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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化療室出來,我虛弱得連手都冇法抬起來。
爸爸卻拽掉我的假髮,將手機鏡頭懟我臉上,
“直播間的家人們,這就是我得了白血病的女兒啊,看看她多可憐啊!行行好,刷一個火箭幫她活下去吧!”
好心的觀眾們給我刷了幾萬塊的禮物,鼓勵我堅強活下去。
但到了要交住院費的那天,爸爸卻對醫生大腿哭窮。
而妹妹正在朋友圈炫耀她新買的奢侈品包。
“都說女兒是前世的小情人,那我和媽媽就是爸爸這輩子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我跪在地上求爸爸交錢續命,他卻一把將我推開。
“那些打賞又不是你掙得,錢在我賬戶裡,我愛給誰花給誰花!”
媽媽也拉下臉數落我:“行了慕琬清,你妹妹靜姝都答應給你捐骨髓了,花點錢買個包怎麼了?”
“要我看啊,她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把自己賣了給她買一個包,都是你占了她便宜!”
看到爸媽一如既往的維護妹妹,我認命了。
“媽,聽你的。我把自己賣了,再給她買個包。”
當晚,我就和醫院簽下了無償捐獻遺體的協議,給妹妹換了個新包。
而他們都不知道,其實慕靜姝根本冇在捐骨髓的同意書上簽字。
簽好遺體捐獻協議後,我緩緩閉上眼。
曾醫生卻有些欲言又止。
“慕女士,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因為你妹妹願意給你捐骨髓,所以要取消你的社會配型了。”
“不過你無需擔心,親屬之間移植後排異反應會更少一點,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連醫生都還被矇在鼓裏,以為我真的有的救呢。
而我卻知道,妹妹在捐獻骨髓的協議書上簽了假名字,那不做數的。
她打算到正式做手術那天再毀約。
離手術期越近,就是離我的死期越近。
曾醫生又說:“現在最困難的,其實是你的手術費。你捐獻了遺體,我出於個人道義給你醫院賬戶裡打了兩萬塊,但手術起碼需要五十萬,你得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實在不行發動親戚朋友都給你們捐一點。”
他是個好醫生,替我想了很多法子。
但他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
我默默拔掉了紮在身上的留置針,在醫生驚愕的眼神中問他:“曾醫生,這個院我不住了。你能把給我墊付的兩萬塊取出來嗎?”
曾醫生接住了要倒下的我,他問:“你要錢乾什麼?”
我看向自己床頭的手機。
我的屏保還是妹妹十八歲時一家四口拍的全家福。
隻不過妹妹站中間,爸媽站兩旁。
而我則像一個誤入的外人。
我下定決心,請求醫生:“我想,讓你幫我買個包,名牌包。”
曾醫生不理解,不理解我這麼一個快死的人為什麼還會虛榮心爆棚要買名牌包。
他說如果我現在貿然出院,可能扛不到做手術的那天。
我騙他說我爸媽給我在另一傢俬立醫院約了最好的單人房。
去了那,全天有專人照顧,他們也會陪著我。
曾醫生這才點頭:“看來你家人還是很愛你的。那我把你的病曆資料都給你,你轉院了以後記得給那裡的醫生看。”
我乖巧聽話,抱著厚厚的資料步履蹣跚地往醫院外走。
一出醫院,我就把所有資料全扔了。
因為我知道,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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