脈,企圖染指公司的股份。
我爸被她搞得焦頭爛額,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他不止一次地在家裡發脾氣,摔東西,罵柳媚是個貪得無厭的毒婦。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默默地給他倒上一杯水,然後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
我不再發瘋,恢複了正常。
但我變得沉默寡言,看他的眼神,也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和疏離。
這種態度,比指責和爭吵,更讓他難受。
他開始頻繁地跟我道歉,說是爸爸對不起你,說是爸爸瞎了眼。
我隻是聽著,不點頭,也不搖頭。
我知道,他的愧疚,不足以支撐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能讓他清醒的,隻有切膚之痛。
而沈宴,就是那把最鋒利的手術刀。
作為我爸的代理律師,沈宴表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他冷靜、沉著,總能在柳媚的律師團隊咄咄逼人時,找到對方的邏輯漏洞,一擊致命。
法庭上,他就像一個優雅的獵手,不動聲色地佈置著陷阱,等著柳媚自己跳進來。
第一次開庭,柳媚方拿出了她當年投資的銀行流水。
我爸的臉色很難看,因為那筆錢,確實存在。
就在柳媚的律師得意洋洋,以為勝券在握時,沈宴不緊不慢地提交了一份新的證據。
那是一份資產來源的調查報告。
報告清晰地指出,柳媚當年的那筆投資款,實際上,是我外公留給我媽媽,後來又轉到我名下的遺產。
是柳媚,在我未成年時,以監護人的名義,動用了這筆錢。
她所謂的投資,不過是拿著我的錢,給自己做人情。
當這份報告被公之於眾時,整個法庭都安靜了。
柳媚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通,這些陳年舊事,我是怎麼翻出來的。
我衝她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上一世,我就是在整理我媽遺物時,發現了這份檔案的。隻可惜,當時我還冇來得及看懂,就……
這一世,我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我爸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柳媚,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徹骨的羞愧。
他一直以為,柳-媚是他的恩人,是他的賢內助。
結果到頭來,他引以為傲的東山再起,花的竟然是自己親生女兒的錢。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諷刺。
那一天,庭審結束後,我爸在法院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知道,柳媚,徹底出局了。
而她的報應,纔剛剛開始。
在接下來的庭審中,沈宴又陸續拋出了重磅炸彈。
柳媚婚內出軌的證據鏈,清晰完整。從她和張強的聊天記錄,到酒店的開房記錄,再到那一百萬的轉賬流水,鐵證如山。
柳媚企圖通過下藥的方式,對我進行精神控製的化驗報告和醫生診斷書。
柳媚夥同張強,惡意轉移婚內共同財產的海外賬戶資訊。
每一份證據,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柳媚的七寸上。
她從一開始的囂張跋扈,到後來的垂死掙紮,再到最後的麵如死灰。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
柳媚因婚內存在重大過錯,且有惡意轉移財產、虐待家庭成員等行為,判定其在財產分割中,少分或不分。
簡單來說,就是淨身出戶。
不僅如此,她夥同張強詐騙、以及對我下藥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將會由公安機關另案處理。
當法警帶走柳媚的那一刻,她像瘋了一樣,衝著我嘶吼:
林晚!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走,內心平靜如水。
做鬼
上一世,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一世,該下地獄的人,是你。
官司結束後,我爸把家裡所有柳媚的東西,都扔了出去。
他想跟我修複關係,笨拙地學著關心我,給我做飯,買我喜歡的東西。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我向他提出了我的要求。
我要我媽留給我的那筆遺產,以及這些年產生的收益。
我要他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轉到我的名下。
他冇有猶豫,全都答應了。
或許,這是他唯一能為我做的補償。
辦完所有手續的那天,我搬出了那棟讓我感到窒息的彆墅。
沈宴開著車來接我。
他的車裡,放著輕快的音樂。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騷包的粉色襯衫,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有種奇異的反差萌。
去哪兒他問我。
不知道。我搖搖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一陣輕鬆。
那就……他打著方向盤,車子彙入了繁忙的車流,先去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慶祝你,C位出道,喜提單身富婆身份。他一本正經地說。
我被他逗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也慶祝你,我看著他,成功搞垮了你舅舅的長期飯票。
他也笑了,眉眼舒展,像冰雪初融。
為了表示感謝,他清了清嗓子,我決定,以身相許。
我挑眉看他。
隻見他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本紅色的……戶口本。
沈律師,我看著他,故作嚴肅地說,你這是……知法犯法,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甲方爸爸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咳……他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我隻是覺得,我作為你的首席法律顧問,有義務幫你管理你那龐大的資產。而最合法的管理方式,就是成為你的……資產共同持有人。
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車子一路向前,駛向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纔算真正開始。
至於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
柳媚和張強,因為詐騙和故意傷害罪,雙雙喜提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牢底坐穿。
我爸林建軍,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兒的信任,守著他那半壁江山,在無儘的悔恨和孤獨中度過餘生。
這,或許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
而我,會在陽光下,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都漂亮。
畢竟,我可是身價過億,還有個帥氣多金、智商超群的律師男友(預備役)的小富婆啊。
人生,不要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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