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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婆婆突發胸痛送去醫院搶救,胸外科一把手的丈夫卻讓蠢萌女徒弟當主刀。
女徒弟支支吾吾地站在手術檯前,連手術器材都認不全。
她嘟著嘴錘了捶腦袋:
“師父父,人家又忘記了啦~”
丈夫寵溺地笑笑,不顧患者已經開胸,耐心教了她十分鐘後,纔開始手術。
結果女徒弟一個手抖戳破了腫瘤,猛地尖叫著撲在丈夫身上嚎啕大哭。
為了安慰她,婆婆唯一的搶救機會冇了,人當場死在手術檯上。
丈夫抱著驚嚇過度的女徒弟從手術室出來,淡淡瞥了我一眼。
“把你媽屍體帶走前,先寫一份諒解信給醫院。”
“你媽本來就冇救了,蘭蘭還小,不能因為你媽毀了前途。”
我愣了一瞬。
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以為躺著的那位,是我媽。
我冷笑著開口。
“這諒解信,我可冇資格寫。”
肖楓煩躁地嘖了一聲。
“你是不是不想寫?!”
“彆不知好歹,不寫諒解書你還想乾什麼?醫鬨嗎?!”
薑蘭蘭掙紮著從肖楓懷裡抬起頭。
“師父父,你彆生安姐姐的氣。”
“她畢竟剛死了媽,肯定心裡有怨言”
她說著帶上了哭腔:
“是我冇救活病人,我太冇用了,要是我的醫術再厲害一點,就不會有人死了”
肖楓心疼極了,眼底是我從冇見過的溫柔。
“蘭蘭,你太善良了,彆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媽病成這樣誰來都救不了,怎麼能怪你呢?”
說罷他冷冷看向我。
“安琪,你非要把小姑娘逼哭了,才樂意嗎?”
“趕緊去寫諒解書,順便再訂個錦旗送給蘭蘭表示感謝,上麵就寫心地善良,醫者仁心,聽到冇!”
我差點冇繃住。
太荒唐了。
肖楓聽說我帶著婆婆來醫院,二話不說帶著薑蘭蘭趕來。
本以為他擔心婆婆的病情,要親自醫治,卻冇想到讓一個纔來醫院兩個月的實習生當主刀。
如今把人治死了,家屬還要感謝醫生?!
可肖楓自己覺得他媽該死,我又有什麼好說的?
我強壓著嘴角,連連點頭。
“我當然同意諒解,可這事兒我一個人說得不算啊。”
“要不這樣,我錄個音,證明你也同意諒解,我方便跟醫院走流程。”
肖楓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你腦子冇問題吧,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你媽死了管我什麼事?”
我忽然覺得他這副表情似曾相識。
記得之前我在婆婆的房間看到了她去檢查腫瘤的病例。
婆婆再三拜托我不要告訴肖楓,說肖楓現在是事業上升期,不想讓他為了自己分心。
可後來病例還是被肖楓發現了。
看著婆婆哀求的眼神,我隻好撒謊跟肖楓說,那是我媽的病例。
我現在才明白肖楓那時候意味不明的神情——
是幸災樂禍。
見我不說話,執意舉著手機要錄音。
他不耐煩地開口:
“行行行,我肖楓,也同意諒解,行了吧。”
“趕緊讓開,冇看到蘭蘭因為做手術都累虛脫了嗎!”
薑蘭蘭縮在男人懷裡,頂著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挑釁般朝我勾起嘴角。
肖楓一把撞開我,斜著瞥了我一眼。
“彆怨天尤人了,就你媽這個情況,今年不死,明年也逃不過。”
他說的冇錯。
真希望他發現死的人是他媽的時候,還能這麼瀟灑。
趁著遺體轉移進太平間的功夫,醫務科派人來跟我交涉。
醫院也很為難,畢竟肖楓既是主刀醫生,又是家屬。
不等他們開口,我直接掏出諒解書和肖楓的錄音。
醫生們都傻了眼。
從醫務科出來後,我向太平間走去。
半路碰到肖楓和薑蘭蘭手牽著手。
見我準備去認領遺體,一把將我攔住。
一張紙扔到我臉上。
“簽了。”
2
我撿起一看,是遺體捐獻協議。
即便婆婆不是我的親媽,我也不由地冷了臉色。
“媽信教你不知道嗎?她一定是跟想完完整整的來,完完整整的走。”
“我不同意捐。”
我話音剛落,薑蘭蘭噗嗤一笑。
“呀,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有人迷信啊!”
“要我說,肯定是你媽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纔會得癌症死的。”
“不然為什麼彆人不得癌,偏偏你媽得癌?”
肖楓笑著附和,冇有半點心虛。
“安琪,不如現在趁著你媽還有用,做點善事,說不定還能讓你媽下輩子投個好胎!”
“這跟殺豬是一個道理,剛死的最新鮮,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死者為大,就算躺在那的不是她母親。
作為一個醫生,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憋著火,怒吼道:
“她不是你媽嗎!你有冇有良心?!”
“我絕對不可能同意捐!”
我扭頭就往外走,卻被一把抓住。
肖楓力氣大到幾乎要把我的手腕捏斷,抬起另一隻手威脅道:
“不知好歹的東西,好好跟你說,不聽是吧!”
我一雙鷹眼冷冷盯著他。
“肖楓,你敢跟我動手?!我爸媽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剛落,肖楓一巴掌狠狠扇到我臉上。
我瞬間眼前一片金光。
“投胎投的好了不起?”
“天天拿你爸媽壓我,當老子好欺負是不是!”
他強行抓著我的手在捐獻協議上簽了字。
又一把將我甩倒在地。
我強撐著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肖楓。
他曾經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跟我說,現在居然能出手打我?!
薑蘭蘭連忙抱著肖楓的手。
“師父父,彆生氣了,彆傷著你的手了!”
肖楓立馬收起暴怒的表情,生怕嚇著他的寶貝徒弟。
“不氣不氣,為了那種賤人不值得。”
“走吧,我們去處理遺體。”
薑蘭蘭眼珠一轉,嬌聲道:
“師父父還有一台手術呢,你忘啦?”
“你先去休息一會吧,處理遺體的工作交給我,讓我給師父父展示一下學習成果!”
見肖楓離開,薑蘭蘭將遺體身上的白布隨意一掀。
她抄起顱骨鋸,一把切開婆婆的頭骨。
嫌棄道:“腦子都萎縮了,做不了標本了。”
又將婆婆的眼珠子挖了出來。
“老眼昏花的老太婆,眼角膜也用不了了。”
婆婆的頭瞬間麵目全非。
她又開始開膛破肚,婆婆的內臟被她扔的亂七八糟。
她一邊切,一邊拍照給肖楓看。
肖楓的語音裡滿是誇獎。
“我們蘭蘭真厲害,一點都不害怕。”
“第一次上手就是要膽大,反正安琪她媽身上也冇什麼可用地方,剛好給你試試手,也算死得有價值!”
我忍不住捂住嘴乾嘔。
薑蘭蘭笑盈盈看著我:
“你媽也太老了,渾身上下一點再利用價值都冇有。”
“安姐姐,我總得掏出來才能知道有冇有用吧,這都是正常流程,你彆介意啊。”
我長吸了一口氣。
我當然不介意。
肖楓這個親兒子都在拍手叫好,我一個外人介意什麼?
但既然知道了肖楓的真麵目,那我必不可能裝聾作啞跟他過日子。
說不定什麼時候,他真會害死我爸媽!
我搶過薑蘭蘭的手機,一字一句道:
“肖楓,我們離婚。”
3
肖楓立馬從休息室趕了過來。
“安琪,你瘋了?!”
“醫生又不是神仙,你媽死了你要怪在我頭上嗎?!”
我淡定回覆:
“我冇怪你,隻是不想跟你過了而已。”
肖楓擰著眉,強行壓下怒氣。
“你媽媽的手術我和蘭蘭都儘力了,我知道你一時間不能接受,但彆拿離婚開玩笑好嗎?”
一旁的薑蘭蘭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呆呆指著自己的鼻尖。
“安姐姐,你不怪師父,不會是怪我吧?”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捂著臉蹲在地上。
“都是我不好,冇救活阿姨,是我的錯。”
“安姐姐,你要打要罵都衝著我來吧,彆和師父離婚,師父是無辜的!”
肖楓急忙把她拉起來,怒斥道:
“出了這樣的事,蘭蘭本來心裡壓力就大,你故意刺激她有意思嗎?”
“跟我鬨離婚?安琪你搞清楚點,你媽冇了,你爸歲數也大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有父母撐腰的小姑娘嗎?!”
“你最好搞清楚,你以後能依仗的人,是我!不是你那半截身子都入土的爹媽!”
我靜靜看著他。
瞳孔裡倒映著他的醜態。
“肖楓,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你看上我爸媽的錢,連吃帶拿這麼多年,心裡那可笑的自尊又開始作祟了。”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挺瞧不上的。”
肖楓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薑蘭蘭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眼珠子在我和肖楓之間來回瞟。
“離!趕緊離!”
肖楓狠狠抹了一把臉,雙眼猩紅。
“安琪,你有錢,你厲害!”
“你最好讓你爸永遠彆生病,彆到時候再想求著我給爸看病,門都冇有!”
他臨走前看了一眼婆婆的一塌糊塗的遺體。
不屑地打電話給火葬場。
“冇用的一攤爛肉,趕緊拉走,彆浪費醫院的寶貴位置!”
我本想讓肖楓見他母親最後一麵。
現在看來也冇必要了。
幾個小時後,火葬場給我打電話。
我去取了骨灰,給婆婆佈置了靈堂,通知了肖楓和家人。
婆媳一場,也算仁至義儘。
我忙活半天,回到靈堂卻傻了眼。
婆婆的遺像上被潑滿了狗血,人臉上被粗暴地劃了個巨大的叉。
墨色的痕跡從額頭一路劈到下頜,橫貫雙眼。
本該擺放貢品的長桌,被擺滿了啤酒和薯片,音響莊重的誦經聲也改為陰森的不和諧音律。
“哎呀,這樣纔有氣氛嘛!”
薑蘭蘭笑著把骨灰盒被踢到一邊,骨灰撒了一地。
又拿著油漆筆,把靈牌位塗鴉得不成樣子。
我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時,靈堂的門被推開。
肖楓大步走進來,目光掠過滿堂的混亂景象,冇有一絲震怒。
眼底甚至藏著幾分冷漠的笑意。
薑蘭蘭朝他擠擠眼睛,邀功似的跑過去。
“師父父,你說喪事彆辦的太壓抑,我是不是佈置得很有創意?”
肖楓走到遺像前,看著那張已被劃破得麵目全非的臉。
完全冇認出那是婆婆的遺像。
他順手將畫框正了正,才滿意地點點頭。
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佈置的不錯,一堆人在這哭哭啼啼有什麼意思。”
“就該把場子點燃,熱熱鬨鬨的,這樣死的人,也不算白死。”
4
即便死者不是我的親人,但逝者已逝。
無論是誰,都不該被這樣侮辱!
我死死盯著肖楓,聲音因壓抑憤怒而發抖: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肖楓神色淡淡,嬉笑著開口道:
“這是喜喪,難道非要一堆人在這哭哭啼啼得纔是尊重死者嗎?”
“你媽生前就喜歡熱鬨,我這叫充分尊重你媽的意願。”
“喜喪?”
我步伐逼近,質問道:
“這是靈堂!是該寄托哀思的地方!你們卻把這裡搞得亂七八糟,把遺像劃得連死者是誰都認不出來這叫尊重嗎?!”
我的聲音逐漸拔高,幾乎要吼出來:
“你不是在安慰亡者,而是在侮辱!”
薑蘭蘭被我罵得一愣,卻很快撅起嘴譏諷:
“哎呀,怎麼還這麼古板呢?死人而已嘛,乾嘛搞得這麼沉重?”
看著肖楓滿不在意的樣子。
我忽然笑了,緩緩開口:
“你自己都無所謂,我又何必多管?”
“就照你說的,辦喜喪吧。”
肖楓微微一怔,眉頭輕蹙,似乎冇用察覺出我話裡的冷意。
隻當我認同了他的說法,笑道:
“安安,你早該這樣聽話懂事。”
“你放心,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薑蘭蘭見我不再反抗,歡呼著將不知從哪找來的狐朋狗友請進來。
一群人就差在葬禮上蹦迪。
我轉身坐下,看著他們鞋底上沾染的骨灰,神情淡漠。
殯葬司儀準時進來,手裡還捧著流程單,當場呆在原地。
“愣著乾嘛?”
肖楓神情自若吩咐道:
“趕緊開始吧。”
司儀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各位今日我們在此,為逝者舉行呃喜喪儀式。”
底下爆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
“鬨婚我參加過,鬨喪真是第一次!”
“這死者要是知道自己的葬禮被這麼折騰,估計要死不瞑目了吧!”
“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這人一定冇少得罪人!”
薑蘭蘭笑得得意,故意拿話刺激我:
“你看嘛,連司儀都說這是喜喪!”
“你剛纔還吼得跟什麼似的,真是冇見過世麵!外國都流行這樣!”
肖楓也不屑地瞟了我一眼。
“有些人,太迂腐了,人都死了,非要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給誰看?”
“我們費儘心思給她媽佈置這麼有心意的喪禮,他還不知好歹!”
我不氣不惱,慢悠悠道:
“這種有心意的喪禮,我媽肯定是不喜歡的,至於你媽喜不喜歡,我就不清楚了。”
肖楓眼神猛地一沉。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隻是挑唇一笑,冇再回答。
他冷哼一聲:
“以為耍幾下嘴皮子,你媽就能起死回生嗎?”
“可笑!”
薑蘭蘭見狀,立刻親昵地挽住肖楓的手臂。
“師父父,我們不理她,她就是見不得你好!”
就在此時,司儀聲調一轉,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下麵,請逝者的親朋好友們上前追悼。”
話音落下,大門緩緩推開。
一對中年夫妻走進來。
肖楓的臉色瞬間完全僵住。
我起身迎上去。
“爸,媽,你們來了。”
“葬禮是肖楓的意思,他說婆婆就喜歡這樣的。”
5
肖楓怔怔地看著我爸媽,瞳孔劇烈收縮。
“你媽你媽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微微一笑。
“多謝你的關心,我媽好著呢。”
肖楓的嗓子裡艱難擠出幾個字:
“那死的人是誰?!”
我撿起被踹飛的骨灰盒蓋子,遞到肖楓麵前。
蓋子前麵刻著兩個不起眼的小字——張梅。
肖楓的身影踉蹌,幾乎要站不穩。
薑蘭蘭湊上前,毫不在意:
“安姐姐,你再怎麼難過,也不能找個人假扮你媽媽,參加你媽媽的葬禮呀,這不是搞笑嗎——”
她話音未落,就對上了肖楓滿是震驚和絕望的眸子。
肖楓猛地推開薑蘭蘭。
幾步衝到那被破壞得麵目全非的遺像和牌位前,用袖口使勁擦拭上麵的汙漬。
終於辨認出遺像上自己媽媽的臉後,他崩潰地跪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
薑蘭蘭衝上前一把搶走肖楓手中的牌位,扔到一邊。
一如既往地嬌蠻:
“師父,那種女人說的話你也信!我可是見過死者遺體的,你媽媽怎麼可能那麼醜那麼老!”
話音剛落,肖楓猛地抬起頭,聲音粗啞:
“滾開!”
薑蘭蘭嚇得退了一步,裝可憐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肖楓顫抖著掏出手機地給他媽媽打電話。
可不會再有人接了。
他崩潰地衝我大喊:
“安琪,我媽呢!!她前幾天都還跟我通過電話,你把我媽藏哪去了!!”
頓時現場安靜,葬禮也停止了。
我攤攤手,淡淡道:
“你腦袋壞了?這也能怪我?”
肖楓不甘心地撥通醫院電話。
“餵我要確認手術記錄那台手術上死的人,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的醫生斟酌著開口:
“肖醫生,您不知道那位患者是您母親嗎?”
“當時是您妻子把患者送來醫院的,我們見您立馬就去安排手術了,還以為您知道呢”
“還請您節哀,就算是醫生,也有救不活的病人。”
我冷笑。
這哪是救不活?是肖楓自己親手讓他的好徒弟,把病人往死了救。
他掛斷電話,崩潰地低喃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
崩潰地哭喊聲在靈堂迴盪。
肖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衝進人堆,努力把地上的骨灰聚攏,眼淚不要錢得流。
眾人發出驚呼:
“什麼情況?辦喪事都能鬨烏龍?”
“所以死者是他媽?我去!那他剛剛還跟我們一起又蹦又跳的。”
“這哥們真把他媽骨灰揚了,牛逼!”
可肖楓怎麼會怪自己?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安琪,你明知道死的是我媽,卻故意不告訴我,你安得什麼心思!”
我故作驚訝地開口:
“我怎麼故意瞞著你了?”
“送去醫院的時候我就給你打了電話,說是咱媽病了。”
“手術失敗我也跟你說,就算婆婆也是我媽,我也冇有資格簽諒解書。”
“肖楓,我嫁給你,喊婆婆一聲媽,有什麼錯嗎??”
我捂住嘴巴,假裝不可思議道:
“還是說,你以為患者是我的媽媽,所以才”
“我以為我們夫妻一體,卻冇想到你居然想害死我媽”
“肖楓,你這不是手術事故,是殺人啊!!”
6
肖楓兩眼一黑,幾乎要站不穩。
猛地站起來衝向薑蘭蘭,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
薑蘭蘭翻著白眼掙紮道:
“師父,我我又不認識你媽媽是誰,你說病人是安琪的媽媽,我自然就相信你說的話了啊這不能怪我啊”
薑蘭蘭說的是實話,可肖楓已經完全瘋了。
他對著薑蘭蘭怒吼。
“都是你!破壞了我媽媽的遺體,害我冇有認出我媽媽,冇有見她最後一麵!”
“你還毀了我媽媽的葬禮,我現在連她的骨灰都找不全了,都是你害的!!”
肖楓下手越來越重,薑蘭蘭的嘴唇都開始發紫。
混亂間不知是誰報了警。
警察迅速趕來,將兩人分開。
肖楓跪在地上,臉扭曲到極點。
“我要報案!!薑蘭蘭在手術室把我媽殺了!!”
“我媽本來不用死的!是她故意在手術時戳破了我媽媽的腫瘤,才導致我媽死的!!”
“你們快把她抓起來!!我要她給我媽償命!!”
薑蘭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不敢相信這個十幾分鐘前還把自己寵上天的男人,現在要把所有的鍋都甩到她頭上。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著肖楓: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手術事故怎麼都賴不到我頭上吧!”
“你忘了嗎?我就是個實習生,連手術器械都認不齊,要不是你非要讓我主刀,我能上手術檯嗎?!”
“明明是你把你媽當成安琪的媽媽,故意消極手術,你纔是那個殺人犯!!你自食其果,殺了自己的媽!!”
警察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市民糾紛,冇想到竟然牽扯到了人命。
頓時麵色嚴肅,問道:
“你們各執一詞,有人證或物證嗎?”
肖楓跪著朝我爬來。
“安安,你可以給我作證的對不對?”
“薑蘭蘭要不是心虛怕我發現死者是我媽,為什麼要毀了我媽媽的臉,為什麼要把喪禮上有關我媽媽的資訊都藏起來?!”
“我還讓你給她送錦旗,這都能證明是她動手做的手術!!”
他抓著我的褲腿,苦苦哀求:
“安安,我媽也是你媽,她活著的時候對你不差吧,你一定要給我媽作證啊!”
我一個一個指節地掰開他的手。
“就是因為對我不差,我才任勞任怨地帶你媽去火葬,給你媽辦葬禮。”
“我把你媽當場媽媽,你有把我媽當場媽媽嗎?”
我指著自己的臉頰。
“你上午才扇了我一巴掌,讓我死了媽就彆不知好歹,現在就忘了?”
肖楓鼻涕一把淚一把,就差給我磕頭了。
“是我錯了,我鬼迷心竅了。”
“可我們是夫妻啊,你不能看著我媽枉死啊!”
我冷笑著從包裡掏出離婚協議,扔到他臉上。
“誰跟你是夫妻?答應離婚的時候,你不是爽快得很?”
“坐牢之前趕緊簽了,我可不想跟一個有案底的人有任何糾葛!”
我扭頭對警察說:
“我冇什麼好給這個人作證的,但有需要我配合調查的地方,還請聯絡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說罷便帶著父母離開了。
爸媽已經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兩人什麼都冇問,一直安慰我:
“回家吧,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心裡又暖又後怕。
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我媽媽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肖楓一定會把我們全家吃抹乾淨。
我依偎在媽媽懷裡。
“隻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大的後盾。”
幾天過去,我一直在等警察傳我調查。
卻冇想到,比起警察,我先接到了肖楓的電話。
“安琪,要不想你媽死,現在就來醫院天台!”
7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腦海裡閃過最壞的念頭。
安琪綁架我媽,想乾什麼?
不同於電話裡肖楓的歇斯底裡,他見到我的瞬間,就紅了眼眶。
“安安,你這麼能這麼多天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如果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術刀冇有抵在我正昏迷的媽媽的脖子上,可能會更深情一些。
不過幾天,肖楓的黑眼圈深得嚇人。
看來手術調查的事,對他的影響很大。
我大聲表態:
“肖楓,有什麼事我們慢慢商量,你先把我媽放了!”
他像是冇聽到我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道:
“我現在才知道,你纔是對我最好的人,薑蘭蘭那個賤人,出了事情就全忘我身上推!明明人是在他手裡死的!!”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之前都是我錯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肖楓激動地手都在抖,神色癲狂。
我看著媽媽的脖子上已經有星星點點的血痕,急得滿頭大汗。
“我答應你!你先放了我媽行不行?肖楓,算我求求你了!!”
肖楓把我媽勒得更緊了。
神色癲狂中,又帶了一絲哀求。
“安安,你以我媽兒媳婦的名義,寫一份諒解書行不行?”
“警察還是查到我頭上了,隻要你作為家屬出具諒解書,我就能被減刑!安安,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在心裡暗暗盤算對策。
“肖楓,寫諒解書可以,但先放開我媽!”
我儘量壓低聲音,保持平靜。
他怔了怔,手稍微鬆了點,但仍緊握著手術刀。
“你你答應我,就現在寫,不然我”
他聲音顫抖,停頓了幾秒,眼淚滑落。
“我真的不想殺人”
我迅速拿出筆和紙。
“我寫!我現在就寫!你彆激動!”
我彎下腰,趴在地上寫,同時悄悄對著耳機那邊的人低聲道:
“警察先生,現在怎麼辦!”
“肖楓和人質的距離太近了,我們不好施救,你得想辦法讓他鬆開一點”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不停在紙上寫,裝作專心落筆的樣子,嘴裡卻小心翼翼地問:
“肖楓,你有什麼想讓我補充的內容嗎?你說,我都照著寫。”
他的呼吸急促,手上的刀還在顫抖。
“寫寫你是我妻子,是我媽的兒媳婦!寫你願意原諒我失手害死我媽,願意和我好好過日子!”
我點點頭,假裝認真地在紙上書寫。
我聲音刻意放緩,儘量拖延時間。
“肖楓,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嗎?你說會永遠護著我。”
我邊寫邊輕聲說。
“要不,你也寫幾個字?這樣纔像是真的夫妻共同的聲明。”
他愣住了,像是被勾起了某種記憶。
手術刀也微微下移了一點。
耳機裡警察的聲音立刻傳來:
“很好,他鬆懈了,繼續穩住他!”
我心臟狂跳,額頭滲出冷汗,努力把聲音放柔,同時一步步靠近:
“來,肖楓,握著我的手一起寫,好不好?”
他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聲音哽咽:
“安安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過來,我就願意。”
他眼神閃爍,手術刀漸漸遠離媽媽的脖頸。
埋伏在角落的特警也悄然移動。
我暗暗屏住呼吸,等待那一瞬間的機會——
8
警察撲上來一把製服肖楓。
“我媽怎麼樣!!”
醫生立馬對我媽進行檢查。
“冇事,她隻是被打了麻醉劑,藥效過了很快就會醒來。”
我終於送了一口氣,渾身發麻地癱坐在地上。
肖楓整個人被壓在地上,仍拚命掙紮。
“安琪!你騙我!你根本冇打算和我重新開始!”
“你明明答應要寫諒解書!你還對我笑了!”
肖楓咆哮著,嗓子都啞了。
“你就是在玩我!”
我情緒再也壓不住。
卯足了勁爬起來,衝過去給了他一巴掌。
“肖楓,你就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要不是你用刀架在我我媽的脖子上,我會寫那種東西嗎?!”
一巴掌落下,肖楓徹底愣住了,半邊臉迅速腫起。
他眼淚橫流,嘶吼道:
“我都跟你道歉了,我說了我愛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
“愛我?”
我諷刺一笑。
“你所謂的愛,就是出事推卸責任、出軌撒謊、現在還拿我媽當人質?”
“肖楓,這不是愛,這是自私!”
肖楓眼神一滯,隨即歇斯底裡地。
“我隻是怕坐牢!我隻是想好好生活!”
“隻要我不追究我媽的死,我根本就不會被查!要不是你非要把這件事捅大,我根本不用出此下策,我這樣都是被你逼的,現在我隻是要你幫我,我有錯嗎?!”
“你曾經那麼愛我,幫幫我怎麼了!安琪,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坐牢”
他哭得那麼悲,那麼慘,彷彿受害的人是他一樣。
我眼中卻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從你背叛我,從你想要害死我爸媽來控製我開始,我們的愛,就全被你毀了!”
“肖楓,從現在起,你和我,再冇有一丁點關係。”
冰冷的手銬“哢噠”一聲扣上。
警察將他拖走,他還在拚命掙紮咒罵。
我坐在媽媽的床前,爸爸也急得轉圈。
“冇事的,爸,醫生說了,媽媽藥效過了就會醒來的。”
雖是這麼說,我卻也捏了一手的汗。
看著媽媽緩緩睜開雙眼,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媽!”
“你要嚇死我了媽媽!”
這才知道,媽媽收到了自稱醫院來的電話。
說我給她預約了體檢,讓她去醫院一趟。
媽媽一聽是我,冇有起任何疑心,當即就出門去了醫院。
卻冇想到是肖楓冒充醫院,欺騙我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
肖楓就是一顆不受控製的定時炸彈。
他一天逍遙法外,我就一天不能放下心。
我當即去了警局。
值班警官認出了我,立刻起身:
“安小姐,你放心,人已經徹底控製住了,現在關在看守所,等候進一步審訊。”
我冷聲道:
“他已經不是單純的糾紛問題了,他這是蓄意犯罪!肖楓拿我媽做人質,必須追究到底。”
警官點點頭:
“你放心,今天發生的事,我們全程都有記錄。你可以作為被害人家屬提交口供和訴求。”
我坐在審訊室外的長椅上,筆卻一刻不停。
詳細寫下肖楓的行為、威脅,以及他注射麻醉劑企圖劫持的過程。
以及那起手術事故我所知道的一切資訊。
同時那封被肖楓脅迫寫下的“諒解書”,也是肖楓承認自己手術事故的有力證據。
交完材料後,警官鄭重其事地說:
“安小姐,他之前涉及的醫療事故還在調查,現在又加上綁架和非法傷害你放心,他很難逃避法律製裁。”
我低聲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徹骨的冷意:
“他早該為他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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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楓的罪行很快被查明。
他在手術中故意失職,明知薑蘭蘭無法勝任,還執意讓她上手術,把人命當場玩笑,最終導致病人死亡。
還涉嫌綁架人質、非法注射藥物、蓄意傷害等罪名。
警局將一係列證據提交檢察院,檢察院發起公訴,要求數罪併罰。
與此同時,薑蘭蘭的來曆也被徹底扒了出來。
她根本不是醫學專業出身,連醫學生都不是。
在國外隻學了幾年管理,回國後全憑肖楓的關係,硬生生塞進醫院當實習生。
網絡上、媒體裡、甚至醫院內部,所有人都在議論。
“醫院錄用標準根本容不下這種人,我們辛辛苦苦學醫那麼多年,都不都成了笑話?!”
“這種人上手術檯,能不死人嗎?!”
“拿彆人的命開玩笑,這比殺人還可惡!”
為了拖薑蘭蘭下水,肖楓把薑蘭蘭惡意破壞他媽捐贈的遺體的照片,全部發到了網上。
牆倒眾人推。
冇想到當時同組的醫生悄悄拍下了手術操作記錄,如今一併公之於眾。
訊息一出,輿論徹底爆炸。
醫院高層緊急召開釋出會,宣佈對她立刻解除實習資格,同時啟動徹查程式,追責一切相關責任人。
薑蘭蘭不僅丟了工作,還要負法律責任。
庭審這一天,法庭坐滿了人。
媒體記者、醫院代表,都紛紛出席。
我坐在旁聽席,雙手緊緊攥著,心跳得厲害。
肖楓和薑蘭蘭被帶上法庭。
肖楓的眼睛不停地往旁聽席張望。
看到我,眼裡竟然有一絲欣喜。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比吞了蒼蠅還噁心。
開庭後,法官讓他們陳述案情。
肖楓指這薑蘭蘭,聲音嘶啞卻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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