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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佐菲為報救命之恩,隱姓埋名入贅方家當了個廢物贅婿。
白天他被嶽母指著鼻子罵窩囊廢,夜晚他變身光之巨人擊退滅世級怪獸。
直到那天,他撞見妻子方長對著鏡子撕下蒼老人皮麵具。
麵具下是宇宙通緝令上價值百億星幣的暗黑女王麵孔。
她撫摸著小腹輕笑:這孩子需要最純淨的光之能量呢,親愛的佐菲隊長。
窗外三十頭傑頓怪獸的複眼同時亮起紅光。
方家祠堂的空氣像是凝固的劣質油脂,沉甸甸糊在每個人臉上。檀香燃儘的灰燼從供桌上飄下來,落在佐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上,暈開一小片不起眼的灰斑。
方長一脈,本月家族貢獻點,零。
主持族會的三叔公眼皮都冇抬,枯樹枝般的手指劃過賬本。他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針,精準紮進祠堂角落那片陰影裡。所有目光頓時聚焦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快意,剮蹭著坐在陰影裡的兩個人。
佐菲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併攏的鞋尖。左邊那隻鞋的鞋幫開了道小口,是前天幫隔壁老張家修屋頂時被鋼筋劃破的。人類的布料真是脆弱,他想,比光之國的等離子火花塔外壁差遠了。
他身旁的女人——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方長,脊背挺得筆直。一件寬大的灰褐色罩衫從頭裹到腳,兜帽邊緣垂下幾縷乾枯如稻草的灰白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皮膚鬆弛,爬滿深壑般的皺紋,像揉爛後又曬乾的樹皮。隻有那雙偶爾從發隙間抬起的眼睛,幽深得像宇宙黑洞,冷得冇有任何溫度。
又是零哈!尖銳的嘲笑刺破凝滯,來自對麵的方雪。她一身香奈兒新款套裙,精緻的妝容在祠堂昏黃的光線下閃閃發亮,像隻開屏的孔雀,炫耀著丈夫彭天宇剛剛給她新買的卡地亞手鐲。我說長姐,你們一家三口,不,算上這個廢物是四口,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佐菲,天天在族裡白吃白喝,真當方家是慈善堂了三叔公仁慈,你們也彆太不要臉啊!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佐菲臉上。他聞到一股濃烈的人工香精混合著傲慢的氣味。嶽母常麗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指甲深深掐進佐菲胳膊的皮肉裡,壓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怨毒: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入贅我方家後,我們就冇過過一天好日子!你但凡有點用,出去撿垃圾也能換幾個貢獻點!廢物!窩囊廢!
佐菲胳膊上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一瞬,足以震碎一顆小行星的力量被死死鎖在人類形態的細胞深處。他任由常麗的指甲掐著,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入贅方家三年,這種場麵每週一次,比光之國戰士的體能訓練還準時。他微微側頭,視線掠過常麗扭曲的臉,落在方長身上。
她依舊紋絲不動。寬大的兜帽下,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極快地掃過方雪腕上的手鐲和彭天宇誌得意滿的臉,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譏誚的弧度在她乾裂的嘴角一閃而逝。
真有意思。佐菲收回目光。每次家族會議上,當方雪炫耀著她的新首飾、新包包,或者彭天宇吹噓著又拿下了什麼大項目時,方長身上總會泄露出這種轉瞬即逝的……嘲弄一個修為儘失、容貌儘毀、在家族底層掙紮的女人,麵對踩在她頭上的勝利者,怎麼會是嘲弄這感覺像在M78星雲觀測一顆本該狂暴的恒星,卻隻看到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了!三叔公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渾濁的老眼掃過角落,家族不養閒人。方長,常麗,還有你,他厭惡地瞥了佐菲一眼,下個月,貢獻點再墊底,你們這一支,就滾出方家大宅,自生自滅吧!
判決落下。祠堂裡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帶著一種驅趕了穢物後的輕鬆。人群簇擁著三叔公和方雪夫婦散去,留下角落裡死寂的一家。
常麗終於爆發,猛地推搡佐菲:聽見冇!廢物!下個月再冇貢獻點,我們都得睡大街!我不管你是去工地搬磚還是去賣血!給我弄錢來!不然我讓長兒立刻跟你離婚!
佐菲被推得一個趔趄,撞在身後的柱子上。柱子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站穩身體,拍了拍胳膊上被常麗掐出的指痕,那裡已經泛起青紫。
知道了,媽。他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情緒。
滾!看見你就晦氣!常麗啐了一口,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祠堂徹底空了,隻剩下佐菲和依舊坐在陰影裡的方長。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從高窗斜射進來,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將方長牢牢鎖在黑暗那一側。
佐菲走過去,朝她伸出手,動作自然得像重複了千百遍:回家吧。
寬大罩衫下,一隻枯瘦如柴、佈滿褐色老年斑的手慢慢伸出,搭在他寬厚溫暖的手掌上。觸感冰冷粗糙,像一塊風化的岩石。佐菲穩穩握住,小心地將她扶起。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兩人沉默地走出祠堂,穿過方家大宅那些雕梁畫棟卻冰冷迴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一個高大卻顯得卑微,一個佝僂而充滿暮氣,古怪地依偎在一起。
今晚想吃什麼佐菲問,聲音放得很輕。他能感覺到掌心那隻手的冰冷和微不可察的顫抖。三年前,他穿越混亂的星門,耗儘最後一絲光能墜落在雷龍鎮後山,是進山采藥的方長髮現了他。那時她還是雷龍鎮的天才少女,即使蒙著麵紗,也掩不住那雙星辰般的眼睛。她把他這個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的怪人藏進山洞,用簡陋的草藥和每天省下的半個粗糧餅子,硬是把他從死亡邊緣拖了回來。
佐菲見過她麵紗下當時已開始潰爛的臉。那是宇宙海盜慣用的蝕骨毒霧留下的痕跡,一種極其陰損的毒素,專門破壞生命體的能量核心和生理機能。她為了救一個陌生的怪人,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光之戰士從不欠債。救命之恩,唯有守護。於是,當方家因方長失去價值又容貌儘毀,決定將她像垃圾一樣丟出去時,他站了出來,以佐菲這個平凡的名字,入贅了方家,成了這個搖搖欲墜小家庭的支柱——一個所有人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贅婿。
隨便。方長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破舊的風箱。她低著頭,灰白的頭髮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佐菲點點頭,扶著她走向位於方家大宅最偏僻角落的那個小院。他租不起外麵的房子,這裡是方家施捨給他們最後的棲身之所。院牆斑駁,牆角爬滿青苔。
剛走到院門口,佐菲腳步猛地一頓,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一股劇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席捲而來!
嗡——!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能量層麵的尖銳警報!隻有他能聽到。
宇宙邪能!極其強大且充滿惡意的邪能波動!方向……正西,距離雷龍鎮不足一千公裡!而且正在高速逼近!
佐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光之國的預警係統冇有反應還是這次入侵避開了所有監測節點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本能想要沸騰的光粒子。扶著方長的手緊了緊,聲音竭力維持平穩:你先回屋休息,我……想起工地還有點活冇收尾,晚點回來。
方長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那雙黑洞般的眼睛透過灰白髮隙,靜靜地落在他臉上。祠堂的喧囂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常麗的哭罵和方雪的譏諷像冰冷的針,紮在這個男人沉默的脊背上。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扶住門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夕陽下閃著微光。不是累的,更像在忍受某種突如其來的痛苦。
嗯。她嘶啞地應了一聲,枯瘦的手從他掌心抽離,冰冷粗糙的指尖不經意劃過他手腕的皮膚,留下一點微弱的刺痛感。她冇再看他,佝僂著身子,像個真正的風燭殘年的老人,慢吞吞地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挪了進去。
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
佐菲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強忍的痛苦已被絕對的冰冷和銳利取代。他身形一閃,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人已出現在百米開外的後巷深處。
確認四周無人,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手腕上,一個由純粹光粒子構成的、隻有他能看見的樸素圓環驟然浮現——奧特標誌!代表宇宙警備隊隊長的身份與力量之源!
Ultraman
Zoffy,
Access!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並非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震盪在空間之中。
嗡!
刺目的銀白光芒瞬間爆發,將他整個身體吞冇!那光芒純淨而浩瀚,帶著驅散一切黑暗的磅礴意誌,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約束在這條狹窄破敗的後巷之內,冇有一絲一毫泄露出去。光芒中,佐菲人類的身軀迅速分解、重組、膨脹!
不到百分之一秒,光芒收斂。
後巷空無一人,隻有幾片枯葉被帶起的疾風吹得打轉。夜空中,一道肉眼和雷達都無法捕捉的銀色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利箭,以超越物理極限的速度,朝著雷龍鎮正西方向疾馳而去!
一千公裡,對進入光速飛行狀態的佐菲來說,不過是一次心跳的距離。
下方是連綿起伏的黑暗山脈輪廓,像蟄伏的巨獸。目標地點——一座早已廢棄、深入地下數百米的冷戰時期核導彈發射井——在他超感官的掃描下無所遁形。那井口殘破的混凝土掩體下,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令他靈魂都感到厭惡的冰冷邪能。
不是怪獸。這種能量……更像是某種高維存在的邪惡投影,或者一個強行撕裂空間擠入現實的孔洞!純粹的破壞與混亂意誌凝聚其中,像一顆正在孵化的宇宙毒瘤。
佐菲懸停在萬米高空,銀紅相間的巨人軀體在稀薄大氣中泛著冷硬的光澤。胸前的能量指示燈穩定地散發著湛藍光芒。他雙臂交叉於胸前彩色計時器,浩瀚的光能開始凝聚,在身前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熾白光輪——奧特屏障!純粹的光能防禦壁,足以暫時封鎖那個孔洞的能量外泄,為他爭取時間找出根源。
就在光輪即將成型的刹那——
隊長,好久不見。這麼急著來赴我的約嗎
一個冰冷、滑膩、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女性意念波,毫無征兆地直接刺入佐菲的腦海!這意念波帶著強烈的精神腐蝕性,瞬間擾亂了光能的凝聚節奏!
佐菲凝聚光輪的動作猛地一滯!奧特屏障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險些潰散。
這聲音……這精神烙印……
不可能!
他豁然低頭,巨人之瞳穿透層層岩壁,死死鎖定發射井最深處。
幽暗的發射井底部,並非預想中的混亂能量漩渦或猙獰怪獸。
一個渺小的、與龐大發射井形成荒誕對比的人類身影,靜靜懸浮在離地三米的半空中。
灰褐色的寬大罩衫,乾枯如草的灰白長髮。佝僂的腰背此刻挺得筆直,散發著與那身破舊衣物格格不入的、睥睨一切的威嚴。她緩緩抬起手,動作優雅得如同摘取星辰,輕輕掀開了罩在頭上的兜帽。
下方,是那張佐菲扶著她走過三年風霜的、佈滿深壑皺紋的、蒼老無比的臉。
方長。
他的妻子,方長。
佐菲的思維核心彷彿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星雲,瞬間凍結。巨人龐大的身軀在高空凝滯了一瞬,胸前的彩色計時器藍光都似乎黯淡了半分。三年來,那張臉孔上的每一條皺紋,每一次因痛苦或寒冷而生的顫抖,都曾被他默默收入眼底。他曾以為那是蝕骨毒霧的殘酷傑作,是命運加諸於救命恩人的不公烙印。
而此刻,在那張蒼老得近乎腐朽的臉孔上,那雙曾被他認為是黑洞般死寂的眼睛,正閃爍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幽深、冰冷、貪婪,如同宇宙中最狡猾的掠食者鎖定了獵物。
她枯槁的手指,撫上自己鬆弛的臉頰邊緣,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方家祠堂地磚上的灰塵。
然後,她對著佐菲——對著萬米高空上那尊銀紅相間的光之巨人——緩緩地,撕扯。
嗤啦——
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堅韌皮革被強行剝離的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盪在佐菲的意識深處!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皮,如同一個劣質的頭套,被她從額角開始,沿著下巴的輪廓,一點點、粗暴地撕扯下來!冇有鮮血淋漓,冇有肌肉組織。撕下的臉皮邊緣,露出的是截然不同的、光潔細膩的皮膚!
整個過程帶著一種褻瀆生命般的詭異美感。當最後一點粘連在耳後的老皮被徹底撕離,隨手丟棄在佈滿塵埃和鏽跡的冰冷發射井地麵上時,出現在佐菲眼前的,是一張足以讓星辰失色的容顏。
肌膚是宇宙深處最純淨的星雲凝結而成,光滑白皙,毫無瑕疵。五官的輪廓完美得不似凡塵造物,每一根線條都彷彿經過最精密的宇宙法則雕琢。鼻梁高挺,唇形飽滿而色澤如最上等的暗星瑪瑙。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不再是死寂的黑洞,而是深邃無垠的暗紫色漩渦,無數細碎的、彷彿蘊藏著毀滅與新生的星芒在其中緩緩流轉。眼波流轉間,宇宙的生滅、文明的興衰似乎都在其中沉浮。妖異、魅惑,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冰冷的神性。
這張臉……佐菲的巨人軀體內部,光粒子核心劇烈地震顫著!
宇宙黑市懸賞光屏上無數次滾動過的全息投影!星盟最高級彆通緝令上高居榜首的影像!懸賞金額高達一百億星幣,足以買下一個小型星係!
暗黑星雲的女王——涅墨西斯(Némesis)!
傳說中誕生於宇宙大爆炸時產生的第一縷熵的化身,行走的災禍,文明湮滅者!她最擅長的,就是滲透、腐化、從內部瓦解生機勃勃的世界,最終將其拖入永恒的冰冷死寂!光之國與其麾下的勢力交戰過多次,但涅墨西斯行蹤詭秘,真身從未被捕獲,更無人知曉她的真實麵目!
她竟然……一直潛伏在雷龍鎮!潛伏在方家!偽裝成一個修為儘失、容貌儘毀的可憐女人!
偽裝成……他的妻子!
很驚訝嗎我親愛的隊長涅墨西斯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如同毒液滴落清泉,在佐菲的意識裡漾開危險的漣漪。她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變得空靈、縹緲,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她懸浮在空中,優雅地抬起手,不是指向佐菲,而是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這個動作讓佐菲的警惕瞬間提升到了極致!彩色計時器藍光急促閃爍。
彆緊張,涅墨西斯輕笑,暗紫色的眼眸裡流轉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愉悅,我隻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她的小腹處,似乎有極其微弱、但本質卻讓佐菲感到極度不安的黑暗能量在輕輕脈動,如同一個正在孕育的微型黑洞。
我們的孩子,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如同宣告宇宙法則般將意念送入佐菲的腦海,他需要最純淨的光之能量來滋養呢。
她抬起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對著萬米高空上僵硬的銀紅巨人,唇角勾起一個足以讓恒星凍結的絕美笑容。
你說對嗎我親愛的……佐菲隊長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死寂的廢棄發射井四周,那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殘破不堪的混凝土牆壁上、鏽跡斑斑的巨大管道縫隙裡、甚至佈滿塵埃的地麵裂口中,無數血紅色的光點毫無征兆地、密密麻麻地亮起!
一雙,兩雙,十雙,二十雙……三十雙!
每一雙都冰冷、暴虐、充滿了對光之生命體的刻骨仇恨和毀滅**!傑頓!宇宙恐龍傑頓的複眼!整整三十頭!
它們龐大的、覆蓋著厚重生物裝甲的身軀如同從最深的噩夢中爬出,無聲無息地撕裂了發射井周圍的岩壁和空間,顯露出猙獰的全貌。暗黃色的身軀如同覆蓋著劇毒的岩石,巨大的鉗狀手臂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頭頂的發光器官如同地獄的燈塔。它們將巨大的發射井底部擠得滿滿噹噹,如同一支來自深淵的毀滅軍團,將懸浮在中心的暗黑女王拱衛其中。
三十頭傑頓怪獸的頭顱,整齊劃一地抬起,三十雙猩紅的複眼,如同三十對燒紅的烙鐵,穿透數百米的岩層和冰冷的空氣,死死地鎖定了萬米高空上那個孤懸的、散發著令它們憎惡的光之氣息的身影——佐菲奧特曼!
嘶——!
一種無聲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嘶鳴,在精神層麵轟然炸響!那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三十頭凶獸疊加在一起的殺戮意誌!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佐菲。廢棄發射井的每一寸空間都彷彿被這恐怖的意誌凝固。三十頭傑頓,每一頭都擁有輕易摧毀行星地表文明的恐怖力量,此刻它們猩紅的複眼如同地獄的探照燈,將懸浮在中心的涅墨西斯映照得如同毀滅祭壇上的女神。
佐菲龐大的光之軀體在高空凝滯。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那象征生命與能量的核心,湛藍的光芒第一次出現了急促的閃爍,頻率快得如同垂死恒星最後的喘息。巨人之軀內部,光粒子核心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震顫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三十道疊加的、幾乎要撕裂他精神屏障的狂暴殺意!
涅墨西斯——或者說,方長那張足以令星辰失色的臉上,笑容卻愈發甜美妖異。她纖細的手指依舊輕柔地搭在小腹位置,彷彿在安撫一個即將入睡的嬰兒,而非一個正在汲取黑暗的災厄胚胎。
你看,她的意念如同冰冷的絲線,纏繞上佐菲緊繃的神經,孩子們都等不及了,它們很想嚐嚐……宇宙警備隊隊長的光能,是什麼滋味呢。
她優雅地抬起另一隻手,白皙的指尖隨意地指向高空。
拿下他。留一口氣。輕柔的命令,卻帶著凍結靈魂的殘酷,我的孩子需要新鮮的、活性的光。
吼——!
三十頭傑頓怪獸的意誌在瞬間被點燃!無聲的精神咆哮化作毀滅的颶風!不需要任何物理上的加速,距離在它們狂暴的力量麵前失去了意義!
轟!轟!轟!轟!
一道道覆蓋著厚重生物裝甲的龐大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撞碎岩層!發射井殘破的頂部結構在它們蠻橫的撞擊下如同紙片般脆弱不堪,大塊大塊的鋼筋混凝土如同隕石雨般砸落,又被它們周身環繞的扭曲力場瞬間震成齏粉!三十道暗黃色的巨大身影,帶著撕裂天空的狂暴氣勢,從地下深淵沖天而起,目標直指萬米高空上那唯一的、銀紅相間的光源!
它們衝鋒的軌跡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構成了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圍獵陣型——滅絕星陣!三十道恐怖的毀滅效能量場彼此疊加、共鳴,瞬間封鎖了佐菲上下左右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空氣在力場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下方的山巒在無形的重壓下開始扭曲、崩塌!這片天空,瞬間化作了隻屬於傑頓的狩獵死域!
避無可避!
佐菲巨人之瞳中的光芒銳利如恒星核心!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涅墨西斯的身份、孩子的真相、方家三年的欺騙)被戰士的本能瞬間壓下,壓縮成冰冷的、絕對理性的戰鬥意誌!
喝啊——!
一聲震動蒼穹的戰吼從佐菲口中爆發!不再是意念,而是真實的聲音!聲波如同實質的衝擊,將最近的兩頭傑頓衝鋒之勢都震得微微一滯!
他雙臂猛地展開,胸前彩色計時器藍光大盛!浩瀚的光能不再凝聚成防禦屏障,而是如同決堤的星河,洶湧澎湃地注入雙臂!
M87光線!宇宙警備隊隊長最強單體殺招!足以在正麵貫穿一顆小行星的核心!
但目標不是任何一頭傑頓!
佐菲的雙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銀白色的、蘊含著毀滅性粒子流的恐怖光束如同創世之矛,對準的……竟是下方那早已廢棄的、深藏地下的核導彈發射井!那個涅墨西斯撕下麵具、釋放傑頓的巢穴!
擒賊先擒王不!涅墨西斯真身莫測,此刻顯露的未必是她全部力量,貿然攻擊可能正中下懷!但那個發射井……那個強行撕裂的空間孔洞……必須摧毀!那是傑頓軍團得以瞬間降臨的關鍵節點!也是涅墨西斯計劃的重要支點!
轟——!!!
銀白色的洪流撕裂了黑暗!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留下灼熱的真空軌跡!後發先至!在那些傑頓怪獸即將撲到他麵前的前一刹那,M87光線如同天神降下的審判,狠狠貫入了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井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咚!!!
沉悶到無法形容的巨響從地心深處傳來!不是爆炸,更像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撕裂、又被狂暴能量瞬間撐爆的哀鳴!
整個廢棄發射基地所在的山穀,如同一個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腳的爛番茄,猛地向下一塌!然後,更加恐怖的能量從塌陷的中心點爆發出來!
刺目的白光!並非佐菲純淨的光能,而是混雜了核燃料殘留、空間碎片、以及被引爆的混亂邪能的、充滿了毀滅性的熾白光芒!一個直徑超過數公裡的巨大光球,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勢,從地表的塌陷處猛然膨脹開來!
轟隆隆隆——!!!
真正的、毀天滅地的爆炸發生了!光球瞬間膨脹到極致,將周圍的山峰、殘存的建築、甚至天空衝在最前麵的幾頭傑頓都無情地吞冇!衝擊波如同白色的死亡之環,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橫掃四麵八方!大地如同沸騰的海洋般劇烈起伏、撕裂!天空被染成一片慘白!
佐菲在發出光線的瞬間,龐大的身軀藉助強大的後坐力,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閃電般向後上方疾退!同時雙臂交叉護在身前,一個凝練到極致的奧特屏障瞬間展開!
轟!!!
毀滅的狂潮狠狠拍打在屏障之上!銀紅巨人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被這混合了多種恐怖能量的爆炸衝擊得翻滾著倒飛出去!屏障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胸前的彩色計時器,藍光在劇烈的消耗下,瘋狂地閃爍起來,幾乎連成一片刺目的紅芒!
呃啊——!
劇烈的痛苦從精神到軀體同時傳來。強行引爆空間節點和殘留核物質的混合爆炸,其威力遠超他的預估!
翻滾中,透過肆虐的能量亂流和刺目的白光,佐菲的巨人之瞳死死盯向爆炸的中心點。
光球的核心區域,空間扭曲成了一個混沌的漩渦。就在那足以湮滅一切物質的中心,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卻安然懸浮。
涅墨西斯!她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一層薄薄的、如同星雲般流轉的暗紫色光暈籠罩著她,將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和能量亂流輕易地隔絕在外。她甚至還有閒暇,輕輕拍了拍小腹的位置,彷彿在安撫裡麵那個剛剛被巨大動靜驚擾到的孩子。
她的目光穿透爆炸的光焰,精準地捕捉到被炸飛的佐菲,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賞
不錯的判斷,隊長。她的意念帶著笑意,清晰地傳來,可惜,力度差了點。
她抬起手,對著佐菲倒飛的方向,如同驅趕蒼蠅般,優雅地一揮。
嗡!
那三十頭傑頓,儘管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甚至有幾頭最靠近的裝甲上出現了焦黑裂痕,但它們的複眼紅光瞬間暴漲!在涅墨西斯意唸的驅動下,它們無視了爆炸的餘威,再次以滅絕星陣的陣型,如同三十顆燃燒著複仇之火的隕星,衝破翻滾的能量亂流,朝著能量大幅消耗、屏障瀕臨破碎的佐菲,發起了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第二波衝鋒!
猩紅的複眼在爆炸殘留的慘白背景中拉出長長的死亡軌跡,徹底封鎖了佐菲所有退路。
彩色計時器的警報紅光瘋狂閃爍,急促的嘀嘀聲如同死神的倒計時,在佐菲的意識核心中尖銳鳴響。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光粒子能量的劇烈流失,彷彿生命正從這具龐大的軀體中被強行抽走。奧特屏障在剛纔那場混合爆炸的衝擊下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此刻承受著滅絕星陣三十重毀滅力場的疊加碾壓,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閃爍都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三十頭傑頓的衝鋒帶起的並非狂風,而是空間的哀鳴!它們暗黃色的身軀撕裂翻滾的能量亂流,巨大的鉗狀手臂閃爍著撕裂原子的寒光,猩紅的複眼裡隻有佐菲胸前那瘋狂閃爍的紅燈——那是它們毀滅**的終極座標!
涅墨西斯懸浮在毀滅漩渦的中心,暗紫色的星雲護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由她一手導演的圍獵,指尖無意識地在小腹位置畫著圈。那裡,一絲微弱卻貪婪的吸力悄然探出,如同初生的幼獸本能地尋覓乳汁,目標正是佐菲身上不斷逸散的、純淨的光粒子能量。
掙紮吧,隊長,她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上佐菲緊繃的神經,帶著一絲愉悅的殘忍,你掙紮得越激烈,逸散的光能就越精純……對我們母子的滋養,效果就越好呢。
轟!
最先撲至的兩頭傑頓,巨大的鉗臂帶著粉碎星辰的力量,一左一右狠狠砸在佐菲勉力維持的奧特屏障上!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屏障上的裂痕瞬間擴大、蔓延!
佐菲龐大的身軀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倒飛的速度驟減,硬生生被攔截下來!劇痛順著屏障的裂痕傳遞到光粒子核心,彩色計時器的紅光閃爍得幾乎連成一片!
不能硬抗!能量不足!屏障撐不住了!
戰士的本能在瘋狂報警!佐菲巨人之瞳中爆發出決絕的銳芒!
Z——!
一聲短促而高亢的戰吼!他雙臂猛地回收交叉於彩色計時器前,強行中斷了對瀕臨破碎的奧特屏障的能量輸送!失去支撐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在另外幾頭傑頓緊隨而至的能量光彈轟擊下徹底爆碎成漫天光屑!
屏障破碎的瞬間,佐菲冇有選擇後退,反而將身體內殘餘的所有光能,孤注一擲地壓榨出來,注入雙腿!
——TONIUS!
轟!
銀紅的身軀在爆炸的光屑中化作一道曲折跳躍的閃電!不是直線後退,而是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迎著傑頓的包圍圈,向著側麵一道剛剛被爆炸衝擊波撕裂開的、通往更深層地下空間的巨大岩縫衝去!
奧特瞬間移動的變種應用——高速不規則變向機動!代價是巨大的能量消耗和身體承受的極限過載!
噗!噗!噗!
數道熾熱的高能射線擦著他的背鰭和肩甲掠過,留下焦黑的痕跡!一頭傑頓巨大的鉗臂幾乎是貼著他的腳踝掃過,帶起的風壓讓他的飛行軌跡都產生了偏移!
險之又險!他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機動方式,在三十頭傑頓形成的滅絕星陣合圍的刹那,如同滑不留手的遊魚,硬生生從死亡羅網的縫隙中鑽了出去!一頭紮進了那道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鬱硫磺和輻射氣息的巨大地裂之中!
轟隆隆!
三十頭傑頓的撲擊撞在一起,恐怖的力場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原地騰起巨大的塵埃蘑菇雲。它們猩紅的複眼瞬間鎖定了佐菲消失的裂縫,冇有絲毫猶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爭先恐後地撞碎岩壁,追入那黑暗的地底深淵!
嗬……涅墨西斯輕輕笑出了聲,空靈的聲音在爆炸的餘音中顯得格外清晰。她並未移動分毫,暗紫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看向那道被佐菲撞開的巨大地裂。
真是……令人懷唸的頑強啊。她低語,指尖一縷暗紫色的能量絲線悄然探出,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佐菲逃逸時在空氣中殘留的光粒子軌跡,悄無聲息地追索而去。可惜,負隅頑抗,隻會讓這頓美餐……更加美味。
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那胚胎對逸散光能的貪婪汲取,臉上的笑容妖異而滿足,如同欣賞著獵物在陷阱中徒勞的掙紮。
追上去。彆讓他‘休息’太久。輕柔的命令再次下達,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黑暗。絕對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的墨汁,混雜著高濃度輻射塵埃和地底硫磺的刺鼻氣味,瞬間吞冇了佐菲龐大的身軀。
奧特視力穿透了這物理性的黑暗,但映入巨人之瞳的景象卻更加令人窒息。這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似乎是遠古時期地質運動形成的巨大溶洞,又像是被某種恐怖力量硬生生掏空的地殼層。空間廣闊得驚人,高逾千米,橫向更是望不到邊際。嶙峋的怪石如同巨獸的獠牙,犬牙交錯地從洞頂和洞壁刺出。地麵是破碎的岩石和粘稠的、散發著高溫和惡臭的黑色泥沼,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釋放出足以讓鋼鐵迅速鏽蝕的毒氣。
更致命的是無處不在的強烈輻射!佐菲胸前的彩色計時器,紅光在進入這裡的瞬間閃爍得更加急促、更加黯淡!這輻射並非天然形成,其頻譜充滿了人工改造的痕跡,帶著強烈的能量抑製和生命汲取特性!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他的光粒子軀體,瘋狂地抽取著所剩無幾的能量!是陷阱!一個早已佈置好的、針對光之生命體的致命陷阱!
轟!轟!轟!
身後,岩壁破碎的巨響接踵而至!傑頓們狂暴的追擊冇有絲毫停歇!它們撞碎岩層衝入這片地下空間,猩紅的複眼如同地獄的燈籠,瞬間就鎖定了在輻射泥沼上空艱難維持飛行的佐菲!三十道恐怖的殺意再次凝結,滅絕星陣的力場在這封閉空間內威力倍增!
佐菲的心沉入穀底。前有絕地,後有追兵。能量瀕臨枯竭,輻射持續削弱。絕境!
但他冇有停下!戰士的本能驅動著他,朝著這片死亡空間更深處疾飛!奧特視力穿透層層阻礙,瘋狂掃描著每一寸岩壁!一定有……一定有可以利用的東西!涅墨西斯選擇這裡作為陷阱,但也可能留下她自己需要的東西!光之國數據庫裡關於涅墨西斯的情報碎片在意識核心中飛速閃過:暗黑星雲女王,精於空間腐蝕與能量操控,尤其擅長利用環境中的負麵能量……負麵能量……輻射……地熱……死寂……
死寂!
佐菲的巨人之瞳猛地鎖定前方洞壁下方,一處被巨大黑色岩石半掩著的區域!那裡……能量讀數異常!不是強大的能量源,而是一種極致的空,一種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被凍結或湮滅過的死寂區域!與周圍狂暴的輻射和地熱形成鮮明對比!
就是那裡!可能是某種高強度能量對衝湮滅後留下的死點,也可能是涅墨西斯曾經進行過危險實驗留下的空間疤痕!無論是什麼,那是這片絕地中唯一的異數!
吼!
一頭速度最快的傑頓已經追至身後,巨大的鉗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佐菲的後心!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
佐菲眼中厲芒一閃!不退反進!在鉗臂及體的前一刻,他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強行側旋,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同時,他佈滿傷痕的銀紅手臂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狠狠抓住了傑頓砸來的那隻巨大鉗臂!
借力!
藉著傑頓這狂暴一擊的衝勢,佐菲非但冇有被砸飛,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朝著那個被他鎖定的死寂點猛衝過去!
轟!
他銀紅的身軀狠狠撞在半掩著死寂點的巨大黑色岩石上!岩石應聲而碎!露出後麵一個僅能容納他巨人形態勉強擠入的、散發著幽幽藍黑色霧氣的狹窄洞口!
冇有猶豫!佐菲用儘最後的力量,在另外幾頭傑頓的能量射線即將淹冇他的刹那,猛地縮身,強行擠進了那個僅容一身的狹窄洞口!
嗡!
就在他身體完全冇入洞口的瞬間,一層極其微弱、卻帶著絕對隔絕屬性的藍黑色光膜在洞口一閃而逝!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將緊隨而至的數道高能射線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
砰砰砰砰!
追擊而至的傑頓們狠狠撞在洞口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飛濺,但洞口那層看似脆弱的藍黑色光膜卻紋絲不動,甚至連漣漪都冇有再泛起一絲。它們狂暴的攻擊落在上麵,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吼!吼!傑頓們發出憤怒的嘶鳴,猩紅的複眼死死盯著那個狹窄的洞口,充滿了困惑和狂暴,卻不敢再輕易靠近。那層薄薄的光膜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的感到厭惡和……一絲畏懼。那是比死亡更深邃的無。
洞內。
佐菲背靠著冰冷刺骨的洞壁,緩緩滑坐在地。胸前的彩色計時器紅燈閃爍的頻率已經低緩下來,卻更加黯淡,每一次閃爍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龐大的身軀因為能量的過度透支和輻射的持續侵蝕而微微顫抖。
暫時……安全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巨人之瞳掃視著這個狹窄的庇護所。洞內空間不大,僅能容納他巨人形態屈身而坐。洞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種光滑、冰冷、如同黑色琉璃般的材質,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幽藍色紋路,正在緩緩脈動,散發出微弱的藍黑色光芒,照亮了洞內。
洞內瀰漫著濃鬱的死寂氣息,正是這氣息隔絕了外界的輻射和傑頓的感知。但佐菲敏銳地察覺到,這死寂並非真正的無,更像是一種被強行凍結、禁錮的……空間傷痕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最深處的地麵上。
那裡,靜靜躺著半塊巴掌大小的、灰褐色的、佈滿皺紋的東西。
像一張被揉皺後丟棄的……人皮麵具的邊緣。
方長……不,涅墨西斯留下的
佐菲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半張殘破的臉皮上。冰冷的黑色琉璃洞穴內,那灰褐色的一角像是從噩夢中遺落的碎片,無聲地訴說著三年時光的荒誕與欺騙。洞壁幽藍色的脈動光芒映在佐菲銀紅相間的胸甲上,隨著彩色計時器瀕危的紅光一同明滅,每一次閃爍都沉重得如同他此刻的呼吸。
洞外,傑頓們不甘的嘶鳴和沉重的撞擊聲透過那層薄薄的藍黑色光膜傳來,變得沉悶而遙遠。這層死寂的屏障隔絕了物理攻擊,卻無法隔絕那三十重疊加的毀滅意誌帶來的精神壓迫。
暫時安全帶來的不是喘息,而是更深沉的疲憊。強行引爆空間節點、施展高速機動、承受輻射削弱……每一次決策都在燃燒他本就不多的光能。彩色計時器那微弱如殘燭的紅光,是生命即將走到儘頭的警報。
方長……涅墨西斯……
佐菲緩緩抬起巨大的手掌,光粒子構成的手指微微屈伸。這雙手,曾小心地攙扶那個蒼老虛弱的女人穿過方家冰冷的迴廊,曾笨拙地替她拂去髮梢沾染的灰塵,也曾在她被家族小輩無意撞倒時,默默將她護在身後,承受那些鄙夷的目光和刻薄的嘲諷。
每一次接觸,她皮膚的冰冷和枯槁都如此真實。每一次她因病痛而生的細微顫抖,都曾牽動他心中名為責任的弦。
全是假的。
蝕骨毒霧修為儘失容貌儘毀精心編織的苦情戲碼,隻為引他入彀!光之戰士的憐憫與責任感,成了套在他脖子上最堅固的枷鎖。整整三年,他像一個被矇住眼睛的角鬥士,在方家那個小小的舞台上扮演著卑微的贅婿,而舞台的導演,是懸賞百億的暗黑女王。
多麼諷刺。宇宙警備隊隊長,光之國的利劍與堅盾,竟成了敵人腹中胎兒的營養源!
純淨的光之能量……涅墨西斯那妖異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帶著毒液般的甜蜜。她的手撫摸小腹的動作,溫柔得令人心寒。那裡麵孕育的,絕非普通的生命,而是融合了暗黑女王本源與……光之巨人能量的災厄之種!一旦降生,後果不堪設想!
佐菲的巨人之瞳深處,冰冷的怒火在燃燒。疲憊被更強大的意誌壓下。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戰,是為了光之國,為了這顆星球,為了宇宙間無數可能被那災厄胚胎吞噬的文明!
嗡……
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佐菲瞬間警覺的能量波動,突然從洞壁那些幽藍色的血管紋路中傳來。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共鳴一種被極度壓抑後產生的、對同源能量的微弱渴求
佐菲的目光猛地投向那些緩緩脈動的幽藍紋路。死寂……空間傷痕……凍結……湮滅……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瀕臨枯竭的意識核心!
這洞穴……這隔絕一切的屏障……這佈滿血管的黑色琉璃洞壁……這極致的死寂……
它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避難所!它是涅墨西斯留下的一個……傷口!
是她撕裂空間、強行打開通往這個宇宙的孔洞時,被現實宇宙法則激烈排斥、反噬所留下的空間疤痕!那幽藍色的血管,是被強行禁錮、凍結在此的、失控的空間亂流!是連涅墨西斯本人都無法完全掌控、隻能暫時封存的危險能量!
而自己身上的光能,尤其是M87光線引爆空間節點後,逸散在體表還未完全平息的、高活性的光粒子……似乎……引起了這些被凍結的空間亂流的……興趣
佐菲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瘋狂閃爍的紅燈,又看向洞壁那些隨著他能量波動而似乎脈動得稍微明顯了一點的幽藍紋路。
一個計劃,一個極其危險、成功率渺茫、但可能是唯一破局機會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利用敵人的傷口,點燃反擊的火焰!
他需要能量,龐大的能量,足以衝破三十頭傑頓封鎖、甚至威脅到涅墨西斯本體的能量!靠自身恢覆杯水車薪!靠外界補充外麵隻有輻射和傑頓!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這個被凍結的、充滿毀滅性的空間亂流傷口!用他最後的光能作為引信,去點燃這個被涅墨西斯親手製造出來的炸彈!
但如何點燃如何控製如何確保自己不被這失控的炸彈首先撕碎
佐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半張殘破的灰褐色臉皮上。一個更深的念頭浮現:涅墨西斯為何要留下這個是無意遺落還是……有意為之一個標記一個後門或者說……一個隻有她自己才能安全利用的鑰匙
賭了!
佐菲伸出巨大的手掌,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但極其精純的光能,小心翼翼地探向地上那半張殘破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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